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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有個王子病

第176章 服了你了

緣關係的家人

關於許思睿究竟是哪天回北京的,祝嬰寧沒再追究,因為她實在太餓了,他很狡猾地在她滿臉疑雲的時候拆開了食物的袋子,陣陣香氣勾人饞蟲,所謂民以食為天,她研究天去了,決心不再計較這些微末的細節。

餐桌上其樂融融,周天晴不像許正康,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他們邊聊邊吃,一頓飯吃得漫長且愉快。

有了周天晴當調和,與許思睿獨處時那種淡淡的不自在消散了大半,吃完飯,他們三人還玩起了周天晴新買的Switch。

祝嬰寧玩電子遊戲的能力依然令人不敢恭維,連續輸了幾場後,她找出茶几柜子里的撲克牌說要玩鬥地主。

「我突然想午睡了。」許思睿說。

「?」

她一把逮住他,「不行!」

吵吵鬧鬧地磨蹭掉一個下午的時光,晚飯周天晴說要親自下廚大展神通,被許思睿明令禁止了,祝嬰寧問為什麼,他偷偷告訴她周天晴這人做飯不僅缺乏常識,還喜歡靈機一動。

之前她做蛋糕靈機一動把雞蛋換成了鵝蛋,做出來的蛋糕腥得根本沒法吃,偏偏姥姥姥爺奉行鼓勵式教育,硬逼許思睿吃完了,被他問起「你們自己怎麼不吃」,他們說:「我們是老人,你要尊老愛幼。」

還有一次,周天晴不知從哪裡聽說把完整的雞蛋放進微波爐加熱會爆炸,於是靈機一動,將雞蛋切成兩半放進微波爐,沒想到還是爆炸了。微波爐里的雞蛋碎屍最後也是許思睿被迫一點點摳掉的。

介於周天晴的斑斑劣跡,許思睿把她發配到了洗碗槽前洗菜和剝蒜。晚飯主要是他和祝嬰寧合作完成的,周天晴起到一個在旁邊提供情緒價值的作用。

那天晚上祝嬰寧在自己曾經待了三年的客房入睡。哦——現在不能叫客房了。自從徹底從許正康手中擁有這套房子後,周天瀾就把這間房間改成了她的專屬房間,說會永遠在這兒給她留個位置。

她房間的布局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四件套也都是洗好收起來的,重新鋪上以後能聞到洗衣液的馨香。

熟悉的甜滋滋的香味兒。

她閉上眼睛,睡了這個月來最安穩的一覺。

**

周日上午,祝嬰寧坐車回村裡。

離開前,她還是沒有直接問許思睿許正康的事,只告訴他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儘管開口找她幫忙。

「只要能幫上,我一定儘力幫你。」她說。

「知道了。」他邊說邊把一個行李箱推到了她面前。

「嗯?」她不解其意。

許思睿解釋說裡面是給她買的一些冬季的衣服:「你那村子不是沒暖氣嗎?12月都快下雪了,早點備好衣服,到時才好過冬。衣服都是洗好晾乾直接就能穿的。還有棉被,太大了就沒塞裡面,到時我給……我讓我媽給你寄過去就好。」

「你說得我像只需要囤糧過冬的松鼠一樣。」她笑著接過行李箱的拉杆,手在握把上捏了捏,沉默良久,抬頭問,「這些衣服是你幫我買的?」

「不是。」他否認道,「是我媽。」

她便慢悠悠「哦」了一聲。

驗證的方法有很多,比如現在就打電話找周天瀾對峙,問她裡面都有些什麼衣服,要是答不上來,就證明許思睿多半又在撒謊。

可是……

她又覺得其實並沒有任何驗證的必要。

因為不管是誰買的,有一個事實是肯定的——這裡的人都像愛家人一樣愛著她。

她一度以為自己親緣淺,可或許是上天瞧她可憐,又給她送來很多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她愛著很多人,也被很多人關愛著。

祝嬰寧皺了皺鼻尖,忍下鼻酸,說:「謝謝你……也替我謝謝周阿姨。」

他嗯了聲,伸手去夠車鑰匙,說先開車送她去高鐵站。

**

從北京到G省也不過四個小時的高鐵,卻像從一個世界扎入了另一個世界。北京是她短暫的休憩之地,而這裡是她的戰場。祝嬰寧整理好精神,很快又投入到了鄉村建設工作中。

她和沈霏他們離開的這兩天,合作社的運行基本正常。在合作社工作的幾位農戶不習慣一次性養這麼多豬,剛上手時出了點小紕漏,跑了幾隻豬仔,但很快又找回來了。

祝嬰寧問王勝舉那幾隻豬仔是怎麼找回來的,他說:「很簡單,讓小孩去找,誰找到獎勵誰玩手機,才半個小時就都找齊了。既不浪費大人的工作時間,又能提高效率。」聽得她啼笑皆非。

合作社逐漸步上正軌後,她同王勝舉商議往後的道路,一致認為最高效的方式是引入專業的養殖企業,與這些大企業合作,不然靠他們自己從零開始去搞營銷做線上店鋪,不知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打響品牌的知名度。

但在何時開始談合作上,他們產生了一些分歧。

王勝舉說他可以申請將養豬項目納入本地重點招商項目庫,利用招商局的單位優勢尋找合適的企業。他的意見是等村裡的合作社做出一些成果以後,再拿著成果去說服對方,不然兩手空空過去給人畫餅,會讓一些本來有望與他們合作的企業對他們產生不好的印象,從而影響到後續合作的展開。

祝嬰寧卻覺得他們等不到做出成果的時候——怎樣才算「做出成果」呢?

