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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有個王子病

第214章 同居

祝吉祥在醫院開出的22萬賠償款基礎上與對方討價還價到了28萬,最終以28萬協商結束。他沒有選擇起訴,因為諮詢律師後,對方告訴他祝大山已經喪失勞動能力多年,他的死亡賠償金基數較低,就算起訴,也基本不可能拿到祝吉祥期望的50萬。他這才作罷。

那28萬則按照他和祝嬰寧事先商量好的那樣打進了劉桂芳的賬戶。

這個賬戶是祝嬰寧給劉桂芳開的,讓她自己保管好,自己設密碼。

「你確定你弟真能安安分分把這錢給你媽?他隨便找個理由去借,你媽估計就給了。」

葬禮結束後,祝嬰寧就得著手準備回去上班了,她在自己房間收拾行李,許思睿靠在她房間的窗台上發問。

說出這個猜測不是沒有原因的,受疫情影響,很多線下實體店和小公司都瀕臨倒閉,祝吉祥那個帶他做生意的大學室友也陷入了經濟危機,他們公司很長一段時間沒開張了,祝大山以及老太太去世前,祝吉祥便賦閑在家,問他現在的收入是什麼情況他也不說。

「一個男人最可怕的狀態不是一直沒錢,而是曾經賺到了點小錢,現在卻沒錢了。」許思睿頭頭是道地與她剖析男人的心理,「這種人會覺得自己現在賺不到錢只是時運不濟,他們對自己的能力既自卑又自滿,迫切想要證明自己,迫切想要恢復往昔崢嶸歲月,會比普通人更容易陷入貸款危機和賭債。」

她把最後一件衣服鋪開在床上,仔細疊好,邊邊角角掖整齊,好笑地看他一眼,說:「可能吧……我也覺得我阿媽會把錢借他。不過,這錢既然決定給她了,想怎麼支配就是她的自由,我已經教過她怎樣把錢花在自己身上,怎樣理財,如果她不聽,非要自討苦吃,那也沒辦法。等吃了虧,品嘗了惡果,她可能才會真正想明白點。這錢就當提前給她交學費了。」

「我是擔心你弟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時榨乾你媽的錢,又來找你借。」

「我沒那麼傻。」她把衣服通通裝進背包里,又塞了些紙巾以及口罩進去,「救急不救窮,只有一種情況我會把錢借他,甚至給他都行,那就是他得了重病沒錢醫治。我是他姐,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他病死,但除此之外的所有情況都免談。」

許思睿趴在她床鋪對面:「如果是這樣還好說,萬一他讓你媽出面找你借怎麼辦?比如讓你媽告訴你,她最近哪哪不舒服,需要多少多少錢去醫院檢查,或者她最近打麻將輸給了別人多少多少錢,需要你幫忙補窟窿。我看你弟比你精多了。」

「欸。」她蹲在床鋪另一邊收拾東西,聞言直起上身,手臂搭在床上,無奈地笑,「我說你怎麼這麼操心我家的家長里短?」

他撇開臉,又撇回來:「……我擔心你嘛。」

「下雨來了我會躲,人總不能把自己笨死吧?」窗檯陽光照亮她臉上淺淺又溫和的笑,「你放心。」

「還有——」她說,「許思睿,謝謝你趕過來,看到你我真的很……」

她想挑選一個合適的詞,又覺得太輕的詞語表達不出心中感受,太重的詞語又彷彿容易引起歧義,卡殼半天,重新看向許思睿,兩個人默然片刻,忽而相視一笑。

**

葬禮結束的當天下午,祝嬰寧啟程回自己工作的縣城。

她是和許思睿一起走的。村裡有車的人說可以開車送他們到鎮上,她謝過對方,和許思睿一同上了對方的車,在車上打算訂購高鐵票,結果購票軟體都還沒打開,許思睿就說:「不用,我開車送你過去。」

她吃了一驚:「你自己開車來的?從上海?」

「嗯,車停在你們鎮上。」他說,「高鐵和飛機接觸到的人太雜了,我怕把病毒帶過來給你。」

她眨眨眼,遂將手機放下。

到了鎮上,許思睿果不其然把車停在了鎮上停車場里,他去交停車費,祝嬰寧站在這輛眼熟的車前沉思,等他過來,她問:「你不是說這輛車是租的嗎?」

他先怔了怔,隨後一本正經點頭:「是啊,租了好幾天,可貴了。」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

「進去吧,外面冷。」許思睿淡定地轉移話題。

她只好先狐疑地鑽進去。

從鎮上開車到她工作的縣城,時間依然差不多是一個多小時。到達縣城恰是傍晚六點,正值晚飯。考慮到許思睿從這裡開回上海不知得多久,她開口留他在縣城的酒店住一晚,休息好了第二天一早再出發,畢竟上午的葬禮也夠累人的,免得疲勞駕駛。

