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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60章 中文的博大精深便在於此了,修理這個詞,可以很正式很專業,也可以很挑逗很魅惑

確實是瞞不了多久了,相其言想,就在前些天,母親過來給她和徐寧送泡菜時,正式地將婚禮籌備事宜提到了桌面說,叫她趕緊動起來,又讓於智昂也抽空回來把把關。

「酒店必須得訂下來了,還有婚紗,我聽說現在的小姑娘都提前半年開始試婚紗,怎麼在你身上我一點兒看不到要結婚的興奮感?」

徐孟夏念叨加責問不斷,越臨近『斷頭日』,相其言便越是膽戰心驚,連在心裡自嘲都帶著緊張,她想,當然沒有興奮感了,早就吹了的婚約。

這一晚再經徐寧的提醒,相其言又再次不安起來,她想,必須儘快坦白了,而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等徐寧期末考成績出來那天說,只祈禱徐寧考得很不好,能幫她有效地從徐女士那裡分走些注意力了。

醒時煩憂不斷,入夢後卻是綺麗一片,這是相其言又一次夢見趙西南,這一次,夢裡的趙西南更加放肆,竟然裸露著半身在她家的冰箱跟前咬著粉紅色的草莓味冰淇淋,略帶撩撥的對她說:「你的冰箱製冷好像不太好了,用我幫你修理下嗎?」

可偏偏夢裡的相其言卻沒有上一次爭氣,看著趙西南帥氣的臉龐以及矯健的肌肉,腦子裡竟然不自覺的在唱,冰淇淋的滋味,貓跟我都想了解,說出的話也是充滿虎狼氣息,「不如讓我先修理下你吧!」

中文的博大精深便在於此了,修理這個詞,可以很正式很專業,也可以很挑逗很魅惑。

總之,相其言醒來後,只感覺自己都被自己魅惑到了,而等她洗漱完畢化好底妝後,夢裡的燥熱感仍未完全褪去,她望著鏡中的有些泛紅的臉龐,感覺被打上了天然腮紅。

也沒空窗多久啊,這就空虛了?相其言認為是人身體都會有最原始的慾望,卻不願承認自己的慾望來得如此潦草,又或是……她想,她該不會是對趙西南動心了吧?這個答案讓相其言更加心驚肉跳,出門時抓了手機忘記拿鑰匙,到了樓下才發現鞋沒換,如此折騰,還沒等坐上車,相其言已然汗流浹背、精神渙散了。

而跟上次一樣,夢後的第二天,相其言又再次見到了夢裡出現的人。

今天,趙西南不在大融,來 WE 跟相其言對初步的設計稿,相其言又是臨了才想起,故看見趙西南姿態挺拔地站在公司樓下大廳時,只覺得要命,但她還是佯裝無礙的抬手在還隔著一段距離時跟他打了招呼。

「早上好。」趙西南也回。

不過相其言走近又多看了他幾眼後,卻感覺今天的這個人較往常很不一樣,不再那麼熱情,開口也沒那麼多話了,甚至還帶著些許疏離感,以及一些裝。

等等,這不就是他們剛認識時趙西南表現出的模樣嘛?相其言有些恍惚,不明白他又出了什麼狀況,而一旁,趙西南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想既然他在相其言這裡還有機會,自然不能再是從前那般弔兒郎當的模樣了,他得開始散發光芒,儘可能的展現他成熟、穩重、智慧然後才是帥氣。

「對了,我叫了咖啡,大概還有幾百米就到,你是喝澳瑞白對吧?」

趙西南又問,相其言愈發沒頭腦了,遲疑了幾秒後,才遲鈍的點了點頭,「好……啊。」

果然,因我漫不經心散發出的魅力而恍惚了吧?趙西南看著相其言慢半拍,想。

媽呀,這個寶器又在發什麼癲又或是謀劃什麼?相其言發愁地看著趙西南,很想適時地敲打他一番,讓他少些戲。

*

午餐前的最後一節課就快結束,徐寧的目光緊扣在前兩排的區呈琛身上,只待下課鈴一響,便衝過去將他扣下。

如若她預料的沒錯,今天的午餐,他大概又不和自己一起吃,這倒也無可厚非,誰也不是誰的私人專屬陪伴,但徐寧在意的是,區呈琛有話不說清,並且還突然跟周海交往密切起來,這個想法乍一聽有些奇怪,畢竟周海是區呈琛的父親,關係再密切也不為過,可徐寧心裡就是有疙瘩,總覺得周海算不得是什麼稱職的父親。

