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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83章 她所謂的風光亦不過是人性虛榮對外只愛表現向上一面的產物

區歌的酒是個人釀製的櫻桃酒,度數不高,但奈何區歌的眼淚極具欺騙性,間接『哄醉』了相其言,原本她只是想告訴區歌愛情、婚姻是最最難以捉摸的東西,而她所謂的風光亦不過是人性虛榮對外只愛表現向上一面的產物。

「其實我跟於智昂還有前面兩任男友,都是他們提的分手。」

相其言主動說感情經歷,區歌的眼睛瞬間架起了五十架聚光燈。

這就有些不妙了,但話匣子已經打開,相其言也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說她在每一段感情里的沒有安全感,口是心非,強勢冷戰,陰陽怪氣……

大概是因為親身參與了相其言遠離父母寄宿在親戚家的時光,區歌倒並不對相其言的這種個性形成感到吃驚,「你從小確實是這樣,有想法有要求從來不會直接說出來,倒是很會掙表現讓別人主動獎勵你,但感情里這麼做行不通吧,你畢竟不是真的卑微,所以隱忍過後肯定是會爆發的,於智昂嘛,倒也不能說是有錯,只能說人家習慣了把事情放在檯面上說,你們溝通不來,分開太正常了,就像我跟周海那個龜兒子,我跟他講奮鬥,他跟我講自尊,我跟他講尊重,他又跟我講包容了。」

區歌簡單的說起周海,又快速的掠過,反倒是相其言沒止住表達欲,又說了許多後,感嘆,「其實我原本已經不想再談戀愛了,多一次嘗試大概也不過是多一次失望吧。」

就是這話被區歌迅速地揪住了漏洞,「哎,不對,什麼叫原本?你又戀愛了?和誰?趙西南嗎?」

相其言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趕忙趁著給區歌添酒的空檔裝傻,「你不要見風就是雨了,盡說這些沒譜的事,我呢,結束完手裡的這個項目,是肯定會離開北京的,繼續留下來,我跟徐孟夏女士不知道要發展成什麼千古大冤家。」

「不是你別轉移話題,我才想起來,你剛才開的車就是趙西南的吧,都開一輛車了, 還說沒有關係,這說的過去嗎?」

這得說過去啊!相其言也是個容易心虛的人,一拍腿,就把於智昂跟自己好閨蜜在一起,徐孟夏女士火眼金睛憤起要帶她去北京捉姦的事說了出來。

「哦嚯,這叫啥子事哦!」區歌立馬興奮了,雙手抓著相其言也不安分,似隨時準備尋找些瓜子過來嗑著才不辜負這樣精彩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相其言把終究沒逃過區歌眼淚鼻涕的真絲襯衫塞進了包里,勉強從區歌衣櫃里找了件她能穿的衣服,拖著疲憊的身軀,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出了門。

昨天夜裡,她什麼都沒區歌那裡獲得,反而把自己的心肺都掏了出去。

但最可恨的還是,她如此疲憊,心底想的卻還是如何能讓打了人的周海多少付出一些代價。

*

相其言想的是讓周海就打人事件付出一些代價,巧的是,周海想的也一樣,也想讓她就她『做的事』付出代價。

時間迴轉到區呈琛結束期末考那一天,區歌在學校門口偶遇周海,情緒失控,為了維護她作為母親的尊嚴,也為了拆穿周海的虛假面目,她就著相其言給她的信息胡亂編說周海家所在的那一片要拆遷,說者無意,聽者卻被激蕩起了無限野心。

周海對區歌的話沒有懷疑,他眼裡,以區歌衝動的個性,很難會真的編造一個謊言去使絆他人,因此他無比興奮,以為財富就近在眼前了。

天富要拆遷的消息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但具體是那幾塊區域,村政府卻一直緘口不言,他了解,村裡是怕許多人為了多獲得一些拆遷款又或是建築面積補償投機取巧,前面他想不如就在自家的房子上做加蓋,不用質量太好,成了,收入翻番,不成,也不特別心疼。但很快村裡就遏制了這種亂象,表示各家原有的建築面積早已被記錄在冊,私自加蓋屬違法,將來拆遷決不會計算在內。

而周海接近區呈琛還真不是為了把他的戶口重新遷回來,畢竟單就他一個人頭能多多少補償出來,他只是希望能夠通過跟區呈琛關係的緩和從相其言那裡打探出些消息來,這樣他也好做決定,看要不要跟在談的這個女朋友結婚,她是懷了他的孩子,但她本身還帶著個孩子,並且還提出了八萬八的彩禮。八萬八,當時區歌跟他是頭婚都沒要這麼多……周海這麼想著,心裡很是遲疑。

不過區歌的話之後,周海再沒了遲疑,八萬八換三個新增的征遷對象,簡直不要太划算!

