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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64章 小孩子的煩惱是很鄭重的,但睡眠也是很不錯的

相其言原本被雅安靜夜熨帖的心又再次被煩躁填滿,民宿的內部設施比外部還要給人驚喜,可她卻只想先確認她手機里的重要照片和文件是否無恙。

另一面,雖然手機已變成了一塊磚頭,可相其言仿似還能聽見微信發出的提示音,那幻聽讓她心痒痒,同時她的一雙手也是寂寞難耐,受一種慣性牽引,總想去刷點什麼,微博、知乎、小紅書……有沒有營養無所謂,重要的是那是臨睡前的儀式啊!

徐寧看著相其言陰著臉坐在露台上還時不時的唉聲嘆氣,糾結了會兒後從小冰箱里拿了瓶氣泡水,走過去遞給她,賠禮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相其言接過冰涼的氣泡水,放在額頭上敷著,又一聲嘆息後,說:「把你手機給我用一下。」

徐寧卻沒再妥協了,回,「我給你說對不起了的。」

「你……」相其言今晚被氣得夠嗆,甚至影響了她與人論說的能力。

徐寧卻是沒有邏輯也顯得很有道理,「總之,我道歉了的。」她又補充。

跟相其言的低氣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房間的趙西南,他無比亢奮,一會兒躺在床上抱著手機傻笑,一會兒又鯉魚打挺的躍起衝到鏡子跟前整理髮型。

趙東方很是看不慣,嘲諷他,「你現在就像一隻輕浮的騷孔雀。」

趙西南則絲毫不以為意,「那也是漂亮的!」

方才上樓前,相其言和徐寧還有一番爭執,相其言責備徐寧任性,做事沒分寸,又說手機里存著好些重要的東西,而她在沒有帶備用機的情況下還不知要耽誤多少重要的事,徐寧目的達成,倒也不再火上燒油,可嘴裡免不了小聲嘀咕,先說拒絕周六日加班的是你們,上趕著回信息的也是你們,又說而且你還能有多要緊的事,都分手了,也不用每晚發信息打視頻啊……

分手了!

這三個字直擊趙西南的耳膜也直擊他的心房,並瞬間爆破成絢爛的煙花,形成了歡慶的一片。

能說什麼呢?只能說天助他也,趙西南本就想趁著這次旅行去確認相其言的感情狀況,不想得來如此全不費功夫!

「那個……」趙西南理了理頭髮後,假裝漫不經心的走到了區呈琛身旁,開始進一步的打探,「你小姨為什麼和那個人分手啊,不都訂婚了嗎?」

區呈琛多少有些拘謹,一來他對趙東方的一直存有一種很微妙的抵觸,二來趙東方的哥哥趙西南,這個男人看起來很精神也很神經,自上樓後他便時不時的莫名對他笑,實在是有些嚇人。

「我……」但區呈琛還是照實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才知道他們分手的事。」

「是嗎?」

趙西南將信將疑,還想再問些什麼,趙東方則拿著副五子棋過來,問區呈琛,「玩嗎?」

這個時候,和趙東方在一起反而成了最佳選擇,「嗯。」區呈琛點了點頭,和趙東方坐到了圓桌邊,他本以為趙東方的五子棋水平該很高,就如他的學習成績一般,卻不想卻是他自己連贏三盤。

區呈琛本以為是趙東方有意放水,可看著對方那時不時皺緊眉頭凝思的樣子,又覺得實在不像。

原來,學霸也有短板。區呈琛最後如是想,卻不知他誤解了趙西南的熱情,也誤解了趙東方的沉思,趙東方的心裡想的全是,完了,如果相其言真變成他的嫂子,他還怎麼向徐寧表白。

*

小孩子的煩惱是很鄭重的,但睡眠也是很不錯的。

不管是區呈琛還是趙東方,都很快在熄了燈後進入了夢鄉,趙西南聽著這兩個小人接連傳來的小呼嚕聲,倒也不覺得心煩。

他還在為確認了相其言已恢復單身的事而雀躍,想自己終於不用背負要不要當小三的道德枷鎖了,想自己總算能夠徹底放開而不是迂迴試探地彰顯個人魅力了,想自己如果接下來好好發揮總該能修成正果吧……

