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書城
無憂書城 > 網路小說 > 十二度團圓 > 第87章 那些她羞於怯於說出的想法或要求,她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它們是不合理的

十二度團圓

第87章 那些她羞於怯於說出的想法或要求,她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它們是不合理的

嚴亮識趣且慫的讓出了辦公室,趙西南的擔憂更甚了,想汪振學那邊不該出意外才對,不料相其言開口,卻是在責怪他不該為她出頭。

「這事如果到此結束,天富應該還能公正地看待我們的競標,但你搬出顧老,只會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流言來,現在天富

不說什麼,但到時候為了避嫌不選我們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也不能看你平白受牽連,這個項目里有你的心血。」

「錯,不止是我的心血,還有你和你組員的,我和我組員的,你不能為了保全我的位置讓別人跟著一起承擔這風險。」

相其言不明白,一向專業的趙西南怎麼會繞不過這個彎來。

趙西南不吭氣了,他看著相其言,也不明白,為何她不相信自己能把這事處理好。

相其言見趙西南沉默,緩和了下口氣,問:「你還沒去找顧老吧?」

趙西南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只要看過設計方案,他們根本沒有理由不選我們。」

以趙西南的能力而言,他確實值得這份傲氣,可競標又不是賭博,相其言簡直頭疼,沒忍住說:「你為什麼這麼幼稚。」

這話過後,趙西南再次沉默,只是這一次的沉默,被他拉得更持久些,期間,相其言隱隱後悔說這話,但不等她做出些找補,她便聽見趙西南說:「你可以認為我處理事情的方式有些理想化,但你不能說我幼稚。」

相其言:「……」

趙西南:「就當我是冒險派你是周全派,但我們應該也有對話空間,換句話說,你不該對我有這種偏見,以及你或許沒發現,你對自己也有一種偏見,你認為那些你不敢主動說出來的需求或想法是不合理的,但合理不合理都是相對的,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的,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只要你說出來,我都願意去跟你探討,去一起想解決的辦法。」

印象里,這還是相其言第一次見趙西南如此這般,聲音低沉,面目嚴肅,態度也是強硬,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而趙西南也沒給她回應的機會,轉身便先離開了辦公室。

相其言被留在原地,開始不能自己的反覆回想著趙西南方才的那番話。

是這樣嗎?她對自己是有偏見的,那些她羞於怯於說出的想法或要求,她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它們是不合理的……

趙西南走了,嚴亮卻出現了,他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但開口卻直衝雷區,「要我給你普及下小趙同學的忌諱不?先贈送一條,他最煩別人說他幼稚了。」

偷聽牆腳還這麼光明正大,相其言隨手抓起桌上的紙巾盒扔了過去,「你,出去!」

*

後面,相其言才知道,趙西南並沒有去拜託顧勻善說話,他直接幫她『頂了罪』,到處散播說當時他和她在天富做地形勘測時偶遇周海,相其言對周海避之不及,他卻沒摸清其中的門道,和周海隨便聊了幾句,不知怎麼就讓他產生了那樣的誤解,又或者,面對有心的壞人,怎麼做都是錯。

不管怎樣,這番話傳出去後,天富不再好遷怒於相其言,而趙西南身為顧老徒弟的身份也還是很好用,不停有人過來問他具體怎麼回事,周榮也將他說道一頓,但卻沒有人真的要把他怎樣。

趙西南那句自傲的話倒是一點不誇張,大家是真的肯定他的才氣。

但也因此,相其言更生氣了,認為他既然擁有這樣的羽毛,就更該愛惜,而不是捲入到這樣的事件中來惹人爭議,特別是日後他們如果公開,這種爭議還會伴有無數不懷好意的猜想。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相其言想著嚴亮說趙西南當年被大學女友提分手的原因便是被說幼稚,心中不由憤憤把刀磨,原來當時他的振振有詞背後還有一顆硃砂痣在作祟!

趙西南想的則是相其言真是個狗脾氣,他都將話說到那份上了,她竟然還一點回應都沒有,不過同時他也埋怨自己,總覺得他被徐寧那句『你就沒有脾氣嗎』給激將了。

他不由地想,這個家的女人,都很厲害!