就,這世界上有的人有父親的身份,卻不一定真的是父親,徐寧如是想。

下課鈴準時響起,老師卻沒準時下課,徐寧的弦緊繃著,半個屁股都遊離在凳子之外,等到老師終於講完黑板上的習題宣布可以午休了,她如箭一般彈射而出,這才剛剛好攔住正要離開教室的區呈琛。

「你又要去跟那個周海吃飯?」

徐寧略顯霸道的問,瞬時變嘈雜的教室因為她的這一聲變得安靜但又很快重歸喧鬧,區呈琛尷尬的愣了下,點了點頭。

「不許去。」

徐寧有些討厭區呈琛的這般溫吞,故意如此說,區呈琛表情變了又變,可最後還是恢復了隱忍,最後只說:「別鬧。」

「你才別鬧。」徐寧不依不饒。

兩人在座位上僵持了好久,徐寧看似站了上風,還說:「我是你小姨,是你長輩,你就得聽我的。」

這話過後,區呈琛忽然抬起了低垂的頭,目光也變得有了鋒芒,徐寧竟不自覺的嚇了跳。

「你……」

她開口,卻立馬被打斷了,「可他也是我爸爸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區呈琛直接轉身走後門離開了教室,徐寧被留在原地,有些錯愕,又突然地有些傷感,她摸了摸早已摘掉黑色孝字的左臂膀,又忽然覺得,哪怕有些父親不那麼稱職,但還能摸得著見得著,便是好的。

不遠處,趙東方原本等著跟徐寧、區呈琛一起吃午飯,見氣氛忽然降低至冰點,一時不知該不該挪動步子過去,倒是徐寧,平靜了幾秒後,主動回頭喚他,問:「走嗎?去吃飯。」

「哎哎。」

趙東方忙不迭的答應,但走上前後,卻又沒了話,反倒是徐寧很快恢復了常態,提起下課前趙東方給她發的信息,「你說有件事要我幫忙,什麼事?」

「就……」趙東方頭疼,「我哥非要讓我把你姐姐也喊上。」

「那就喊唄。」

徐寧不以為然,趙東方卻覺得這事難度大概不低,「怎麼喊?」

「你今天去我家給我輔導作業,見到她直接說就好。」

「啊?」

「我表姐這個人最好面子,最沒法拒絕外人的請求,你只管說,她肯定答應。」

「真的?」

「嗯!」

徐寧微微揚了揚下巴,帶著些篤定,又帶著些得意,趙東方想著方才她還很失落的模樣,沒忍住問:「你還好吧?」

「還好,都是小事。」徐寧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卻把這當天大的事,畢竟區呈琛對她而言是頂頂重要的人。

*

「你有事沒事?」

區歌嫌棄的問出這句話,對面站著的嚴亮立馬被震懾到,嘴微微張開又閉上,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問話人也覺方才的語氣實在凶神惡煞,但奈何心裡確實惱火實在不知該如何發泄,而嚴亮又確是元兇。

若不是今天一個好心的過路人提醒區歌說有人在背後跟蹤她,她不會得知原來這段時間以來她以為的黑影幻覺並不是什麼神經衰弱,而是真的有人在她周旁晃悠。

嚴亮真覺自己倒霉到家了,同時開始疑惑,他能理解他光頭時因為身高緣故像個黑社會,卻沒想到戴了假髮套氣場仍舊是黑色的。

「我……」嚴亮又掙扎了下,感覺實在無從解釋,只能道:「對不起。」

頓了頓後,又補了句,「你這幾天還好吧?」

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加語氣配著一米九的高個實在不搭,但也讓區歌驀地想起多年前那場匆忙相識里的嚴亮,她想她大概是太凶了,不然怎麼當時那麼意氣風發又帶著些霸道狡黠在其中的大小伙會在她面前淪落至此。

有了這樣的反思後,區歌緩了緩,語氣稍微柔和了些,「我好不好的就那樣,但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啊?」

