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書城
無憂書城 > 網路小說 > 十二度團圓 > 第28章 相得益彰又惺惺相惜的對手總是少數,大部分人之間有的只是競爭

十二度團圓

第28章 相得益彰又惺惺相惜的對手總是少數,大部分人之間有的只是競爭

相其言的前一夜過得無比憋屈。

她從床下爬出來時,不小心扯到了腰,直疼得她齜牙咧嘴。

這還不算,為了不被徐孟夏、徐孟秋抓包,她直到凌晨兩點多才敢躡手躡腳的偷溜出去。

路過客廳的黃花梨茶几時,那東西似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報復相其言方才的『糟蹋』,直撞得她右腳大拇指咯嘣一聲。

等相其言忍痛赤腳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時,借著昏暗的路燈一看才發現,右腳的小半邊都紅腫了起來。

禍不單行,時間太晚,很難打到車,相其言在路邊等了許久才花高價叫了一輛專車。

這樣一波三折地終於回到家門口,相其言只覺得今晚的一切真是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要去捉弄陳家人,大可不必做心虛的逃跑。

再想起明天一早還有會,她更是累到要原地癱倒。

偏偏這煩躁的時刻,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叫住了她。

這麼晚被人在背後叫住多少有些滲人,相其言遲疑地轉過身,只看見趙西南坐在路邊的燒烤攤旁,一盤燒烤配一瓶酒,似有要將悶熱夏夜消耗完畢的架勢。

「一起吃點啊?」趙西南熱情邀請。

相其言根本沒心情,聲也沒吭,直擺手拒絕。

趙西南沒死心,繼續問:「真不一起啊?今天……」

然而不等他話說完,對方便甩來一記眼刀,順便還板正的教訓他起來,「這都幾點了,少吃點吧,小心消化不良,還有不能喝酒就少喝點吧,別喝醉了又亂碰瓷!」

相其言太瞌睡了,沒耐心的亂髮一通脾氣後,便踉蹌著轉身進了小區。

趙西南被這樣劈頭蓋臉的訓斥一番後,無不懵懂,再拿起手中的小串,只覺得滋味不再。

而更要不得的是,方才相其言的壞脾氣和嚴肅讓他有一陣很是緊張,眼下人走了,他的心境仍不能平復,竟突然開始打起嗝來。

*

相其言並不知道自己前一晚的不忿害得一個人打嗝打到四五點,幾乎是一夜沒睡。

而她本人雖然只睡了三個多小時,但早起後一套 HIIT 配合著兩杯美式,還是迅速變得精神起來。

今天是她調來成都後的第一次提案,意義重大。

先前的充足準備不算,臨出門前,相其言又將手機壁紙換成了『過兒』,才終於心安了一些,正所謂迷信也能稱之為一種信仰。

早上開會,這讓林栗、陳若愚、何大志非常的不適應。

他們這個行業,下班時間不很固定,有時熬到凌晨也是有可能的,因此早起便成了一件分外痛苦的事情。

原來嚴亮可以獨掌大局時,對他們是極為『縱容』的,但那所謂的二把手來後,他們相對平衡的工作狀態逐漸地被影響了。

林栗不止一次在他們三個人名為『大智若愚和伶俐人兒』的群里吐槽,說相其言好似一張行走的卷餅,走到哪裡都散發著卷盡一切的氣勢,實在叫人有壓迫感,想要逃跑。

「我發現了,凡是從北上廣深那些地方過來的人,身上都自帶壓迫感,壓迫自己不夠,還要壓迫別人,幹嘛啊這是,工作嘛,在規定時間內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不就行了,非要製造高強度重負荷運轉的狀態,這不是消耗自己也慪死他人嘛!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就她每天在公司的時間最長,並且看到我們晚到或早走時還會掉臉!」

林栗噼里啪啦一頓說,何大志跟相其言的對接相對較多,對她的敵意倒沒有那麼大,反而為她解釋,「正常吧,北京壓力大,如果沒結婚沒房沒車沒安定下來沒有深厚的身家傍身,工作就是最大的依靠。」

「我不管,卷到我了,我就不樂意。」

林栗仍是不饒,汪大志則提醒她,「那你可能要不樂意很久了,我聽說啊,她相當於是被下放過來咱們這邊的,所以肯定是想卯著勁兒做出些成績,好重殺回到吃香的華北片區又或是華南片區。」