於是周海迅速地和女友領了證,開始倒數美好生活的到來,但不想,昨天村裡竟毫無預兆地公布了具體的拆遷區域,周海興沖沖地跑去看公示,可他兩隻眼睛看到失焦也沒看到自家所處的片區,頓時一股寒意從頭頂到腳底地將他侵佔……

周海忍著怒意、失望等各種情緒回到家,看著『八萬八』挺著孕肚橫躺在沙發上,一面刷著抖音咯咯地笑,一面往嘴裡喂著剛叫來的外賣零食,這女人嘴刁的很,凈愛吃些好的,一包話梅就要好幾十。

想著損失慘重,還平白多了這樣的負擔,周海的心更疼了,偏偏『八萬八』既不會察言觀色,還不懂挑時候,見周海回來,只問:「怎麼樣?沒啥問題吧?你也是,不說板上釘釘的消息嗎?你還急著跑去看,快給我轉三千過來,小雨兒的補課費還等到起交呢。」

小雨兒,就是他的那個繼女,但現在,他哪裡還有責任義務去幫這個女人養孩子?

周海煩悶不已,直接就踹翻了『八萬八』跟前的小桌子,『八萬八』見他這副模樣,多少猜到了些什麼,而她亦不是吃素的,周海踹桌子,她就去掀電視,周海做出要動手的模樣,她便直接衝到門外坐地上先大喊殺人了……

周海被她這麼一鬧,心中鬱結更甚,無處發泄之下,他想起了『罪魁禍首』區歌,於是便什麼也不想的沖了過去。

*

相其言並不知道周海這一曲折的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故事,甚至區歌也對周海昨日突然跑來辱罵她毆打她的事感到費解,而周海,前期顧著發泄情緒,後期忙著被打,也根本沒來得及把他對區歌的控訴詳細說出。

第二天,區歌稍微回過些神來,想要把這件事情弄清。

而那邊,周海和『八萬八』在短暫破裂後又為著利益重歸於好,兩人商量了一番後,先是在群里散播了村裡有幹部收受賄賂臨時變更了拆遷區域的謠言,而後又摸到了相其言的公司,準備大鬧一場。

周海的報復正在進行中,相其言卻全然不知,她在公司樓下,一面排隊買咖啡,一面跟趙西南發信息為她的真絲襯衫而哀悼,但更多地,她還是在為區歌的遭遇,為周海的暴力而感到不忿,她問趙西南,是否有認識的黑社會可以把周海暴揍一頓,趙西南回的很快,說有的,相其言挑了挑眉,自己男友門路廣是好事,但這種廣法也是有些大可不必,不過接著趙西南又道,有的,就是嚴亮啊,他昨天已經揍過了。

「什麼啊!」

相其言嘴上嫌棄著,但心底對這個冷笑話卻是很買單,嘴角不住地上揚,不過很快,這抹笑便被一個突然橫衝過來的身影給打散了。

『八萬八』按照周海給她的指示,在相其言走進大樓的那一瞬,直接衝過去坐到了其腳下,然後不給相其言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抱住她的大腿,開始哭訴,「哎呀,你為啥子這麼惡毒哦!當初是你姐姐出的軌,偏偏過了這麼多年你還來報復我們,定好的是我們家拆遷,結果你硬是用手中的權利給我們攪黃了!」

相其言差點就被這個突然衝出的女人撲倒,手裡的咖啡也差些傾灑而出,而接著等她好不容易站穩了些,女人又抱起她的大腿開始哭訴。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相其言皺眉,問:「這位女士,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可她的聲音太過溫柔,完全被女人的哭訴叫罵給掩住了,同時,大廳里開始不斷有人涌過來看熱鬧。

