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家人,他們又『捲土重來』了。
據許自豪從前方發來的情報說,他們不知道是從哪兒里聽說了徐寧繼承了『好吃嘴』商標的事,並認定這裡面大有油水,於是才跑來鬧,要徐寧把商標分一半給他們。
徐孟夏、相志軍對這事一無所知,又相繼叫來了徐孟春、徐孟秋以及許自豪。
許自豪一聽為這事,簡直哭笑不得,一遍遍向陳家人解釋,眼下工廠都沒了,這商標只是個空殼子,並不值錢。
陳家人卻不認這個事實,只反覆問如果只是個空殼子,那他們還費力讓徐寧繼承是為何。
許自豪不想告訴他們創業的事,就說讓他們自己找律師也好、找專業機構也好,「總之,ꎭ꒒ꁴ꒒你去打聽下,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了。」
「我不!」陳母非常篤定他們一家『受害者』的身份,控訴,「我說前面你們這麼大方,同意把工廠給我們,原來是一早知道它經營不下去了,現在工廠被拍賣了,你們的狐狸尾巴也終於露出來了,開始暗度陳倉!」
「那你們究竟是想怎麼樣?」徐孟夏被這家搞得疲憊不堪。
陳小偉站出來,「把商標給我。」
許自豪立馬拒絕,「那不可能。」
……
幾番無用的對峙下來,陳母拿出了殺手鐧,把徐孟夏家的大門一開,就坐在門檻上開始哭訴,「哎呀,天理不容啦,大家快來看看,這家人好狠的心呦,先是間接害死了我的女兒,現在又霸佔著我女兒的財產不放……」
徐孟夏頭痛不已,把許自豪拉到一旁,問:「你和徐寧到底是在籌劃些什麼?」
徐孟秋則才不管那麼多,她只想快些打發了陳家人,於是也跟上前,直接叫許自豪就把商標給陳家人好了,「你不也說了,那東西沒啥用嗎?」
許自豪簡直要崩潰,問:「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那可是大舅留下來的品牌,意義重大。」
「有什麼意義呢?人已經不成了,難不成你還有能力再折騰個廠子出來?」徐孟秋嘲諷著。
許自豪不吭氣了,只梗著脖子。
徐孟夏卻看出了些門道,想許自豪他們大概是真的想做些什麼,而且這事應該跟相其言、區歌也脫不開關係,於是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
這到底是家什麼禍害啊!
相其言坐在計程車上,將腦袋抵在車窗上,無不頭疼。
車外,天開始漸黑,霓虹初上,熱鬧卻又冷漠地看著馬路上的喧鬧和擁堵,相其言心裡也是,亂亂地,堵得慌。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玩得不倒翁,當時她還以它寫了篇作文,說做人就要如不倒翁一樣,百折不撓、屹立不倒。
而現在,她只覺得沒有比遇見如不倒翁一樣的人恐怖的事了,因為他們會反反覆復來來回回地出現在你面前,而你既無法躲開,更無法將他們打倒。
區歌也是很頭疼,前面幾次跟陳家人交手,他們都是鎩羽而歸,想必這一次鬧到最後再好也不過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哎,她也不由地感嘆,想陳家人究竟是個什麼構造,竟如此陰魂不散折磨人。
相其言跟區歌到達時,陳母已經鬧累了,但仍坐在門口,甚至她還讓陳小偉買了吃的喝的,一副準備紮根在此的架勢。
相其言看到此景,只覺得獻血直衝天靈蓋,真想一腳踹暈了她了事。
而屋內,徐孟夏見她終於趕來,黑著一張臉,看樣子也想踹翻她。
「你們鬧得好事。」恨恨道。
許自豪一臉委屈一臉喪地站在後面寫,開口,無不委屈,「言姐。」
相其言稍微冷靜了下,方才她在樓下跟區歌已提前會面,並商量出了個對策,接下來便全靠演技了。
「哎呀,陳家媽媽,好久沒見啊!」相其言首當其衝,聲音很是甜蜜。
這表現,讓陳母一時摸不著頭疼,原本她看見相其言,還有些發怵,這家人,就要數這個女娃口齒最伶俐,下手最凶了。
區歌也忙跟上,「你啷個坐在地上啊,多涼呀,許自豪,快給陳家媽媽搬個板凳兒來。」
陳母非常警覺,無事殷勤,非奸即盜,她立馬擺手,「不用了,你們只需要給我個說法就行,那商標能不能給我們!」
