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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有個王子病

第216章 持靚行兇

「啊?這不算趁人之危吧。」

祝嬰寧理解的趁人之危要更嚴重一點,比如趁對方酒醉行不軌之事,趁對方極度缺錢提出包養,趁對方處於弱勢霸佔對方的錢財,是罔顧對方意願或者利用強權使得對方被迫自願。

「算的吧。」許思睿對這個詞的定義顯然更加寬泛,「你看,我一直挑你脆弱或者需要的時候出現,一直對你好,這樣你可能會把感動誤會成愛情,哪天誤會著誤會著說不定就跟我在一起了。」

她舉著湯勺愣了幾秒,啼笑皆非:「但是照你這麼說的話,世界上所有追求都是趁人之危了。」

她放下湯勺,嘆氣,「我覺得還是我更壞一點。」

「我們非要討論這麼可愛的話題嗎?」他托腮笑道,「……行吧,那我給你分析一下。」

「分析什麼?」

「你不答應我,說明你的理智依然對跟我在一起這件事有所顧慮。你對我摟摟抱抱,沒忍心趕我走,說明你的情感在那一瞬間蓋過了你的理智,是吧?」

開誠布公地和曖昧對象討論自己的感情心理是一件異常羞恥的事,祝嬰寧醞釀了很久,才忍下羞恥,勉強點了點頭。

「但你的情感不可能自己莫名其妙就升高了,就像一杯水,放在那不動,它不可能自己突然沸騰,總得有什麼契機使溫度達到它的沸點。」

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一件一件向她梳理,「你想想這些契機是不是都是我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你爸去世,你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是我自己跑到你村裡,讓你有機會對我摟摟抱抱。如果不是我自己死皮賴臉要住在你這,就算你因為家人去世覺得很難過,你也不會主動開口留我在這陪你,是我的言行誘使你的情感在脆弱的瞬間飆升。」

他一本正經總結道,「是我使勁渾身解數想讓你的情感戰勝理智,其實一切都是我的陰謀詭計,你只是中了我的圈套。」

祝嬰寧聽得目瞪口呆,總覺得哪裡不對,又因為他嚴密的邏輯而想不出反駁的話,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問:「……你有這麼壞嗎?」

許思睿綳著臉點了點頭:「我可壞了。」

怕她覺得他不夠壞,又補充道,「我就等著哪天你被情感蒙蔽雙眼,對我做出更過分的事,把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然後我就能強迫你對我負責了。你這麼認死理,肯定不會對我的清白坐視不理,即使你的理智還是有所顧慮,以後也不得不永遠跟我在一

起了。」

她大驚失色,挪動椅子,坐得離他更遠了一些,說:「……我會把持住自己的。」

他努力憋著笑:「不把持也可以。」

「不行不行!」她搖頭擺手斷然拒絕,速度之急切,都能當旋螺漿飛上天了,臉色也充滿驚恐和嚴肅,憂愁地說,「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毀了你的清白。」

「不是……你幹嘛一直順著我的話說?」許思睿實在沒憋住,原地爆笑起來,笑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嗆到,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揶揄她,「祝嬰寧,你該不會真想過對我做點兒什麼吧?」

「怎麼可能!?」她急得大聲反駁,「你不要血口噴人。」

「哦是嗎?」他逐漸止住嘴邊放肆的笑容,唯獨眼睛還笑著,食指指關節曲起,頂在自己下唇上,手肘同時撐上餐桌。

這個動作壓得他飽滿嫣紅的下唇微微下陷,凹出與血色不同的淡淡的青白色,像剛展開還沒完全著色的澀然的花瓣。他眼睛笑著的時候會彎成極媚的弧形,明眸皓齒里又夾一點妖,靚得人心驚肉跳,尤其他還這樣定定地看著她,來了句:「你敢說你喜歡我跟我的外表一點關係都沒有?」

祝嬰寧想起之前網上熱議的話題,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美而不自知的人?她覺得世界上起碼並不存在帥而不自知的帥哥,帥哥不僅知道自己很帥,還愛持靚行兇,殺人於無形。

**

刷完牙打算睡覺的時候,祝嬰寧仍心有戚戚,本來想把門一鎖不讓他進來算了,誰知刷完牙回到自己房間,發現他已經毫無客人自覺地坐到了她床沿,捻著盞小夜燈,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劈里啪啦敲著鍵盤。

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他說的那句「一切都是我的陰謀詭計」,本來以為這句話更多是安慰她的成分居多,但是現在回頭咂摸一下,怎麼感覺還挺有道理的?

她警惕地走過去,又警惕地把自己塞進被子里,開口驅逐他:「……你可以出去了。」

許思睿把手頭最後一點工作掃了尾,手指將電腦屏幕一合,笑著問:「真不用我陪著?」

「不用。」她瘋狂搖頭。

他哦了聲:「那你陪著我吧。」

「……」

左右他都有理由留下來,她心累地看著天花板,心想怎麼有人臉皮能厚成這樣?