「是嗎?她是被下放過來的?因為什麼啊?」林栗來了精神,她不常參與職場八卦,基本上是下班後便將領導、同事、工作群一概流放。

「聽說是得罪了頂頭上司。」

「就她?不可能吧,」林栗存疑,「你們又不是沒看見,每次她面對汪振學多唯唯諾諾惟命是從啊,就差焚香將其供養了!」

「不過我也聽到了別的說法。」陳若愚也開始供出他的信息,「說她其實跟前上司關係很好,甚至好的有點……而她來這裡也不是被流放,是因為這裡好升職,等樣子做得差不多了就會平移回去。」

這個說法更符合林栗對相其言的認知,她立馬拍手蓋棺定論,表示,「肯定是這樣!她的資歷,想當副總監,在北京還得且熬吧?」

相對其他兩人,汪大志跟相其言的接觸更多,他總覺得相其言不至於此,「她做事很踏實的,工作也很有章法,不太像那種會投機取巧的人。」

「得了吧……」

林栗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三人剛步入大廳,便看見了不遠處站在電梯口的相其言,於是默契的噤了聲。

相其言的腰仍是有點痛,站在電梯前,一手提著包,另一隻手扶著半邊腰做拉伸,但轉動間她餘光掃見三位下屬,又立馬緊張了起來,隨即站直了身子,想顯示出一些氣勢。

不過因為用力過猛,相其言感覺自己的腰又遭受到了二次傷害。

她微笑著跟林栗、何大志、陳若愚打了招呼,以為自己將親切又嚴肅的度把握得很好,但那三位卻是哈欠連天,而林栗更是面色不善,只差沒有討厭寫腦門上了。

相其言內心微微嘆氣,真心不喜歡這樣的職場站隊,特別是她還是被拋棄的那一方。

她暗忖會議過後要跟大家詳聊,哪怕不能將他們收編,ꎭ꒒ꁴ꒒也得讓他們配合做好眼下的工作。

會議很快開始,除了汪振學、嚴亮、相其言及底下的三人團,還有汪振學一位所謂的心腹,一組的總監章佩佩。

相其言搖了搖手中的翻頁激光筆,開始了演說。

全程一切都很順暢,汪振學更在中途便稱讚她,並且認可了她提出要聯合有資質的建築師事務所一起參與競標的方案。

相其言有意將大融放在了最後介紹,算是壓軸,而讓倍感意外的是,當她放出大融的那頁 PPT 時,會議室里氣氛瞬時有了轉變。

她能理解林栗、何大志、陳若愚的吃驚,為了保險起見她並沒有跟他們說又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大融的推薦資料。

她也能讀懂嚴亮臉上閃過的驚愕,畢竟是他故弄玄虛,一直渲染說 WE 和大融不能合作。

可她無法 get 到汪振學臉上突然掛起的嚴肅,以及章佩佩那似笑非笑略帶戲謔的神情,可當下,她並無機會去探究,只能先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講。

終於到了最後一部分,相其言沒再做過多的贅述,簡單收了尾,然後做端正狀,等待汪振學的點評,而在這之前,她又從章佩佩的臉上讀到了新的表情,似是在等待看熱鬧。

相其言心一沉,心態變成了等待宣判。

汪振學手指在桌上敲了又敲,好幾下後,才終於悠悠地開了口,帶著質問地口吻,「相副總監是不知道大融在我們合作方黑名單上嗎?」

相其言:「……」

What a fucking ***!

*

相其言刻意拉閉了百葉窗,頹坐在辦公桌旁,一會兒胡亂揉著頭髮,一會兒把腦袋頂在桌面上。

原本她想,哪怕自己在這場職場鬥爭中稱不上是王者,也不該是青銅,怎料真相殘酷,她不僅弱爆了,還非常地蠢。

相其言手指一下下扣著桌面,試圖去復盤這場『事故』,可過去半天,卻不得一點思緒。

到了最後,她甚至陰謀論到底,想嚴亮和那三人的談話是否也是有所預謀,故意說給她聽的。

「他們在我身上安裝了跟蹤器和竊聽器,我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做什麼都是徒勞……」

相其言腦洞大開,就快要剎不住車時,手機突然作響,拿起一看,是徐寧。

徐寧似乎是怕相其言反悔,所以急著要讓她上賊船,打通了電話後,直接問:「你這周什麼時候有空,帶我去找中介啊?我在網上查了幾家,但他們上來說得都是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多得也是煩人。」

這時的徐寧倒是顯示出了應有的孩子氣,有三分熱度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周末吧。」相其言捏著隱隱作痛的眉心,算了下時間,說:「你平時不還要上課?」