「這……」相其言作為難狀,「怕是有點難哦,畢竟按照法律規定,徐寧是第一繼承人,這本就該她得的。」
「不要給我扯法律,我只知道你們家間接害死了我的女兒,總得付出點什麼。」
「可是那商標真的也不值錢啊,我們留著也只是個念想。」
相其言聲音照舊軟軟地,陳母瞥她一眼,哼道:「是嗎?那我們也想要個念想。」
「哎……」區歌嘆氣,扯相其言一下,「要不咱們就跟陳母說實話?」
許自豪最先不懂相其言、區歌為何會是這般好態度,待繼續往下看,看她們一唱一和地表示是想拿這個商標做點食品加工的小生意,而如果陳家人真想要這個商標的話,不如就入股,許自豪明白了,相其言大概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我聽說小偉最近也沒在上班了對吧?剛好,你們投筆錢進來,這樣既有了商標,又有了小事業,到時候我、許自豪、區歌,我們都給你們家小偉打工!」
「什麼意思?你們是讓我們花錢買商標?」
「不是呀,我們是想跟你們一起做生意,不然這商標也沒有用啊!」
「管你什麼,反正我們沒有錢。」
陳母有點暈,只能咬死一點。
「那小偉你呢?我聽我媽說,原先你一直吵著要跟你姐姐一起做生意,現在就是個好機會呀。」相其言又把攻略對象換成陳小偉。
陳小偉則是有些不屑,「算了吧,別欺負我不懂,他們那個食品生意要做得好,還會破產,我姐一早就跟我說,這幾年實體經濟很難的。」
這句話過後,陳小偉倒有些開始相信前面許自豪的那番話了,這商標應該是不值什麼錢,再看看寫著一臉討好的相其言、區歌,他只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詐。
「我說你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不會繼破工廠後又要塞給破商標給我們吧?」
「這話說的!」相其言立馬錶現得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今天可是你們自己找過來的!」
陳母也開始懷疑相其言他們動機不純了,「那也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下套給我們?」
懷疑的種子已經萌芽,陳母和陳小偉討要商標的興緻也下去了大半,而鬧了大半天,他們也有些倦了,於是又僵持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不過臨走之前,他們並不忘再次表明立場,「我給你們說,這事沒完!」
*
終於送走了瘟神一般的陳家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相其言、區歌在賣力演出後,則還有些疲憊,不過接著,還不等她們稍作修整,徐孟夏便開始武威升堂了。
「你們幾個過來,好好說說商標的事。」
這事確實沒什麼好隱瞞也瞞不住,相其言索性一併道出,末了,她又不由吐槽,「也不知道這陳家人是從哪兒知道的,真是有夠折騰人的。」
「折騰人?」徐孟夏聽完後,立馬給了相其言重重一掌,「你們才叫折騰人。」
徐孟春跟徐孟秋對此也是認同,都認為他們姐弟三人是閑的沒事幹,並且天真過了頭,「那生意那麼好做哦?你們小舅後面都破產了,你們看不到哇?現在好了吧,還沒開始做事呢,就又把陳家那個大麻煩給招來了!」
徐孟秋更是冷嘲熱諷,對相其言跟區歌說:「你們兩個看起來嘛聰明的不得了,卻要伙著許自豪一起做生意,是哪個神經搭錯了哦。」
這還是許自豪結婚後跟徐孟秋的第一次見面,徐孟秋沒了先前的激動,許自豪也收起了不甘,兩個人都刻意地在逃避對方。
而現在,徐孟秋說出這樣的話,許自豪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相其言察覺到此,趕忙搶先一步道:「那是你沒看到許自豪的閃光點。」
「你們看得到,你們相信他就行。」徐孟秋淡淡地說,而後便以還要趕回僱主家為由走了。
徐孟春看了眼時間,也不做逗留,拉著區歌、許自豪一起離開。