許思睿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從後車箱里搬出一個行李箱。

祝嬰寧看愣了:「你還帶了行李箱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只背了

背包。」

他「嗯」了一聲,對她說:「你宿舍在哪?先去你宿舍吧。」

「你確定嗎?」她提醒他,「進去要做核酸,還挺難受的喔?」

「沒事。」

祝嬰寧在縣城幫忙時確實有宿舍,是上頭臨時分配的,在學校里。今年開春以來,各地都鼓勵線上教學,閑置下來的學校很多都被徵用來防疫了,他們縣城也不例外。她住的是縣城第一中學的教職工宿舍,空間比學生宿舍大,是雙人間,兩室一廳,有個迷你陽台,還有個同樣迷你的廚房,目前只住了她一個人。

學校門口的安保人員已經跟她很熟了,看到她還主動打了招呼,掃見她身後的許思睿,好奇地問:「這位是?」

「家屬。」許思睿自己厚著臉皮搶答了。

「哦——家屬來探望啊?」保安不疑有他,問了許思睿從哪裡來,接著對祝嬰寧說,「你帶著他一起去那邊量體溫做核酸吧。」

身後來了更多新的員工,保安忙著去檢查那些人的工作證了,祝嬰寧想解釋都沒有時機,只能先帶著許思睿往核酸檢測點走。

他們這裡的核酸做的是鼻拭子,她一開始也不習慣,後來做久了也就被迫習慣了。許思睿顯然還沒經受過這種苦楚,以為做的是咽拭子,直到醫務人員讓他把下巴抬高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

棉簽懟進鼻腔,酸澀感直衝天靈蓋,像是往鼻腔與淚腺交接之處擠了一噸檸檬,他的生理性眼淚立刻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

做核酸的醫務人員上了點年紀,是個燙著碎卷的中老年女性,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在口罩後彎著眉眼笑道:「小夥子長得怪俊的,就是有點嬌氣。」

嬌氣的許思睿捂著鼻子噙著眼淚去找祝嬰寧控訴了,皺著鼻樑,眼眶嫣紅,悶聲悶氣地說:「你幹嘛不早跟我說是捅鼻子?」

「你也沒有問啊。」她無辜地聳聳肩,見他淚盈於睫,楚楚又有點凄美,於是踮起腳尖,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發,指著不遠處的建築,安撫道,「好了,難受也只難受這一會兒,走吧,我宿舍在那邊。」

周圍人來人往,他有點臉紅,輕輕哦了一聲,拉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

進了宿舍,祝嬰寧讓他先在客廳坐一坐,她自己則走去廚房燒水。

許思睿站在門口沒進來,她燒完水出來才察覺到沒有給他準備拖鞋。這裡也實在找不出男士拖鞋,她讓他直接穿鞋子走進來就好了。

「反正也就進來喝杯水吃頓晚飯歇一歇而已,等你待會兒走了我再拖地就好。」她溫和地說。

然而許思睿還是沒動,拿起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然我先把地拖乾淨,你光腳進來?」她又提議。

「不用。」他拒絕了。

見他左右不肯進來,祝嬰寧也不再催促,她已經很習慣他時不時犯些彆扭勁了,若無其事地先去做自己的事,等他自己在那慢慢糾結出個所以然。

水燒開後,她把裝著熱水的水杯放進冰涼的自來水裡浸泡,這樣涼得更快些,又趁機下了米,從冰箱里找出一些前幾天吃剩的食材,做了幾道簡單的下飯菜。

這種教職工宿舍沒有配備天然氣,做飯只能靠電磁爐,火力比較小,炒的時間比平時要久些。她炒到一半,等得要發霉,無所事事,乾脆先去客廳逛了一圈,想看許思睿進來沒有,結果卻發現他不見了。

「……許思睿?」她在屋子裡找了找,沒見著人,正打算打電話給他,就見他提著個袋子從外面進來了。

她訝異道:「你剛才出去了?你去了哪裡?」

他舉了舉手裡的袋子:「我叫騎手送了雙拖鞋和一些日用品到學校門口。」

聞言她簡直哭笑不得:「就進來這麼一小會兒都得買雙拖鞋啊。」

又想,算了,他開心就好。

轉身打算繼續去做飯,走了幾步,卻突然回過味來,他剛剛是不是說他還買了日用品?為什麼要買日用品?

想到一個可能,她回身驚愕地瞪著他:「等一下……許思睿,你什麼意思?」

他已經換好了拖鞋,把行李箱推到門後放好,解開身上的外套隨意扔到沙發上,自然而然地走向廚房。從她身邊經過時,垂眸淺淺睨了她一眼,邊往廚房去,邊明知故問:「什麼什麼意思?」

「你打算住在我這裡?」

而且看那個行李箱,怎麼看都不像是只打算住一兩天而已。

他拾起鍋鏟,把快要糊底的菜翻了翻,收汁收得差不多了,將火一熄,用盤子盛出來,轉身去準備下一道菜。

祝嬰寧被他這副主人般的姿態驚呆了。

備菜到一半,許思睿才想起她的問題似的,隨口答:「對,我不是說我線上辦公就行了嗎。」

「……但是你沒跟我說你打算住在我這裡。」她欲哭無淚。

他狀似驚訝地啊了一聲,停下手裡切絲的動作,回頭看向她,懶洋洋地倚在流理台上,雙手抱臂,勾起唇角欠兮兮一笑,回敬道:「你也沒有問啊。」——

作者有話說:第二更要零點左右才能放出來,大家可以晚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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