「那你不許說話。」她提出要求。

許思睿笑了一聲:「行。」

「……也不許碰我。」眼看他手伸過來,像要替她掖好被角,祝嬰寧趕緊把身子一扭,卷著被子滾到床鋪另一側,離他遠遠的,三令五申。倒不是怕他對她做些什麼,而是怕自己一上頭又對他做什麼,受他的話影響,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一個定力很差的人了。

他挑了挑眉,把手收回來:「行。」

不再說話以後,卧室很快安靜下來。燈也關了,房間里黑漆漆的,她把自己捂進被子,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黑夜放大了寂靜,也放緩了時間。祝嬰寧默默在心裡數羊,從一數到一千,又從一千倒著數回一,感覺數了很久,卻依然毫無睡意,摁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離她閉眼入睡才過去十八分鐘。

被子外靜悄悄的,她不確定許思睿還在不在這裡,也許他已經出去了,因為被子外面靜得連呼吸聲都沒聽到,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被遺落在無邊的黑暗裡。

她忽覺有些喘不過氣,把被子小心地掀開一角,看了看床沿。

他還在。

背靠床頭靠墊坐著,看起來有些困,閉上眼睛,頭微垂,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僅在打盹。

她在黑夜裡默默看著他。

也許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許思睿睜開眼,緩緩朝她看了過來,眼神還有些困,瞳孔虛著焦。

「許思睿,你去隔壁睡吧,別在這裡守著了。」她輕聲對他說。

他搖了搖頭,沒動。

「我只是今天有一點點脆弱。」她用拇指和食指掐起空氣,比划了一下「一點點」有多大,悶在被子里對他說,「明天起來就不會了。」

他提起嘴角笑了笑,用剛睡醒還沙啞著的嗓音說:「嗯,明天起來你就要去當超人了。」

遲來的睡意湧上來,她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胡亂接話:「那你當什麼?」

「我不當什麼。」他垂眸看著她搭在被子邊緣的手,伸手過去覆蓋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低聲道,「我給超人洗衣做飯。」

她用氣音笑了一聲,接著便睡著了。

**

銷假以後,無數工作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在杭州試點的健康碼成熟後逐漸在各個城市推廣開,最後實現了全國覆蓋。健康碼的普及與推廣需要基層出力,針對紅碼和黃碼人群的排查、隔離與救助同樣離不開他們這些基層幹部,再加上原先的病例以及密接人員需要安置,祝嬰寧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之前她自己一個人住臨時宿舍時其實很少親自做飯,學校食堂有提供飯菜,只是不允許聚集,包括她在內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到了飯點匆匆忙忙趕去食堂打包,提回宿舍隨意應付一頓就過去了。

食堂的飯菜算不上好吃,中規中矩,時蔬是萬年不變的包菜和娃娃菜,套餐里是千年不變的辣炒土豆絲,湯是食堂標配的紫菜蛋花湯,稀得只有紫菜沒有蛋花,肉大多屬於預製肉,不能要求口感和新鮮度。

祝嬰寧對食物並不挑剔,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許思睿去看過一次就嫌棄上了,說他們吃的完全是豬食。

他之前說要給她洗衣做飯,她原本沒當一回事,因為許思睿在參加綜藝以前是完全不會做飯的,後面雖然因家庭變故學會了做飯,但他本人對包括做飯在內的一眾家務的態度始終是「能花錢請人做為什麼要自己動手」,簡而言之,他並沒有那種從做飯中體會到生活樂趣的閑情雅緻。

然而幾天過去,他居然還真堅持下來了,一日三餐都準備得妥妥貼貼。口感嘛,不算多麼驚艷,他在做飯一事上同她一樣不具備什麼特殊天賦,只能達到普通家常菜的水準,優點是健康,碳水、蛋白質和粗纖維的比例搭配得剛剛好,病毒看了都得禮讓三分,健康到讓她禁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瞞著她報了什麼營養班。

她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早上起床,什麼都不用干,刷牙洗臉完,餐桌上就有準備好的早餐,中午忙完回到宿舍吃現成的午飯,然後午睡半小時,繼續起來工作,傍晚回到宿舍一開房門,能看到許思睿單手掐腰站在料理器具前思考今天要搭什麼時蔬。

天然氣不能安,他就買了烤箱和麵包機,本來還想買咖啡機,被祝嬰寧極力制止了。

她對著這些價格不菲的電器哭喪著臉:「我最多就在這裡住半個月,買這些好浪費,到時帶都帶不走。」

「帶不走就送人。」說這話時,許思睿正坐在沙發上敲鍵盤,聞言瞄了她一眼便繼續專註於電腦屏幕了,「隨便挑幾個你看得順眼的同事送了就行。」豪橫得很。

客廳沙發已經被他徵用來工作了。他的工作不像祝嬰寧一樣需要二十四小時待命,但遊戲行業本身就閑不到哪裡去,尤其疫情的到來同時為遊戲行業帶來了機遇與挑戰——大家都在居家辦公,線上娛樂的時間增加,市場需求大幅飆升,可與此同時,線上辦公也導致團隊效率下降,延緩了一些項目的開發進度。

許思睿不想錯過這個風口,因此每天,除了親自下廚做飯,其餘時間他幾乎都待在沙發上工作,加起班來同她不相上下。

就是因為看到了他的辛苦,她才看不得他這麼大手大腳地買些也許只能用十幾天的東西,覺得他的消費觀簡直令人髮指。

但許思睿堅持認為錢賺了就是用來改善生活的,在提升生活品質上花再多的錢也不能算浪費。

無奈,祝嬰寧只能多多

增加這些電器的使用頻次,有事沒事扔點貝貝南瓜進烤箱烤一烤,希望它們能物盡其用些。

許思睿先去洗澡了,祝嬰寧趴在茶几上整理這幾天要匯總上報的工作文件。

忙碌到一半,聽到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

她拿起手機,想著如果是周天瀾或者周天晴打來的電話,她可以幫忙接一接,然而電話卻沒有備註,是一串陌生號碼。她不確定是廣告推銷還是他工作上的電話,不敢貿然接聽,把手機放回原位,決定等許思睿洗完澡出來再讓他自己撥回去。

手機響了一會兒就停了,她繼續寫文書,寫沒多久,聽到叮咚一聲,有人發了條簡訊過來。

她下意識瞥過去,看到簡訊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很少,只有一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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