每個企業有每個企業的標準,也許這家企業覺得好的成果,在那家企業眼裡就是小兒科了。就算他們做出成果,也不可能憑這些成果說服所有人,還不如邊搞養殖邊招商引資,根據企業給的反饋及時調整自身不足之處,就像以前的連續劇邊拍邊放、根據觀眾意見及時修改劇本一樣。

總之,她認為招商工作應該和合作社的發展同步推進,沒必要等一個結束再去做另一個,後者是囿於保守思維了。

有分歧自然免不了爭吵,她和王勝舉第一次就工作的事產生了一些摩擦。

王勝舉說她急功近利,被「急於做出成就」這事兒沖昏了頭腦。

這個評價讓祝嬰寧回家後鬱悶了半天,她從來沒想過急功近利這個詞也能應用到自己身上。

沈霏安慰她說:「隊長,我不覺得急功近利是什麼壞事,說實話,我們來這工作,除了理想層面上的為人民服務以外,肯定也考慮過現實因素,也都想在這做出點成績,方便以後晉陞。就得有急功近利的心態,未來才能大展宏圖。」

「沈霏同志,你說話好直。」溫文旭被沈霏理科生的直白嚇了一跳,轉頭髮揮起他身為文科生的說話藝術,「隊長,我覺得,你這人確實急功近利,但你急的不是自己的功、近的不是自己的利,你急的是鄉村的功、近的是人民的利,既然這樣,被人評價句急功近利,也算符合現實,是不是?這真沒什麼。」

被他們換著花樣開解,祝嬰寧心裡那點鬱悶很快轉為了好笑:「……行了,不聊這個。我想問問你們對招商的事是怎麼看的?」

「我不太懂這方面的知識,我聽你的,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沈霏說。

溫文旭說:「隊長,我們是一個team,勁兒肯定得往一處使。」

她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說服支書。」

她將「邊說邊做」這事兒發揮到了極致,在說服王勝舉的同時,也著手查找起了合適的企業的資料。最後之所以成功說服王勝舉,也是因為她搬著自己查閱並整理好的筆記過去,向他清晰羅列出自己選中的幾家企業各自的優勢和發展潛能、她要如何與這些企業進行初步接觸以及後續其他人員的跟進。

王勝舉看完了她整理出來的資料,只說了五個字:「我服了你了。」

「支書,你是真的服了我了還是在說反話?」她對這話解讀無果,乾脆打出真誠牌。

王勝舉搖頭笑:「……我是真的服了你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唉,我是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思維了,你有什麼需要配合的

再告訴我,我負責給你們做好後備保障。」

「好的!謝謝支書。」她喜笑顏開地離開。

後來的事實證明她當時被王勝舉評為「急功近利」的決策非常正確,在2019年底新冠疫情爆發之前,正是因為她緊鑼密鼓的多線程工作安排,才讓她所在的這個村莊趕在經濟受到疫情衝擊之前成功打響了自己的品牌,也為疫情後的經濟復甦奠定了足夠的基礎。

後續便是與企業的初步接觸,祝嬰寧和沈霏、溫文旭他們再次忙成了陀螺。

溫文旭說初步接觸可以只發郵件或打電話,但祝嬰寧並不想僅僅停留在這個層面,她覺得發郵件是單向的,而她需要的是雙向篩選。除了企業方面決定是否要與他們合作,她也得深入企業內部實地考察他們的實際情況,決定是否要與他們展開合作。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又籌備起新一輪出差,這次她決定把沈霏和溫文旭都帶去。

出差前的準備工作十分繁重,她帶領沈霏他們錄製並剪輯了合作社的短視頻,準備了詳盡的項目推介書,從豬肉品質到市場需求分析、初步效益預測,幾乎無所不包無所不有。晚上還常常集體預演招商談話的形式,確保只欠東風了,才向上級申請出差。

等待審批下來的時候,她難得有點兒空閑,在宿舍休息了一個下午,躺在床上刷著手機,通過網路接觸一下外面的世界。用吳波的話來說,她絕對是深居簡出的2G網民。

朋友圈依然人生百態,她邊看邊犯困,困得將要睡著的時候,許思睿兩天前發的一條朋友圈闖入了她的視野。

她勉強睜開眼睛瀏覽了一下文案,好不容易醞釀的睡意隨之飛到了九霄雲外。

許思睿發的這條朋友圈只有一張照片,是法院的傳票。

她看了下他這條朋友圈的點贊——如果是對所有人可見的朋友圈,這會兒應該早有許多共友點贊,可點贊那一欄空空如也。

是單獨發給她看的嗎?

祝嬰寧點開那張圖片,細細瀏覽起了地點、時間和被傳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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