有驚無險地,相其言在這個項目里苟住了,但弄巧成拙地,她和趙西南則莫名陷入了冷戰之中。

會上,他們對峙了好幾次,會議結束,雖然兩人都想主動跟對方先說話,但又都更期待另一邊能先給個台階。

「那個……」

這感覺實在難受,相其言想不如就她先退一步好了,不想一旁林栗卻發聲了,「我說你們倆,打情罵俏,暗送秋波都好,得有個度吧。」

「說什麼呢。」相其言和趙西南幾乎是異口同聲,而後分別從會議室的前後門走了出去。

林栗則跟在相其言的後面,裝作不經意的問:「你表姐,好看嗎?」

相其言詫異地去看林栗,先想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又想這孩子怎麼一下知道的這麼多。

林栗問完就後悔了,身為新時代女性,她才不要搞容貌比較的雌競,於是不等相其言回答,便又說:「算了,當我沒問。」

*

除了和趙西南在生悶氣,相其言跟區歌、徐寧以及徐孟夏也在很微妙的對抗著。

原本相其言很是氣惱區歌,可那天當她回家看見垃圾桶里的糖油果子時,又不由地心軟起來,她想起這是區歌那天找她坦白時買來的,她和這個表姐在漫長的少女時期並沒有交心過,可朝夕相處的日子卻不會騙人,她記得區歌最愛吃豌豆尖,一到冬季恨不能每天都來上一大碗,而區歌也記得她雖然不喜甜食卻對糖油果子例外。

再說徐寧,相其言到現在也沒太弄懂她那天突然的叛逆是為何,只知她第二天便又恢復了正常,除了對她冷淡了些,人也更神出鬼沒了些,而她幾次有意想找她好好聊聊,卻都被徐寧給以各種理由給躲開了,相其言暗忖這還是有問題,心裡很在意,但還是希望對方主動把問題說出來。

至於徐孟夏,自從她被檢查出甲亢後,相其言唯有哄著,而徐孟夏也以此為要挾向她提出了各種要求,從去給徐寧開家長會,到考慮留在成都,再到後面竟然還要為她安排相親……而相其言若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徐孟夏便會捂住胸口喊難受,並一次次的強調她的這病都要拜她所賜,相其言氣得好幾次要與她再來一戰,可想著那天徐孟夏做完碘 131,一聽說短期內患者的汗液、唾液等都含有這種物質,因此要與小孩、孕婦等免疫力較差的人群隔開時揮手就要趕她走的模樣,又實在於心不忍,她嘴硬、霸道、專制,但少有的溫柔里好像都寫著愛她。所以最終,徐孟夏說什麼相其言都敷衍點頭,包括相親,畢竟毀一次相親,多簡單。

許自豪並不知道家裡的女人從大的到小的都或多或少地在鬥氣,他還為那天區歌突然取消飯局而感到可惜,另一面,他在婚姻生活的激勵下,最近做了一個重大規劃,而這規劃的實施,則離不開三個女人的支持。

相其言、區歌、徐寧分別接到許自豪的飯邀,卻知道飯局上一定會出現其他兩人,於是都紛紛拿喬起來。

「我最近工作上遇到點麻煩事,不一定有時間,臨了再說吧。」

「我最近失業了,沒心情跟你扯什麼春秋大計,如果你真有事,就直接說。」

「我最近忙著補課,什麼事是需要我一個中學生參與決策的?」

最終,這三個女人都沒有爽快答應他的邀約,都稱到時候看情況而定,但出乎許自豪意料的是,真到了那天,這三個人又都先後給他打來電話,詢問他具體的聚餐地點和時間。

這個家的女人,真的叫人難以捉摸!他想。

區歌最先到達蔣葆兒和朋友合夥開的那家火鍋店,而後她挑了一個正對門口可以第一時間看見來人的位置坐下,並開始在心裡模擬著見到相其言時她要怎樣裝作自然地跟她說嗨,好順滑地將她們先前的矛盾帶過。

當然她心裡還是充滿內疚的,事情發生的那晚,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一大早便打電話給嚴亮,問他能不能在公司里多幫相其言說說話,而她自己,則做好了去天富拉橫幅痛斥周海惡行的準備。

