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書城
無憂書城 > 網路小說 > 十二度團圓 > 第73章 這個時代沒有給她提供足夠多的愛情榜樣,而她自己的情感經歷亦是糟糕

十二度團圓

第73章 這個時代沒有給她提供足夠多的愛情榜樣,而她自己的情感經歷亦是糟糕

趙西南開車,先把區歌送回了家,而後才往他和相其言住的那邊去。

夜很深了,馬路上的車卻不見少,熱鬧依舊,反倒是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那個……」

不知沉默了多久,相其言和趙西南突然同時開口要說話,他們都發現再過兩條街就要到家了,有些話須得儘早說。

「你先吧。」頓了頓後,趙西南秉持著紳士態度。

「行。」相其言一點不墨跡,說的話比早上更直白也更犀利些,「我已經說了,只會跟你做朋友,所以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也恪守朋友的界限,你今天這樣,我很有負擔。」

趙西南則被打得有些懵,「你怎麼……也不再推讓一個來回?」

他頗為委屈的喃喃道,並趁著紅燈的間歇,轉過頭,用極為幽怨的眼神去看相其言。

相其言被他看得極不自在,一時甚至懷疑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你……」更要不得的是,這男人的眼睛為何總是這麼亮,叫她不自覺的便要多看幾眼。

不過趙西南沒可憐太久,綠燈亮起,他又立馬恢復了明朗,表示,「我知道了,那我盡量用不讓你感覺有負擔的方式追求你。」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相其言。」

相其言要繼續解釋,卻被趙西南突然很鄭重地叫了名字。

「嗯?」這回換她懵懂。

趙西南:「給我幾分鐘,我還在組織語言,你剛說的話太直接了,我有點亂。」

他的語氣很真誠,相其言無從拒絕,隨即安靜了下來,但心卻是忍不住ꎭ꒒ꁴ꒒亂了。

不多時,車子到達相其言的樓下,相其言的手覆在安全帶的鎖扣處,卻是沒按下,她在等趙西南說話。

而趙西南在兩個深呼吸後,徐徐開了口,「我知道你拒絕了我,但我也沒法就這麼說放棄,今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因為我以為我也是許自豪的好朋友,所以才自作主張地安排了這麼多事,讓你產生了負擔很抱歉,還是剛才那句話,我以後一定會注意方式,不讓你有負擔感。」

這孩子,怎麼又繞回去了?相其言苦惱,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那邊,趙西南接著道:「希望你不要覺得我難纏,也不要因為自己過往的感情經歷就斷言我們沒有未來,因為我也有過很糟糕的感情經歷,比你還糟糕的是,在那段感情後,我把過錯全部歸咎於自己的個性問題,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扮演著別人。但認識你之後,我忽然發現,有問題的人不是我,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或許再跟我相處相處你就會發現,從前你所謂的感情失利,並不是因為你有問題,而是確實沒遇到那個對的人。」

夜涼如水,因此有些話才會顯得如此溫暖吧?

相其言在聽完趙西南的這番話,久久沒能回過神來,而趙西南也不去打擾她,只靜靜地坐在一旁,直至後面的車不耐煩的按響喇叭,他才小心翼翼的試著喚了一聲相其言。

相其言靈魂歸位,自覺有些失態,匆忙說了句,「很晚了,早點休息吧。」便下了車。

她一路小跑著進了樓道,接著又一口氣爬上了六樓的家,從包里摸出鑰匙後,她手抖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再一摸臉,燙的厲害。

門裡,徐寧聽見開門的動靜,卻不見門打開,不耐煩地先從裡面開了門,看到相其言的模樣,吃了一驚,「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因為心動吧?相其言想不通,這個時代沒有給她提供足夠多的愛情榜樣,而她自己的情感經歷亦是糟糕,可為何這樣她也還沒攢夠失望,在聽到『對的人』時還是不自覺的衍生出了各種遐想。

那一邊,趙西南把車停好後,握著發膩的方向盤,才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我真是……純情又沒有出息啊!」他感嘆著,順便從兜里掏出一張被摺疊成方塊的草稿紙來,上面的內容便是剛才他向相其言傾訴的衷腸,他忐忑地練習了數十遍,說完後卻是更緊張了,忍不住要去核對有沒有漏說或是錯說。

