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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59章 往往越簡單的反擊越是無懈可擊,因為完全不給對戰提供空間

氣溫並不是陡然攀升的,但卻在七月剛開始的某一天突然突破了相其言的耐熱底線。

哦豁,南方的夏天原來是如此難熬,高溫,悶熱,黏膩且望不到盡頭,離開太久,相其言已然記憶模糊了,重新回來,只覺得痛苦不已,完全無法適應。

白天在公司,有充足的冷氣尚好,但上班下班出門時,相其言在撲面而來的熱浪中,只想昏死過去,更糟糕的是,她發現,冷氣也不是時時都好用的。或許是真的年紀大了,皮和肉乃至骨頭都變得脆弱起來,總之,回到家如再繼續開空調,她便會渾身酸痛不給勁兒,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感冒感。但不開空調也是萬萬不可的,真的會被熱死,所以相其言只能選擇一面有克制的吹空調,一面不間斷的沖向養生館進行艾灸、拔罐……

與相其言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徐寧,她體內可用的熱量彷彿深不見底,當相其言披著薄開衫把空調溫度從 26 ℃調至 28 ℃時,她則穿著背心短褲啃著冰淇淋將溫度直接調到了 23 ℃,同時還睥睨相其言,問:「你不熱啊?」

「我是又熱又冷又虛。」相其言不滿ꎭ꒒ꁴ꒒徐寧在她花錢租的房子里變成主人模樣,指了指一旁的卧室,說:「你進去,看書去。」

「我才不,裡面只有個破風扇,話說你什麼時候叫房東來安空調啊。」徐寧翹腿坐在了沙發上,算是賴住。

當時住進來時,相其言也沒想到次卧會住進人,現在估計再提房東大概率會拒絕,說不定還得她自掏腰包,所以只能轉而 PUA 徐寧,「少吹點空調吧,老了身上都是毛病。」

徐寧的反擊非常迅猛,「就像你一樣嘛?」

「你真的……」相其言說話間,竟打了個噴嚏。

徐寧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笑完後,又擺上認真的表情,說:「這個周末我想跟趙東方他們一起去雅安避暑,你要一起嗎?」

「這周末?」相其言算了下,驚訝,「你下周一不就期末考了嗎?」

「對啊,所以考前要放鬆下嘛!」

「你有緊繃過嘛?」

「嗯,有過啊,從前考不好,會挨訓,所以皮很緊。」

又來悲情人設這一套,相其言愣了幾秒,才不慣著她,直接按住她的腦袋,「那你繼續緊繃,考不好我是會打你的,滾進去看書,避暑什麼的沒有門。」

徐寧的殺手鐧失了靈,有些懵,竟真的回到了卧室,不過等到臨睡前,她又不罷休起來,抱著枕頭去找相其言,要和她一起睡。

平時的相其言確實沒什麼弱點,但高溫下的相其言卻有,她最怕旁邊的人突然的靠近,因為會讓她更加的煩悶燥熱,徐寧便很精準的去踩這個雷點,推門,也不說話,直接跳上了相其言的床,然後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了她。

相其言瞬間炸毛,感覺剛洗完澡好不容易清爽下來的胳膊又變得黏膩起來。

「徐寧,你個龜兒子!」

徐寧得意的咯咯笑,順便提需求,道:「你答應我,讓我周末去雅安,不然我今晚就抱著你睡。」

「行行行行行,你去,不回來都可以!」相其言投降的很快。

但徐寧卻不滿意了,「什麼意思?你就這麼嫌棄我?那你跟我一起去,剛好趙西南也會去。」

「我不去,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相其言開始手腳並用,想要掙脫徐寧,但徐寧的力氣卻大到超乎她想像,她摸著她的胳膊,這才發現,這小孩的肌肉非常緊實,是她這種肌無力遠不能比的。