「可以請假啊!」徐寧不以為意,「歌姐那邊可以幫我請假啊!」

「你計劃得可真是好啊!」相其言無不感嘆。

徐寧在這時適時賣乖,嘴巴非常甜,「那也是遇上了兩位好姐姐。」

「行了,你先給我好好上學吧,哪怕是出去讀高中也要看成績的你知道吧?」相其言有些無奈,掛了電話後,又多出一些恍惚來,想怎麼自己這麼快就扎進了徐寧設的陷阱里,並還帶著些許寵溺的媽味。

*

嚴亮那邊有些內疚,卻又不知如何破冰。

他怪自己當時不該故意賣關子,可細想後發現相其言大概是對他產生了誤會,以為他有意阻攔 WE 和大融的合作,才會有意地隱瞞相關信息。

誤會發生的如此輕率又出人意料,但如何打開僵局卻成了個難題,想了一會兒後,嚴亮給趙西南撥了個電話過去,想再組個三人局,藉機把事情解釋清楚。

不想趙西南聽後只顧著幸災樂禍了,他哈哈笑個不停後,說:「怪不得周老頭這幾天這麼開心,還神秘兮兮的,感情是因為這事。」

「周老頭是開心了,但汪大爺那張臉,簡直不能更難看了。」嚴亮回憶著方才汪振學那拉胯的神情,忽然也忍不住的不厚道起來。

「哎,你說那位相小姐,有什麼不能直接問出來啊?」趙西南百思不得其解。

「咱們不也沒直接說嗎?」

「那還不是因為這事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問一嘴,我講都要講吐了。」

說到這,趙西南跟嚴亮雖隔著電話,卻異常默契,又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有關汪振學和周榮之間的恩怨,是成都建築行業的知名八卦。

他們兩人算是天生的對手,從高中到大學都是同學,畢業後,更進入了同一家公司。

可這這世界上,相得益彰又惺惺相惜的對手總是少數,大部分人之間有的只是競爭,並且能力也是不相當,汪振學和周榮之間便是如此。

汪振學自認命理不凡,並且一路走來也確實順風順水,穩坐別人家小孩的寶座,直到遇見周榮,三兩次交手後,便叫他生出了既生瑜何生亮的不平。

而越不平便是越不服,因為這份不服,汪振學格外執拗的跟著周榮進了同一家公司,結果則是一輪又一輪的慘敗。

後來,汪振學安慰自己說設計並不是他的強項,轉去地產公司做項目,做管理,做到風生水起時,終於感覺找回了些許面子,而那時,周榮則自立門戶開始單幹。

對手變甲方乙方,正適合耀武揚威,汪振學也沒有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主動找上門,說是要跟周榮合作,實則則是為了壓他一頭,不想弄巧成拙,他們合作的第一個項目便叫周榮和他的大融名聲大噪。

汪振學感覺不妙,想往後退,卻是不能夠,公司高層已向他發了表彰並將大融列為重點合作方。

就這樣又憋屈了好幾年,又一次合作中,由周榮欽定的原材料供應商方卻出現以次充好的問題,汪振學立馬抓住機會終止了跟大融的合作,並還藉機在業內傳說周榮的不是。

周榮脾氣向來耿直,聽說後立馬殺到了汪振學的跟前跟他辯論,吵到最後,又是汪振學落得下風。

周榮說汪振學這麼多年就像個跟屁蟲一般跟在自己身後,沒點自己的追求,哪怕當了甲方,也還是要靠自己去打天下,沒意思透了。

「你哪次跳槽不是把老子捧得老高來幫你撐場面,結果一站穩腳跟就開始擺譜,太沒臉沒皮了!」

這於汪振學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於是他當下拍了桌子,放出狠話,說如果再跟周榮合作一次,就去吃屎。」

這話說得很衝動很粗魯,本不該作數,可當時兩人吵得過分投入,等到汪振學把人送走時,才發現他辦公室的門大敞著,門外則聚集了大半個公司的人,在看熱鬧。

丟臉丟到這份上,汪振學自知已無退路,當場便命令手下的人將周榮和大融列入了合作的黑名單里,而眼下,好幾年的『相安無事』算是被打破了。

相其言悶悶不樂了一整天,到了下班時,刻意錯峰晚走了一會兒,不想剛走出辦公室,便遇見了幾位同事,他們在跟自己打招呼時,嘴角明顯地在往下壓。

更讓相其言大呼完蛋的是,又走出沒幾步時,汪振學突然迎面走了過來。

要死!相其言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可汪振學卻一改上午時的嚴肅,面帶微笑喚相其言,「小相啊,就知道你還沒下班,走吧,一起吃個晚飯。」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