相其言更慌亂了,想逃跑卻被女人抱的更緊了。

「你……」相其言不知該怎麼跟女人溝通,只得轉而去向不遠處的站著的保安求救,她揚手,正要打招呼,卻先發現人群里站著的周海。

周海也看見了相其言,索性也不閃躲,也來到了相其言跟前,不過他和『八萬八』有著不同的分工,有身孕的『八萬八』天然地會被視為弱勢,正好可以用來營造一種可憐的被侵害的形象,而周海則站到了相其言和『八萬八』的前方,開始了『義正辭嚴』的演說。

他先是清楚地報出了相其言就職的公司和所處的職位,接著又把其以及她的表姐描述成了不擇手段、毫無下限的拜金女,「她姐姐跟我在一起時因為嫌棄我窮所以出軌別個,離婚時要走了孩子但只是為了拿捏我,一個月要問我要至少三次生活費,這次更要不得,她聽說我家那邊要拆遷,提出要拆遷費的一半,我不同意,她就聯合她表妹一塊整我,她表妹就負責這次的拆遷重建,是她,臨時改變了方案,把我們從拆遷的區域里給摘了出去!這真的是要了我們家的命啊,要知道,我屋頭還有個老母親等到錢治病,我現在老婆里肚裡也有個新生命,我們都很需要這筆錢,這……這叫我們以後啷個活啊……」

我日你 MMP 哦!

相其言大腦一陣暈眩,完全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可以完全地罔顧事實顛倒黑白,並輔以賣慘混淆視聽,綁架大眾。

相其言想解釋,卻根本無從開口,旁邊的人已先入為主的開始對她進行批判,連保安也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環抱雙臂地在旁看起熱鬧來!

「你……」

「你行行好,放過我們家吧,不要再整我們了!」

「不是……」

「是,就當是我們的不是,但老人和孩子是沒有罪的啊!」

更甚,相其言想要逃脫也是不得,女人不僅將她抱得很緊,還精準地掐斷了她張口要說的每一句話,而相其言也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她的腿有觸感,女人的孕肚並不是假的,如若她『不小心』碰到了她,怕更說不清了。

周海和『八萬八』得到了周圍人的支持,很是滿意,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給相其言這邊和村裡那邊壓力,同時也讓跟他們一個片區的人都站出來,為自己的『權益』而鬥爭。

本來嘛,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憑什麼拆遷的不是他們!或許這其中真的有貓膩!周海看著相其言吃癟的模樣,心中暗想。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把自己編織的謊言當作是世間的真理。

相其言是真的有些焦頭爛額了,再次抬手招呼保安,保安也知道再這麼鬧下去多少會影響到他的工作,終於站了出來,不過他最先展現出來的是對周海這對夫婦的同情,半蹲在『八萬八』的跟前,表示,「你這樣鬧也不是辦法,不如去我們的辦公室說?」

相其言:「……」哪裡來的傻兒。

好在,氣氛正焦灼時,嚴亮的聲音響起了,他一面舉著手機一面撥開了面前的兩個人,邊走到相其言他們身邊邊說:「現在這個時代,造謠可不能只憑一張嘴了,你昨天才衝去別人表姐的店裡把別個打傷,今天就來裝好人了?更甚你說離婚後一直是你在給孩子錢?那你把轉賬記錄曬一下。」

相其言如臨大赦,同時又不由感嘆,嚴亮不留光頭後存在感低了不少,她竟然都沒發現他。

想起昨天挨的打,周海心有餘悸,他不由地往後退了退,但轉念他又想如果這個傻大個再次對他動手,豈不對他更加有力,於是半秒後又重新湊上了前,挑釁,「大家看好了,這就是我前妻的那個姦夫啊,他們一伙人都是黑心腸,昨天明明是他打了我,現在還跑來扯這些,不信你們看,我的臉都是腫的!」

但嚴亮卻遠比昨天要冷靜,且頭腦清晰,他耐心地聽周海說完,又把手機向他對準了些,而後才開口,「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錄像了,接下來我就報警,讓警察來說說昨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另外據我所知決定拆哪兒一定是有個詳細的討論過程的,是有會議記錄的,你這麼冤屈,不如我索性幫你上訪,把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到時候如果真的有人以權謀私,那就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但如果這一切只是某些人在故意滋事,在造謠,那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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