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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有個王子病

第203章 出息了

「隊長,你不用緊張,這是好事,你先深呼吸……我的意思是,你到時要是緊張,你可以學我這樣深呼吸,你就記得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保持好那個呼吸的節奏。」溫文旭邊瞄著後視鏡邊教導祝嬰寧緊張時如何放鬆。

沈霏打斷他滔滔不絕且語無倫次的話:「……行了,你當你生孩子呢?隊長哪緊張了,我看是你比較緊張。」

眼看車子就要轉進高鐵站了,坐在副駕駛的王勝舉提醒溫文旭:「少說話,多看路。」

溫文旭只得老老實實盯緊前面的道路。

這次不僅溫文旭和沈霏特意過來送祝嬰寧,連王勝舉和不需要排班執勤的燕子也來了。

無他,都是因為兩天前的那通電話。

「我們還是頭一回見到中央那邊直接邀請人過去參加他們舉辦的論壇。」王勝舉說,「說明他們特別重視我們村的扶貧項目,嬰寧,你出息了呀。」

那天的電話是鄉鎮領導打來的,說剛接到縣委辦的重要通知,中央辦公廳點名要她參加一個以「農商互聯,扶貧振興」為主題的全國性論壇,讓她和王勝舉趕緊到鄉鎮來一趟,當面看看具體的文件。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稀里糊塗和王勝舉一同去了鄉鎮,又稀里糊塗去了一趟縣裡,稀里糊塗地閱讀了內網文件,定睛一看時間——來不及品味到驚喜,首先感受到的是驚嚇,因為這個論壇居然三天後就要舉辦了!

好在給她的邀請僅是邀請她以及企業負責人到場分享農商結合的扶貧經驗,沒有另做要求。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嚇人。

文件上說發言時間為十分鐘,這意味著她不僅需要臨時趕製一份PPT和發言稿出來,想辦法解決演講穿的衣服,還得跟許思睿打配合,因為他就是那個所謂的「企業負責人」。

身為另一個突然被通知得上台演講、向大家傳授成功經驗的倒霉蛋,許思睿不得不臨時推了許多工作安排,從上海買機票飛回北京。

鑒於他回京的時間同樣很趕,且路途奔波勞累,祝嬰寧就沒有麻煩他,轉而給周天晴打了電話,托她幫她準備一套正式場合能穿的衣服。

其實本來該找祝知微的,但祝知微最近沒在北京,據她所說:「我北京那套屋子裡倒是還留有幾套能穿的正裝,可以讓佳婷給你送過去。可惜那糟心孩子分不清這些玩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孩子是一點兒都不愛打扮,完全不像我。」

祝嬰寧知道祝知微並不是真的覺得女孩都該打扮得多麼光鮮亮麗,而是因為她最大的心病就是褚佳婷有顧大春的血脈。她害怕在佳婷身上看到任何一點顧大春的影子。「不打扮」這一點顯然更隨了顧大春。

她只好趕緊反過來安慰祝知微:「我也不愛打扮,你看,我不愛打扮到遇到正式場合還得到處找你們借衣服。佳婷沒隨你,說不定是隨了我呢。」

說得祝知微笑起來:「你這嘴啊!胡說八道些什麼。」

「沒有胡說八道呀,我經常覺得佳婷可能是我生的呢。」

她在電話那邊大笑:「你這話可千萬別被她聽到,不然她真要跑去當你女兒了,她可喜歡你了寧寧,你還記得那天我把她從村裡接走嗎?你給她寫了封信,那孩子都看哭了。」

掛斷電話以後,祝嬰寧緩了好一會兒才打給周天晴。

「行。」聽完她的請求,周天晴不僅爽快地答應了,還說等高鐵到站要親自來接她。

正是因為身邊所有人都在支持她、鼓勵她,祝嬰寧才越發覺得她一定一定不能讓任何人失望。

故此,這兩天她幾乎就沒有合過眼,有點閑余全用來做PPT和發言稿了。

本來許思睿說可以幫她做一部分,可她擔心他不夠了解她村裡具體的扶貧工作,還擔心他不夠了解公文的規範,總之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所以沒肯答應,硬是自己包攬了底稿。

「等我寫完發給你,你有什麼想補充的再補充吧。」她說。

許思睿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大學期間做小組作業是不是就是那種自己獨挑大樑、一個人頂四個人用的冤大頭?」

「哪有這麼誇張……」她嘟嘟囔囔,「還不是因為這次時間太緊了,要是時間寬鬆點我肯定不這樣,哎,怎麼會這麼緊……」

「說明我們的宣傳有用,上面留意到了。」他笑道,「這是好事,祝嬰寧。」

是的,這是好事。

就是好事來得太過突然,她迎接得手忙腳亂。

前往高鐵站的路上,看著車裡同來送她的同事們,祝嬰寧欲哭無淚地想,緊張不緊張她感覺不出來,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快要猝死了。兩天下來她只睡了兩個小時,而這個論壇明天上午便要正式開始,介於她每逢第二天有要緊事、就容易興奮得睡不著的尿性,今晚她肯定也別想睡個好覺。

她在手機上卑微地查「三天只睡兩個小時會不會死」。

還沒查出什麼,車子就停了下來,進站口到了。溫文旭拉住手剎,再次啰啰嗦嗦提醒她:「隊長,記得呼吸!」

她下了車,挎上簡易的旅行包回頭,只見車窗搖下,滿滿一車人看向她,目光之飽含期待,簡直就像古代目送代表全村人希望的秀才進京趕考。

她舉起手臂揮了揮,大聲喊道:「我會加油的!」

**

坐上高鐵,她把底稿最後又檢查了一遍,才發給許思睿,讓他看著往裡面補充點東西。

許思睿瀏覽完她發過來的稿子,真情提問:「……你把我的發言稿都寫了,還讓我補充什麼?」

她乾巴巴

笑了兩聲:「哈哈,沒辦法,寫著寫著太順手了,一不小心就順手把你的也寫了。」說完又神經兮兮地問,「你說我是不是把稿子背下來比較好?這種場合不脫稿的話,會不會顯得不太尊重人啊?萬一大家都背了,就我們沒脫稿,會顯得我們特別不真誠。」

