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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74章 男人有力的臂膀,除了展現力量,還該帶一些柔情跟童真,比如能為另一半遮風擋雨,又比如可以扛著孩子起飛

許自豪哭得很傷心,翻來覆去只那一句話。

相其言等人在旁看了都是有些心酸,蔣葆兒更是不自覺的偷偷抹起眼淚。

最後還得感謝趙西南和嚴亮,他們非常適時地調節了氣氛,只是這氣氛到最後過於歡脫,甚至還有一些跑偏。

划拳遊戲是趙西南跟嚴亮發起的,最後他們卻是輸的最慘,而稱霸全場的卻是區歌。

相其言覺得很奇怪,明明這放外頭酒桌會是一個很嘈雜也很市儈的遊戲,但跟著這群人一起她卻玩出了一種童真感,特別是她看區歌出拳,更有一種看女俠肆意橫掃天下的感覺,而她雖然還不知道她具體做了什麼決定,卻能很真切的感受到她開始有了些不同。

嚴亮輸了一輪又一輪,最後被要求表演節目,他自嘲什麼才藝都拿不出來推脫了好幾次,但在對上區歌的眼眸時,卻突然有了靈感,說:「那我就給大家表演一個盪鞦韆吧?」

「哈?」眾人一時不得要領,包括跟他最最是熟的趙西南。

而等嚴亮擼起袖子,舉起孔武有力的雙臂,一邊掛著徐寧,一邊掛著趙東方後,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盪鞦韆竟然是這樣的。

「厲害厲害!」相其言拍手,當然她很疑惑怎麼會有人能把這發展成才藝。

而嚴亮也讀到了這種疑惑,解釋說:「曾經有一個人對我說,她以為男人有力的臂膀,除了展現力量,還該帶一些柔情跟童真,比如能為另一半遮風擋雨,又比如可以扛著孩子起飛。」

這所指在相其言看來太明顯了些,她於是立馬湊到了區歌跟前,擔當氛圍組,「可以啊,真是有心了。」

區呈琛方才拒絕了做嚴亮的『助演』,現在也很瞧不上他的意圖,「很瓜。」他小聲地下了定義。

區歌無心理會相其言的話,她只覺得內心波瀾起伏,愈發地不能平靜,她很感動嚴亮竟能把她多年前說的話記得如此清楚,哪怕他並不知道這話背後掛靠的隱情。

有些事,還是得趁早說清吧。區歌心裡想,將和嚴亮有關的那個決定實施時間又往前提了提。

而後,又幾輪小遊戲後,相其言作為輸家,被要求說出一個最想完成的心愿,她苦思冥想,卻是搖頭,事實證明,當代人只擅長對著微博許願,發財、脫單、永生什麼都敢說,而落在現實生活里,提願望只覺懵懂。

眾人不信,又追問了好幾次,相其言扮苦瓜臉,「真的真的是沒有。」

她話音落,區歌卻接上,「我知道她的心愿!」

區歌的聲音極大,因為喝了些酒,她的眼睛和臉都蒙上了一層不太理智的光圈,相其言看了只覺不妙,想起身去捂她的嘴,不想她卻未卜先知地跳開了,繼續說:「相其言想做一次公主!」

相其言:「……」造孽啊!

「她幾歲生日來著,我記不大清了,反正那個時候二姨、二姨夫都在瀋陽不能回來陪她慶生,而那年相其言他們班好幾個女生都是穿著公主裙去成都遊樂園慶的生,所以她也很想去,但是呢,她又不好意思說,就拿自己存的錢買了條挺漂亮的蓬蓬裙,結果生日當天,許自豪非要騎自行車載她去小舅訂的餐廳吃飯,哎,可惜了那條裙子,就那麼被絞進了車軲轆里,扯了好大一條口子,我都能看到她的……」

在區歌越說越離譜前,相其言終於找准機會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但是她感覺她的底褲確實已經一覽無遺了。

區歌雖然矮相其言很多,但是卻足夠靈巧,力氣也大,往下一使勁兒就擺脫了相其言的鉗制,堅持要把故事說完。

「那天相其言哭得可傷心了,我跟許自豪安慰她不就是一條裙子嗎,再買就是了,她說,啊,可那是公主裙啊,我就笑她多大了還信童話呢,結果呢,她哭得更了不得了,一面哭還一面說,我就是想做一次公主!」