*

成都夏日的『大烤』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徐寧、區呈琛、趙東方三位小朋友開啟了期末考。

相其言一面忙著推行新規,一面分別和自己公司的商業運營側加大融周旋著,看能否降低些預算,摳出更多的利潤來。當然同時,她也沒有放過嚴亮,她在會上幫他說了話,已經是仁至義盡,有些苦還得他自己去吃,於是她整理了近些年來在公益性項目上既做得好又賺到了錢的案例,全都丟給嚴亮,讓他快些出份方案去跟汪振學彙報。

嚴亮本來是拒絕折腰的,奈何相其言是她追求區歌道路上邁不過去的關鍵人物,於是他也只好成為那個在工作上感情用事的人,順便為表真誠,他還把趙西南的老底全都交代給了相其言。

瞬時,趙西南的『人格分裂』和『戲精人設』全都有了解答。這孩子,真是耿直到無從想像啊,相其言聽後沉默良久,最終也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那邊,嚴亮『獻祭』完趙西南,目光灼灼,等待著相其言也給他一些回饋,不想相其言只鞭策他快些出方案,別的一概不提,嚴亮不死心,又追問,相其言又猶豫了下,才說:「我們周五在我表弟家吃飯,你去嗎?」

相其言是矛盾的,她下定決心離開成都,卻想盡量中立而非那麼功利,而面對區歌、許自豪,她深感和他們走近了不少,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卻仍不確定要不要繼續深入到他們的生活里,總時不時地往獨善其身里退,又往熱鬧的負累里進。

許自豪在醫院休養了幾天確認無礙後便回家了,雖然沒能成功拿到想給蔣葆兒的『彩禮』,但好歹取得了戶口本,所以兩人約定下周一就去領證,周末則邀請了相其言等一行人去為他們提前慶祝。

結束期末考的徐寧,當晚非常放肆,非要拉著相其言一起通宵打遊戲,相其言近一周都深陷失眠,閉上眼睛便是於智昂跟雲杉杉緊握著的那雙手,於是索性叫了一大堆外賣,就準備和徐寧一起『決戰到天明』了。

所有人都把徐寧當小孩,徐寧也無從得知那天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看相其言的狀態,她猜,「分手的事情敗露了吧?」

相其言專註地盯著屏幕,不回答就是肯定答案。

徐寧見狀忍不住掩了掩過分明顯的笑容,假裝不經意的說:「那你再抓緊找一個啊,這樣二姑就沒話說了。」

不過這指向也過於明顯,相其言嘆口氣,以為她實在需要時不時的展現下自己的家姐風範,「徐寧啊,上次我是不是跟你說很清楚了,不要過分熱衷於插手別人的事情,特別還是成人世界的是與非。還有就是,不要為了迎合長輩而去做某件事,要有自己的堅持,尤其是感情方面,聽到沒得?」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徐寧在邏輯學方面的造詣,「嗯,聽清楚了,所以我不會迎合你,我還是要說我想說的。」

相其言:「……」語塞半秒後,決心搬出殺手鐧,「你考怎麼樣啊這次?」

徐寧:「還不錯吧,肯定比之前好就是了,畢竟我考不好你說不定就要把我掃地出門嘍。」

這是句玩笑話,說者無意說完就繼續手中的遊戲了,相其言聽了卻是非常的不得勁兒。

「寧寧。」過了許久,她又叫徐寧。

徐寧:「你幹嘛這麼突然叫我?」她不怕相其言凶她,卻最怕她突然如此肉麻。

「我確實很希望你學習好,但你儘力就好,這麼說,如果我答應某件事,絕不是因為你考得不錯又或是什麼,同樣的,如果我拒絕你做某事,也不會是因為你沒有達到什麼所謂的標準線,以後你千萬不要為了討好別人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甚至是做不喜歡的自己,對誰都是。」

最後的這劇對誰都是意味深長,像是對未來告別的一種預告,徐寧聽後,突然什麼心情都沒有了,她側身看了看相其言,相其言捕捉到她投來的目光,旋即問:「怎麼了?」

「沒什麼。」徐寧放下遊戲手柄,抄起一旁已不太冰涼的可樂,然後站了起來,「瞌睡了,我要去睡覺了。」

「哎!什麼意思?」相其言看著打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的遊戲,又看了看滿地尚豐盛的外賣,只覺得莫名又掃興。