「哪裡奇怪?」

「反正我不去。」

「那我們就這麼睡吧。」

徐寧說著,又咯吱了相其言幾下,相其言渾身都是痒痒肉,立馬縮成一團。

「你大爺的,徐寧!」

相其言忍不住喊,而也是隨著這一聲,屋內的燈光和涌動的冷氣都忽然地消失了。

「什麼情況?」

「停電了?」

兩眼一抹黑後,徐寧終於消停,鬆開了相其言,相其言趁機逃脫,麻溜兒地翻下了床。

「停電了嗎?」她也問,順便拉開了窗帘,去看對面的樓,卻發現對面樓依舊燈火通明。

*

老房子的弊端便在這裡了,各類設施都在老化,且和獨立女性相其言掌握的各類技工活有著一定的代溝。

「你到底行不行啊?」徐寧舉著手機電筒半天了,胳膊著實有些酸了。

相其言扒著電路箱研究了半天,實在有些搞不懂這種老式的保險絲該怎麼修理,於是只能先選擇收工,繼而上網去檢索。

沒了空調,整間屋子一下變得悶熱不堪,相其言不得不把房門和窗戶全部打開,但卻是車水杯薪,只一會兒,她便感覺身上浸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黏膩厚重叫人心煩意亂。

「算了,我叫個維修師傅上門吧。」相其言搜索半天,終於決定放棄。

而那邊,徐寧則悠悠地靠著陽台門,頗為鬆快地說:「啊,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已經喊人了。」

相其言瞬時預感不祥,「你喊的誰?」

徐寧:「你猜的誰就是誰。」

結果也並沒有出乎相其言意料,徐寧果然非常懂得調動就近的資源,趙西南、趙東方兩人也是非常買單,帶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功能超全的工具箱便趕來了。

「那個麻煩了呀!」相其言在等待間隙換上了帶 bra 的 T 恤,面上雲淡風輕,內里熱的只想裸奔。

「客氣了。」

趙西南其實也不能淡定,這幾天他一直扎在大融,都沒怎麼見過相其言,所以臨出門前有意將身上的三大眼背心換成了潮牌無袖,這也遭到了趙東方的鄙夷,認為他非常地大可不必,「你這胳膊的肌肉線條又沒有很好看,穿什麼都一樣。」

沒有很好看嗎?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開始在趙西南的腦門腦後輪番旋轉,以至於他檢查電井箱的動作都遲緩了不少,又特別是一旁負責幫忙打燈的人是相其言,便更加劇了他的緊張感。

「嗯,那個……」趙西南終於摸清了更換保險絲的門路,迴轉過身,想讓相其言幫忙從工具箱里拿卷保險絲出來,但卻錯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和相其言撞在了一起。

相其言有心學習,免得再有下次,所以靠的稍微近了些,趙西南突然轉身,她全然沒預料到,臉龐直接埋進了他的胸膛,更甚她一手舉著手機,遊離在外,有一種在擁抱趙西南的感覺,而且,相其言忍不住嗅了嗅,又被他身上好聞的木檀香所吸引,一時忘了往後退。

趙西南也是楞在原地,甚至還低頭看了看相其言的腦袋,她大概剛洗完頭不久,發燒還帶著些濕,發頂則毛躁躁的豎起好多小碎發,看起來很是可愛。

「你……」

幾秒後,相其言終於緩過神,往後退了半步,並順勢放下了胳膊,沒了這點光,兩人一下身處黑暗中,這氛圍,對比剛才實在沒好到哪裡去,於是她又趕忙將手機舉了起來,將電筒光重新對向趙西南。

「你怎麼……」相其言看了又看,沒忍住問:「臉這麼紅,是中暑了嗎?」

*

是中暑了嗎?

回家路上,趙東方不停拿這話膈應趙西南,幾次後,趙西南終於被挑釁到,捏起趙東方的脖子,說:「周末的消暑取消了。」

趙東方方才完全沒想到這茬,眼下石頭砸到自己的腳,傻眼了,「不是,爸媽都同意了的,你不能臨時反悔的。」

「我可以的。」趙西南微微笑,恰好電梯到達趙東方的樓層,他又立馬做出了請的手勢。

往往越簡單的反擊越是無懈可擊,因為完全不給對戰提供空間,趙東方被打懵,又因為想要跟徐寧一起去雅安的心情太急切,立馬決定卑躬屈膝,跟著趙西南上了樓,而後又扮可憐的擋在門邊,祈求趙西南不要把他拒之門外。

「你早這樣多省事。」趙西南想,這家裡的兄幼長次是該好好地歸歸位了。

「那哥,你能原諒我嗎?」

「我不能。」趙西南去關門,誓要讓趙東方知道他臂膀的肌力。

但親兄弟總能最穩準的踩中對方的弱點,眼看著門就要被關閉,趙東方立馬搬出相其言,說:「有關徐寧的表姐,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門瞬時停在了原地,趙東方鬆了一口氣,趕忙推門進去,而只這一會兒時間,趙西南已經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沙發上,並還刻意地抬高了下頜。