他在電話那端頭疼地說:「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上次睡覺是什麼時候。」

「你放心,人沒有那麼容易死,生命是很頑強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

「我還是把它背下來吧,不然我太不放心了,而且我還沒有完整地練習過,要是講著講著超過十分鐘就完了。」

「你現在先在車上睡一覺,把電話開著,等車到站我再叫醒你。」

「不行,我都還沒開始背……」

「讓你睡你就睡!」

「欸好好好。」

許思睿驟然提高的嗓音把她嚇了一跳,她縮起脖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慫,被他一吼,那些在腦海里飄來飄去的雜七雜八的念頭突然都偃旗息鼓了,她閉上眼睛,把自己深深砸進了座位靠背上。

本以為肯定又要輾轉反側很久才睡著,就算睡著,必定也是睡得時斷時續的,沒想到閉上眼睛還沒幾分鐘,她就沉入了深沉的夢鄉。

一覺睡得酣暢淋漓,簡直跟暈過去一樣。

下車的時候許思睿差點沒能叫醒她,在電話那頭叫魂似的喊了十幾聲「祝嬰寧」,她才悠悠轉醒,在他的催促下迷迷糊糊挎著背包下了車,隨人群走到出站口。

等在出站口的卻不是說好會來接她的周天晴,而是許思睿。是他也就算了,關鍵是車仍是周天晴的車。

「小姨呢?」

「被我趕走了。」

「……」

許思睿率先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用下巴點了點座位,示意道:「上車。」

她把背包扔到后座,自己手腳並用爬上了這輛SUV的副駕駛,才剛系好安全帶,許思睿就上了駕駛座,伸手搖下副駕駛的椅背,又扔給她一副眼罩,把前頭的擋光板也順手拉了下來。

一切都像是為睡覺而準備的,祝嬰寧弱小無助地捧著眼罩:「我剛已經在車上睡很久了,現在就不用了吧……?」

許思睿斜來一個眼刀,她立馬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繼續睡,繼續睡行了吧?」

把眼罩戴上,本來以為剛剛才酣暢淋漓地睡過一覺,現在必定睡不著了,沒想到甫一沾到椅背,整個人很快又失去了意識。

**

他們去的是高中住的那個家,周天瀾剛結束旅行回來,見著她,非常高興,把她團在懷裡揉來揉去,直到許思睿提醒說「媽,我們有正事要干」,她才堪堪鬆手,催他們先去廚房吃了晚飯再到書房對稿子。

由於一路過來補足了之前沒睡的覺,背發言稿背到一半,祝嬰寧甚至覺得自己今晚就算熬穿了也沒關係了,明天肯定會有充足的精神去應對演講。

但許思睿跟個煞神一樣坐在她對面,見她背得差不多了,當即將電腦一合:「去洗澡睡覺。」

「啊?!又睡!」她免不了一頓哀嚎,「明明剛剛才睡覺,為什麼現在又要睡?」

許思睿冷笑:「明明中午才吃飯,為什麼晚上又要吃飯?」

「……」

辯不過這位邏輯詭異的大儒,祝嬰寧只能卷著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周天瀾母愛發作,硬要幫她吹頭髮,還給她來了套精油護理。

該說不說,精油護理做完,她竟然又困了。

她深深懷疑這對母子進修了什麼令人犯困的魔法。

晚上躺到了被窩裡,她不死心地還想起來制定一下planB,直到東西全被許思睿收走才只能不甘心地作罷。

「我覺得我那個稿子得寫長一點才比較保險。」她悶在被子里長吁短嘆,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想啊,有研究表明,人在緊張的情況下,語速會比不緊張時快,我剛剛和你對稿,稿子念完剛好十分鐘,這說明什麼?說明明天正式開始,我們十有八九會說不夠十分鐘。我們完蛋了呀許思睿。」

「……」

他靠在門框上,本是綳著臉一臉嚴肅的,直到聽到那句「我們完蛋了呀許思睿」,才忍不住用手扶著額頭笑了起來。

房間不大,即便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他的笑聲也顯得很近,像呵在她耳邊似的,帶得空氣都在曖昧地輕震。

「你笑什麼?」她被他笑得有點惱,拉高被子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許思睿放下手,雙手鬆松抱臂,頭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他背光站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而即使看不到,她也能猜到他現在必定含笑輕挑著眉梢,因為他說:「你剛是在跟我撒嬌嗎祝嬰寧?」

這話驚得她睡意全無,立刻從床上翻坐起來:「我沒有!」

「沒有就沒有,這麼激動幹什麼?」他放下手臂朝她走了過來。

她趕忙又躺了過去,這次被子拉得更高,把整張臉都蓋住了,生怕許思睿突然做點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伸出手,隔著被子捏了捏她的臉——是用拇指和中指分別卡住她左右臉的捏法,然後低聲道:「好了,睡吧,明天演講的順序換一下,你先講,講完再輪到我。要是你真說快了,剩下的時間我也保證給你圓回來,行吧?」

「那要是我說慢了呢。」她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說。

「說慢了我就砍綱少說點唄。」他笑道,「反正你儘管說你的,長了還是短了,我都給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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