相其言:「……」她的人生教訓又多了一條,不要跟自己長大的人一起喝酒。

*

飯局步入尾聲時,小孩們被提溜進了廚房收拾碗筷,相其言跟區歌則把蔣葆兒叫去了露台,拿出了為她準備的結婚禮物。

相其言:「不是很貴重的三金,也有些土氣,但我們都覺得,作為婆家人,還是得有這個儀式的。」

區歌也附和,「是的,等以後許自豪掙多些錢,讓他給你換更好的。」

兩人說這話時竟都莫名生出了一種長姐如母的感覺,眼眶均是濕潤潤。

蔣葆兒鼻頭眼眶皆是一紅,立馬嚶嚶嚶地摟住了相其言跟區歌,說:「這禮物可太珍貴了,比我朋友送我的愛馬仕 kelly 還要好,我喜歡!」

相其言跟區歌聽後身子都是一震,「那倒也是……」

不過提及奢侈品包,區歌的心更不平靜了,她做的第一個決定就是要好好地為自己花一次錢,買一隻貴价的包,可今天當她乘公交到達 IFS 時卻突然露怯了,一是她還是有些猶豫是否要花那麼多的錢去滿足自己,二是她總覺得那是個她無法企及的世界,只可滿足遠觀的幻想。

「話說,我怎麼才能做到像逛菜市場一樣的去逛奢侈品店呢?」猶豫了許久,區歌終於問。

蔣葆兒聽後非常自然地,「你要買包啊,我拉熟悉的 sa 給你啊!」

區歌立馬擺手,「不不不,那不一樣,這是我第一次去買這麼貴的東西,所以我想……反正就是說,你懂得。」

「儀式感嗎?」相其言幫著她組織語言。

「對!」區歌打了個響指以表認同。

相其言則回到剛才的問題,「像逛菜市場一樣去逛奢侈品店那還不簡單,就把奢侈品店當菜市場唄。」

區歌:「你的屁話還真是……」

相其言嘿嘿一笑,正經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說你得單線條的去看這件事,別摻雜那麼多別的因素,首先奢侈品店和菜市場都是賣東西的地方,你揣著自己賺得錢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不需要受制於誰,再者菜買回來是吃的包買回來是背的,你都是主人,所以你看這事從頭到尾都是由你主宰,你有什麼好不自在的?至於有些 sa 確實眼高於頂,如果他們讓你覺得不爽,你懟回去就好了啊,做人嘛,有時候求得就是一個爽字。」

區歌認真聽完,感嘆還是依舊,「怎麼什麼屁話被你那麼一包裝都很有道理的樣子。」

相其言得意地挑了挑眉,不會說她第一次進某奢侈品店買包時,因為過分謹慎在櫃檯對著包檢查了半個小時從而被 sa 嘲諷而後臉紅到耳根甚至想哭的事,她其實到現在也說不清當初為何會對買一隻奢侈品包如此執著,但卻很清楚的記得她拎著包走出北京 SKP 時那雀躍的心情——我有了賺錢的能力,我可以為自己喜歡哪怕很貴的東西買單了,日後我的人生也將由我掌控,我要去風風光光的走花路了,我會越來越好的。

當然,相其言現在清醒了,事實上,人生太複雜也太艱難了,哪裡是你成年了能賺錢了就能做主導的了?

*

回家路上,大概是因為一周的複習加考試,徐寧和趙東方都很難得的耗盡了電量,在后座乖巧的睡著。

相其言仍沉浸在方才區歌帶給她的羞恥中,對趙西南的笑十分敏感,趙西南很坦誠但也很此地無銀三百兩,說:「我笑是因為和你在一起。」

這話有歧義,相其言忍不住糾正,趙西南改正的非常快,語氣則又多了幾分誠懇,「我的意思是說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忍不住的會笑,因為高興。」