「你要是錢多哦,不如好好投資投資呈琛,他馬上就高中了,花錢的地方好多哦,你給我本分點,少折騰些。」
相其言聽著樓道里徐孟春一點點飄遠的嘮叨聲,明白她馬上也會有一課,於是轉過身去問相志軍,「老漢,能給我煮碗面嗎?餓慘了。」
相志軍也怕戰火波及到他,利索地便繫上圍裙躲進了廚房。
「你過來!」徐孟夏坐到了沙發上,沒有墨跡,從上次相其言相親不成功的事開始念叨,一直說到商標的事,最後問:「我反正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你了,你倒是給我個准信,你接下來到底是什麼安排?三十多了,真的是不要再瞎折騰了,不要到最後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摸不著。要我說,你就給我安安分分地留在成都,趕緊找個合適的對象,到時候孩子一生,你繼續忙工作,我們離得近,也好。幫著搭把手。」
「合適的對象哪裡就有那麼容易找」相其言小聲嘀咕。
「你也知道不好找,那你還不配合點!我給你說,最近我又幫你物色到一個不錯的對象,是……」
「哎呀,媽,真的,你就少操點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管好你個人那攤就可以了。」
「我個人那一攤不包括你哦?那我等於白生你了唄!」
徐孟夏的邏輯很強勢,相其言一時啞口無言,徐孟夏又接著道:「反正你就折騰吧,陳家這事肯定沒完,反正我是不會再管了,你們小輩鬧出來的麻煩,你們去解決。」
相其言不知說什麼了。
徐孟夏則還有更猛烈的輸出,「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也有兒孫的債,你們那麼了不起,最好能全部抗下。」
*
徐孟夏的預估很準確,沒過幾天,陳家人又再次殺了回來。
他們諮詢了律師,明白了那商標如果沒有背靠什麼好的企業,確實是沒有什麼大的價值。但他們又覺得,徐家人不會做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所以照舊認定這裡面是有利可圖的,只是要叫他們投資卻是萬萬不可能的。而那律師也不想錯過這個生意,建議陳家人不如就把徐寧的撫養權要過來,這樣不管徐家人後續要用商標做什麼,都避不開他們這一關。
這一招非常地毒辣,相其言聽完陳家人的要求後,離奇憤怒,她想如果眼神能夠迸射子彈,陳家人一定已經在她面前千瘡百孔了。
區歌和許自豪也是驚掉下巴,沒想到陳家人的下限還能有被刷低的空間。
正所謂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有了律師指點的陳家人再次跟相其言等人交手,已不再是簡單的撒潑耍賴,他們在說完訴求後,也不和他們做過多糾纏。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知道你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就直接法庭上見吧。」陳小偉說起這話來十分地人模狗樣。
相其言被反將一軍,卻沒有太多空間回擊,簡直憋悶,她不敢輕敵,立馬聯繫了雲杉杉。
雲杉杉表示,按照法律規定,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經死亡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是第一順序的監護人。
「不過鑒於你媽媽跟徐寧之間的監護關係已經成立,而且徐寧已經年滿八歲,所以即使陳家人上訴要拿回監護權,法庭也會充分考量徐寧的意願的,但這一點我能想到陳家人的律師也一定能想到,你們現在要謹防,他們估計會去收集些對你們不利的證據。」
「什麼意思?」
「就是如果他們主張你媽媽他們並沒有能力監護好徐寧,並提出相關證據,會對你們很不利。」
雲杉杉說,相其言則不太以為然,「我媽媽他們再本分不過了,倒是他們家更站不住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