趙西南在遐思中漸漸有了睡意,他翻了個身,就快要睡著時,卻隱約聽見一陣很小的叩門聲,最初趙西南懷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聽,可那細小的聲音卻是不間斷,讓人實在無法忽略,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向門口走去,而那聲音也隨著他的走進愈發清晰,這下,趙西南終於確認,確實有人在敲門。

「誰啊?」他忽然變警覺,實在想不出這麼晚會是誰來找,還避開門鈴不按。

不過門外卻沒人回應,只用又手輕敲了三下門。

這就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了,趙西南渾身肌肉一緊,在周圍摸了摸後,挑了順手的穿鞋拔提在手中,而後才

小心翼翼地開了條門縫。

樓道微黃的燈亮著,照的相其言的臉龐很是溫柔,但她開口,卻是非常的兇悍,「怎麼才開門?」

趙西南看清來人,立馬把門完全拉開,「我……」

「快出來,別把裡面的人吵醒了。」相其言又說,而後先行一步轉了身。

趙西南趕忙輕手輕腳的把門闔上,跟了去。

走廊里,相其言走在前頭,高扎的丸子頭跟著她的腳步在頭頂一跳一躍,看得趙西南心裡也泛起了愉悅的氣泡,他忍不住抿嘴偷笑,相其言則又轉過身來,催他,「快一點!」

很兇,可是也很可愛!趙西南笑得更開心了,三兩步跨到了相其言身旁,然後繼續笑。

相其言心情實在不佳,並沒有被趙西南這無限量供應的燦爛笑容給感染到,甚至在經過水池時,將他連坐,「你這訂的是什麼破民宿,非帶個破水池!」

趙西南一噎,卻也不很在意,和相其言在就近的涼亭坐了下來。

「你找我有事?」趙西南問。

相其言在回答前先注意到了對方亮晶晶的目光,他無比專註地看著自己,像要把她吸住一般。

「你……」相其言略有恍神,頓了頓後,才說:「你跟嚴亮聯繫下。」

這是趙西南完全沒想到的答案,還讓他失望,「找他做什麼?」

「讓他跟區歌聯繫,告訴他區呈琛跟我們在一起,很安全。」相其言也是在半夢半醒間突然想到還有嚴亮這個中間人可以讓她沒有顧忌的向區歌傳遞消息。

「有這個必要嗎?」趙西南則是遲疑,不想被嚴亮八卦。

「當然了,這是原則問題,跟父母吵架是一方面,讓父母急到跳腳又是另一方面。」

相其言一本正經,趙西南深以為然,一下就被說服,「你說得對,我這就給他發信息。」

「打電話吧,萬一他已經睡著了呢。」

「嗯,還是你想的周到。」

趙西南想這肯定就是愛情,雖然他還沒有想到以後他們孩子的名字叫什麼,卻已經想到了他們的孩子在相其言的教導下會多麼的乖巧懂事。

趙西南很快便給嚴亮打完了電話,出乎他意料的是,嚴亮丁點兒沒顧上跟他寒暄,應該是急著去跟區歌連線了。

「重色輕友。」

趙西南搖頭,轉過身向相其言彙報任務完成,相其言的狀態立馬變明朗了許多,她站起身,伸展了腰肢,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徐寧!跟我斗!」

終歸還是他低估了女人的複雜程度,趙西南想,而那邊相其言已經準備散場了,她打了個哈欠,對趙西南揚了揚下巴,「回去睡吧,挺晚的了。」

「不再坐一會兒?」

「幹嘛呢?」

趙西南的嘴比腦袋快,一下被問住,「就……」他抬了抬頭,想說看星星,可雅安多雨多雲,觀星條件並不佳。

「嗯?」相其言也跟著趙西南抬頭一起看天,卻只看到一彎朧月。

「沒事,那個你睡好。」趙西南依依不捨,眼光定在了相其言的丸子頭上,這是在她身上不常見的裝扮,他卻覺得很親近。

*

相其言做了一個綿長的夢,夢裡她和趙西南各自佔據一個懶人沙發,斜對坐著,旁邊還有若干男女,她不認識,也看不清他們的面目,卻不影響談笑的氣氛。

他們所處的地方該是在一個半地下室,抬頭就能看見一扇巨大的天井窗,而天井窗下還橫著兩根房梁,房梁處又掛著一盞不規則的幾何燈跟兩盆弔籃,即使是在看不清月亮和星星的夜晚,也不會讓視線單調。