至此,相其言終於沒話說了,她有一種被真誠魔法打敗的感覺。

今晚的車流量不多,不一會兒便到目的地,趙西南將車停好,卻讓相其言先等會兒,而後他才將后座的徐寧、趙東方叫醒,讓他們先回家。

趙東方揉著惺忪的睡眼,內心非常不滿,可他又想,如果徐寧很想他的哥哥成為她的姐夫,那他也把這當成心愿好了。

車廂里只剩趙西南跟相其言,而趙西南卻是顯得有些猶豫,半天也沒說究竟是為何事,相其言以為他在為預算的事為難,主動說:「如果利潤空間至多只有那麼些的話,你直接說就好,畢竟最終呈現出現的效果最重要!」

她其實很欣賞趙西南的這一點,沒有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在她提出有沒有什麼辦法降低預算,增加利潤時,非常專業的給她分析了一些可能性,而後又給了她一個明確的 ddl,讓她等回復。

「不是。」趙西南沒想在周六日談工作,他一路上想的都是方才區歌口中相其言的心愿。

「你想不想。」趙西南終於開口,但臨了又換了個問法,「我是說你想不想去迪士尼?」

「哈?」相其言一時沒能跟上趙西南的節奏。

「嗯!」趙西南看向相其言的眼神則是更加堅定。

*

那邊,區歌猶豫間還是選擇了叫住嚴亮,接著她則刻意地不去看嚴亮,低著頭忍著心悸把積壓在心中許久的話全部吐盡。

包括她為何會叫歐陽欣怡,又為何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都江堰成為一名志願者,以及作為區歌她真實的履歷真實的經歷真實的人生。

「事實就是這樣,我不是什麼名校建築系畢業的高材生,我只是大專畢業,並且日子過得也是不太盡如人意,早早結了婚生了孩子又早早離了婚,這麼些年換了不少工作,做的都不算好,現在的這份你更是看在眼裡的。我確實沒想到還能跟你再遇見,我不清楚為什麼你會對我們的那段相遇那麼在意,也不太懂你怎麼忍得住不問我為什麼騙了你,但我總不能這麼裝傻下去,還接受著你對我的好。」

許是區歌給出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嚴亮聽後沉默著,過了許久都未有回復。

夏夜的風帶著甩不脫的黏膩,區歌見嚴亮遲遲沒開口,索性把剩下的話一併說完,「總之,我真是挺高興能跟你重逢的,不過一碼歸一碼,關於你在我那邊充的值,找個時間你去申請下退款,我會儘力協助,看能退多少是多少吧,畢竟店也不是我開的,不過你放心,剩下的我會還你。」

今天區歌把一部分定期存款轉成了活期,心痛到現在還未有好轉,但她思來想去,更不能承受的還是嚴亮這份過於真誠也過於熱烈的好意。

這話落在嚴亮耳里,就像是拉黑前的前奏。

「不是……」他顯得很著急,奈何有些解釋的話還未完全組織好。

「什麼不是?」

嚴亮深吸了一口氣,口條終於順了些,「我不問是因為我真的不在乎你到底是叫區歌還是歐陽欣怡,因為不管你是誰,你對我而言都是獨一無二數一數二重要的人,這麼說吧,如果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嚴亮,我也不管你過去的經歷如何,我只知道,當初沒有遇見你的話,我現在一定過得特別特別糟糕。」

接下來,換成嚴亮『坦白』了,他一點點地說著自己遇見區歌之前的叛逆,父母離異,他從小跟隨母親生活,母親在菜市包了個果蔬攤,每日忙碌不已,他能體諒母親的辛苦,但奈何在學習上就是不開竅,最後在母親和老師的雙重否定下,他索性自暴自棄,混起了社會。

「高考失利後,我就在夜店做保安,每天就是抽煙喝酒逞英雄,可以說,如果不是在都江堰遇見你,我現在!」嚴亮說著擼起了袖管,輪流展示,「我現在就是左青龍右白虎,說不定背上還背著案底。」

區歌被他認真又有些笨拙的樣子逗笑,可低頭,她又有些想哭,「可我說的那些……都是謊言啊,那也不是我。」

嚴亮也不與她去爭這個定義,不想她在這個邏輯里死摳,他隨即向區歌伸出了手,很正式的說:「那我們就重新認識下,你好,我叫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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