*

到了第二天為許自豪跟蔣葆兒慶祝單身夜的日子,氣溫再創新高,相其言拉著徐寧,硬是挨到了晚上太陽要落山才出門。

她們姍姍來遲,有的人確實一早就到了,並忙著準備各種食物。

相其言在門打開後對上趙西南那張分外燦爛的臉時,一點不意外,甚至覺得他不來才奇怪,許自豪跟徐寧早已是他的『熟識』,他怎樣都能找到方式打通。

「來啦!」趙西南熟稔的像在自己家,將相其言和徐寧迎進來後,又接著遞上了兩杯冷飲,簡直不要太貼心。

徐寧喝了一口,便找區呈琛跟趙東方玩去了,相其言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趙西南也跟上,並還問:「我這樣不會讓你太有負擔吧?」

相其言一口冷飲差點冰封住喉嚨,「你……」她萬萬沒想到趙西南竟會把這問題放檯面上問,「你又不是我的客人。」最後她只能說。

趙西南以為被認可,立馬笑得開心,也不再多講話。

相其言又忍不住去看他,發現他身上還套著條卡通圍裙,問:「你是在做飯嗎?」

她問完,趙西南才想起來鍋里還燉著芋兒燒雞,於是趕忙奔進廚房,與此同時,蔣葆兒剛好從廚房裡走出,看見相其言,立馬幫忙趙西南推銷起來,「西南哥燒的芋兒雞,香慘了!」

比相其言來得還要遲一些的是區歌,她在看見嚴亮時則是忍不住的吃驚,「你怎麼來了?」

嚴亮頗為羞澀的摸了摸已長出一層毛髮的寸頭來,為了在區歌和區呈琛面前有個更穩重的形象,他決心開始蓄髮了。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過來幫忙做飯。」

嚴亮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區歌的計劃,她做了三個決定,本來想著在這幾天一一有序的推進,奈何第一個決定在今天就出師不利,另外的兩個決定其中有一和嚴亮相關,而看著他那張長在黑社會身材上純良的臉,她很懷疑,屆時自己能否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

人全部到齊,廚房裡由三個男人全權負責,連許自豪都是輕傷不下火線。

客廳里,相其言、區歌、蔣葆兒則湊在一起熱鬧的聊天。

卧室那邊,徐寧和趙東方連線打著遊戲,區呈琛則是略有不安地不停往客廳的方向看,自雅安回來後,區歌就一直晾著他,甚至連期末考後的例行詢問都沒有,他很不安,很怕這之後是更大的暴風雨,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跟大人對抗了,有時候又會很無辜的想我根本還是個孩子啊。

*

大人小孩各有各的憂愁,但入夜,橘黃的暖燈亮起,熱騰散發著香氣的食物上桌,世界就又會變得可親起來。

桌上的菜實在是豐盛,趙西南為脫穎而出,在相其言將將坐穩時便獻寶似的往她碗里夾著芋兒燒雞、貢菜熗拌毛肚還有清炒空心菜,而後嚴亮跟許自豪為了不落下風,也趕忙跟上,分別往區歌、蔣葆兒的碗里夾著自己做的菜。

徐寧看著自己最愛的回鍋肉瞬間下去一大半,憤憤不已,「你們真的是,能矜持點嗎?我都沒眼看了!」

許自豪嘿嘿笑著,「下次下次我專門給你炒一大盤。」

他臉上幸福的笑容跟手繃帶上蔣葆兒畫的粉色愛心交相輝映著,在座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今晚他的開心,不過也是這般開心的許自豪,在隨後的敬酒當中,傷心的哭了起來。

許自豪先是感謝了區歌跟相其言,說很高興跟她們是一家人,隨後又致謝了趙西南跟嚴亮,又說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他以後也想在事業上跟他們一樣做出點什麼,而對徐寧、區呈琛、趙東方,他則一副老父親樣,說看他們長得這麼好,他就覺得未來有希望,他想讓他的孩子以後也這般健康、好看、聰明……

最後輪到蔣葆兒壓軸,許自豪舉起酒杯,感謝的話卻是堵在胸口,如巨石一般無法順利吐出。

「我……」這樣卡殼了好幾次,許自豪終於開口,卻是伴隨著哭泣,「葆兒,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從今以後我就有一個真正的家了!」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