後面,她聽嚴亮的說,趙西南幫相其言背下了一多半的責任,他們的項目也能順利推進下去,這才終於鬆了口氣。而後,她則開始專心找起工作來,只是七月的成都雖熱,求職市場卻很冷,她接連面試了好幾家醫美機構,都是沒有後續,此時再看她前面為獎賞自己買的那隻包,區歌只覺得悔恨,同時又不由心酸,她的確幸不常有,還很快就被碾碎。

比如那隻包,又比如近來回歸的相其言,不知是何時,她已她,抵觸沒了,好感和依賴倒是增添了不少。

第二個到達的是徐寧,她進來時手裡捧著本書,區歌本以為她看得是小說什麼的,可待她走近後才發現那是一本單詞書,更甚徐寧鼻樑上還加著一副眼鏡,頭髮也都利落的紮起,看得區歌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這孩子,是和區呈琛靈魂互換了嗎?

「看什麼看?」徐寧餘光瞄見區歌盯著自己不放,帶著不滿問。

「看你好看唄。」區歌給徐寧添了杯豆奶,心裡笑她裝大的同時,又隱ꎭ꒒ꁴ꒒隱覺得她似乎真長大了不少。

徐寧有點強迫症,堅持背完了這一頁的單詞,才把書收進書包里,而後,她喝了口豆奶,想也沒想便問:「你失業了?」

區歌想許自豪的嘴巴真是跟自己一樣保守不住什麼秘密啊,「嗯。」她沒否認,但多少還是有些好面子,「但也不完全算失業,我早就想換工作了。」

「哦。」徐寧又問:「那你最近工作找的順利嗎?」

區歌:「還行吧,這事也不是能著急的。」主要不靠譜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

「哦。」徐寧有點不知怎麼說接下來的話了,她受嚴亮的委託,要假裝同學媽媽的家政公司招行政人員,可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也太不符合邏輯了,哪有大人會向小孩展露招聘意圖的,她真心覺得最近不管是趙西南還是嚴亮,都是不太聰明。

區歌看徐寧的表情糾結,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更覺得徐寧長大不少,於是故作輕鬆的姿態,說:「哎呀,你就放心吧,我找工作還是很容易的。」

「你失業了?」不想,區歌說完,回話的卻是相其言,她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完全打亂了她要絲滑破冰的計劃。

「啊,嗯……」區歌撥著頭髮,沒去看相其言,她還是覺得尷尬。

「是因為那件事嗎?」相其言坐下問,她心裡在打鼓,在想區歌能不能看出她在很努力地冰釋前嫌。

「就……一小部分原因吧,主要也是做的不太開心,我跟主管氣場不和,公司也很小氣,連五險一金都沒交。」區歌抱怨著,盡量把話題發散到極致,想著這樣再往下她和相其言也能自然地聊起別的,再然後,也算是重歸於好了吧?

不想,相其言的眉頭卻是不斷緊蹙,區歌見她這樣,沒忍住,問:「你怎麼了?」

相其言:「不交五險一金,這是違規的呀,你還沒簽解除勞動關係的合同吧?」

「沒,我直接就沒去了。」

「……」相其言沉默了,想公司違規在先,又突然無故將人開除,這原本是穩贏的勞動仲裁啊,偏偏區歌來個『無故曠工』,這下她想幫她去維權都難了。

「怎麼了?」區歌又追問。

那邊許自豪本來在忙著照顧客人,見這桌自己邀請的人都到齊,便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你們都來啦,在聊什麼啊?」

「在聊歌姐失業的事。」

「就你嘴快。」區歌戳她一下,想怎麼她失業的事就繞不過去了呢。

「啊,剛好,我其實也想揪著歌姐事業的事聊聊我想跟你商量的事。」許自豪落座,先給自己開了瓶酒,而後仰頭咕嚕嚕。

區歌:「這兩件事還能一起聊?」

相其言則洞察出一些不一般,「不是,聊什麼你還要先喝兩口。」

許自豪沒立馬回話,又接連喝了好幾口酒,待酒勁兒上來,將臉漲得通紅,心也澎湃後,才緩緩開了口,「我跟葆兒商量後,我們想把舅舅生前的食品牌子重新做起來。」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