「這個時候……還拿喬。」趙東方小聲嘀咕。

趙西南則裝得漫不經心,「說吧。」

「就……你感沒感覺到,徐寧在有意的撮合你跟她姐姐。」

「嗯?有嗎?」趙西南心裡一陣竊喜,但外露的表達卻很欠揍,「不過這也很正常吧,我老少皆宜,她想讓我做他姐夫也不足為奇。」

趙東方感覺心累,「你要是這麼有自信,我就不往下說了。」

趙西南稍微清醒了些,「那個……是嗎?不應該啊,相其言不都有男朋友,有未婚夫了嗎?該不是他們分手了?」

想到這,趙西南莫名激動了起來,喜悅之情開始在心間一點點蕩漾開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徐寧沒說,可你想,徐寧為什麼會在她姐姐有未婚夫的情況下,幫另一個男人製造機會接近她姐姐?」

「……」

趙西南沒吭聲,趙東方也在用表情制止他說出老子是能量足以照耀大西南片區的男人的這個答案。

「那我就當你沒想過吧。」趙東方老神在在,開始分析,「我以為,徐寧有意創造條件讓你跟她姐姐接觸,是有意撮合你們,但你也說了,她姐姐是有未婚夫的,所以她這個行為並不合理,但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一定都有其原由,所以我以為,要麼是她姐姐已經和那個未婚夫散了,要麼就是她那個所謂的未來姐夫很不靠譜,徐寧想幫她姐姐換一個。」

「……」

趙西南再度靜默,在認真思考趙東方的話,數秒過後,猛地一拍大腿,如會貫通地,「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趙東方像看傻子一般地看著自家大哥,一陣嘆息過後,又說:「本來我不想多說的,我前面跟你說過吧,我不想你和徐寧姐姐在一起的,這會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複雜,但我也不想你孤獨終老,免得到了還要我負責你的養老問題,所以拜託你要是真的喜歡別個,就好好表現吧,別每天跟個二傻子一樣的刷一些沒必要的存在感。」

趙西南自是不能認同趙東方的話,但懸在半空的暴栗終於還是沒落下。

「你……」他清了清嗓子後,說:「想辦法讓徐寧的姐姐和咱們一起去雅安。」

*

而隔著條街,對面小區里,相其言因為徐寧,也是很心累。

送走趙西南兄弟二人後,她開始教育徐寧,想教她做一個獨立颯爽的女性,「有些事我們有能力自己做,就該自己做,再者我們做不了,也可以花錢解決,總之動輒找別人來幫忙滅火,不靠譜也有風險,一來沒有人會時時待命地幫你兜底,二是有些事情別人也不一定有能力幫到……」

相其言洋洋洒洒一大堆,後面口乾舌燥,猶豫再三後,還是從冰箱里拿了罐冰鎮汽水仰頭喝下,就此打破了艾灸後少食冰的養身囑託。

期間,徐寧聽著她的念叨,頻頻點頭,表現出不能更認同的模樣,可相其言還來不及感到欣慰,徐寧便說:「你說的那些,很對,我都清楚,但我找趙東方他們來,無關我的處事準則,我就是單純地想要幫趙西南製造跟你接觸的機會,撮合你們而已。」

「你說什麼?」相其言懷疑自己耳背了。

「你不覺得你們很合適嘛?」徐寧只接著自己的話繼續往下講。

「不覺得。」相其言搖頭,覺得很有必要示出她的紅線,「並且,感情的事是很私人的事情,我跟誰合適,要和誰多些接觸,都不是你該插手的。」

徐寧沒吭氣,只略帶懵懂地看著相其言,像在認真思考她的話一般。

「還有……」相其言想起區歌也知道了她跟於智昂分手的事,又有些心煩意亂,「我跟那誰分手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可你也瞞不了多久了吧。」這次徐寧回的倒很快。

相其言啞然,定了定後,不耐煩地邊往卧室走邊說:「那你更不用操心了,我自己會處理。」

「哦。」徐寧是並不信任的語氣,在相其言就要把門合上前,又補了句,說:「我認為人和人之間可以多些牽絆的,那無關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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