相其言就這麼盯著頭頂看了好久,直到趙西南在她耳邊輕說:「好看吧,是我設計的。」

大概是這夢自帶柔和濾鏡,所以趙西南再臭屁的話都變得溫柔細膩了,另還帶一種流動感,撓得相其言心裡痒痒的。

相其言又別過頭,發現趙西南的雙頰在泛紅,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他,有一種別樣的靦腆感。

「你臉紅了。」相其言忍不住去挑逗他。

「你也是。」趙西南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紅酒杯。

而相其言這也才發現自己手裡也端著杯紅酒,她又環顧了下四周,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酒架,這時,旁邊又有一人遞了新的酒杯給她,將她手中已見底的那杯換下。

「來嘗嘗這杯酒,這是我釀過的最滿意的酒,如果你不是小趙的好朋友,我可捨不得拿出來給你喝。」

「好呀。」相其言開心的接過,沒了往常在一些聚會上的拘謹,頗有『世間有酒,我就喝不夠』的架勢。

記不清酒過幾巡,也記不清楚是誰提出了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相其言對這遊戲很不感冒,特別是這遊戲的展開方式有夠粗暴,全靠轉動酒瓶定生死,而好在她的運氣有夠好,十幾圈下來都成功上岸,直到一旁的趙西南被點中。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主持人問。

「真心話吧。」趙西南稍有猶豫後,做了選擇。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切記必須遵守遊戲規則,實話實說。」主持人有意鋪墊,而後問:「你是不是喜歡相小姐?」

這是好多人都跟相其言說過的可能,相其言沒當真也沒正視過,可在今晚的夢裡,她忽然有了好奇,想知道確切的答案。

「我……」趙西南的沉默拉很長,這期間相其言忍不住去看他,而趙西南在迎上她的目光後,終於回,「是的。」

原本溫度偏低的空調房氣溫突然陡增,相其言忍不住把披在身上的毛毯往下拉了拉。

「嚯。」身旁的微微起鬨,不過又很快退去。

但趙西南在下一輪又被倒霉選中,於是方才的起鬨聲又再續上,相其言有意不去看趙西南,不過她卻仍

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駐在自己這裡。

「大冒險吧。」趙西南這次換了選項。

「那就選個人來個三秒親吻吧,男女皆可。」主持人明顯在使壞。

相其言沒忍住挺了挺腰,不知道到底是在拒絕還是在準備些什麼,而趙西南又在沉默了,主持人則繼續添著亂,「秉著尊重女士的原則,被選中的女士如果對我們西南實在抵觸,大可明確拒絕,但男士就沒這個待遇了哈。」

真是連帶著把她也給算計了!相其言忍了又忍後,終於沒忍住,再次將目光轉向了趙西南那邊。

趙西南不知是喝了多少酒,臉愈發的紅了,不變的倒是他的眼神,依舊沒有遮攔地看向相其言。

「你……」

趙西南開口對她說,但只開了個頭,旁邊一個男聲便打斷他說:「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就選我吧!」明顯是在激將。

「我……」趙西南再次開口,卻是磕巴。

「你……」相其言不知道趙西南喝了多少酒,反正她是一杯接一杯沒有斷過,所以她一定是喝醉了,所以才會有了接下來的話和動作。

「你怎麼這麼磨嘰?」相其言說著,撇開了毛毯,將身子探向趙西南,然後主動將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有點軟。這是相其言的第一感覺,但還沒來得及有更多的感觸,她便察覺到身後的人在向後退。

什麼情況!相其言有些惱怒,想我在幫你解圍,你竟然要當逃兵!她這麼想著,立馬用手用力抓住了對方的衣袖,卻不想趙西南逃跑的決心非常堅定,力氣非常大,相其言始料未及、措手不及,也沒顧得上鬆手,於是被他帶著往他的方向去……

*

「媽呀!」相其言在睡夢中突然感覺重心不穩,身體在往下墜,她忍不住的叫出聲,卻仍沒避免摔落下床的命運。

跌下床後,相其言的第一反應是徐寧睡覺又不老實了,而身下的地板又堅硬又柔軟,實在詭異,她雖然頭疼的厲害,卻還是硬撐著睜開眼準備一探究竟。

啊,這個夢,怎麼這麼真實?相其言在頭疼欲裂中有一種無比真實的宿醉感,然後下一秒再下一秒,當她循著眼帘前清晰的肌肉線條往上看見趙西南的面龐時,心裡只一句,holy shit。

原來一切,並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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