「我就是記掛你,想知道你過得怎麼樣。」嚴亮的這些話在心中準備很久了,說的費勁但還算流暢。

「那你看到過了啊,我過得不怎麼樣。」區歌並非有意,但離婚後,確實不太吃男人的這套關心。

對面的嚴亮顯然沒想到會得到如此之直辣的回復,又再次愣住,區歌趁著這空白,說:「所以啊別來打擾我了。」

嚴亮眉頭立馬扭成一團,自辯清白般的說:「那不行,那我還是人嗎?」

這下換區歌沉默了,想怎麼會有人越年長越傻白,而一旁,嚴亮還在用關切又炙熱的眼光看她。

「哎。」區歌無奈了,她看了看時間,和客戶約護膚體驗的時間就快到了,她只得揮手驅趕嚴亮,「你真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別再來找我了!」

撂下這句話後,區歌迅速過了馬路,小跑到了公司,她將將好準時到達,但約好的顧客卻是姍姍來遲,這也無妨,畢竟時間就是金錢但準時不是,讓區歌失落的是,這位客戶在體驗完後不等她做過多介紹便假裝有要緊事離開了,估摸著又是一個一次性客戶,即在大眾點評團各種僅限一次的優惠體驗券以省下辦卡錢的用戶,經濟下行,這倒是個很能夠理解的行為,只是她的生存不易誰來理解呢?

區歌鬱悶的灌下一整杯水,大腦因為對這月開單的過分焦慮而出現了一個很不理智的想法,她想,要不然她自掏腰包辦張卡把這月度過去算了,免得被勸退,可這樣,區呈琛補課的錢就更緊巴了……

正躊躇著,身旁,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又再次出現,區歌忍無可忍,準備好了尖刀一樣的目光抬起頭,卻看見與嚴亮同時出現在身旁的還有她的主管。

「你……」區歌實在疑惑。

嚴亮則露出和他那光頭一樣光潔閃亮的大白牙對著她笑,同時又對一旁她的主管說:「對,我就是想找這位幫我辦卡,上次她送我給我講解的很好,送的小樣也很好用!」

日日期待的金主終於出現,區歌卻絲毫高興不起來,畢竟人情這東西更貴也更難償還,想到此,她好幾次攔在嚴亮跟前,勸他冷靜些,但因主管就在旁邊,她又不好把話說的過於直白,結果不僅沒能讓嚴亮有所清醒,反而讓他錯以為自己可以嘗試更多的項目。

到最後,區歌看著他選取的項目疊加起來已有五六萬,終於不敢再做聲,但奈何嚴亮本人卻有了自主意識,開始自己點單詢問。

區歌有些認命了,想一個人上趕著要當冤大頭她又如何攔得住?她說過一嘴就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不過意料之外的事又再次出現。

「你說你想做熱瑪吉?」區歌感覺頭在變大臉也在拉胯。

「嗯!」對面的嚴亮點頭,稱,「這個東西看起來挺厲害,能夠淡化面部細紋,還能提拉緊緻肌膚。」

「可你需要嘛?你的臉跟你的頭,都鋥光瓦亮的,一點紋路都看不到。」

區歌幾乎是脫口而出,然後她發現,對面的嚴亮、近處站著的主管臉色一下都變得不很好看。

「嗯……」她輕了輕嗓子,緩和地說:「我的意思是你還很年輕,沒必要做熱瑪吉,我沒記錯的話,你也才三十齣頭?」

「三十二了!」嚴亮很開心區歌能記得他的年齡,為表自己也一直記掛著她,還說:「就比你小四歲。」

「就……嗎?」區歌被當眾拿年齡處刑,再無拯救嚴亮不當冤大頭的慈悲心腸,她立馬擺上了比主管更加諂媚的笑容,換了說法,「三十二了啊!那是可以嘗試下熱瑪吉了,我給你說,雖然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但那也得是懂包養會花錢的男人……」

這是重逢過後嚴亮從未見過的區歌,她的表情不再是冷淡,可也談不上生動,不過僅是這樣對嚴亮而言也是足夠了。

「好好,那這個項目也給我加上。」他頻頻點著頭,甚至問:「今天就可以做嗎?」

區歌想,這大概就是不知者無畏吧?但頓了半秒後,她也不做阻攔,只說:「那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我幫你安排專門的醫生。」

嚴亮沒去細究要做什麼心理準備,只關切,「怎麼不能你幫我做嗎?」

「熱瑪吉不是誰都有資格做的,要取得專門的證書,像我們這邊,還會對醫生的從業年限和經歷有要求,一般都是三年起。」區歌解釋著,順便幫他在工作的群里約好了醫生。

嚴亮則又關心起其它的問題,「那等我做完後我們一起吃個飯?」

區歌本想拒絕,但想了下後,又覺得嚴亮等等不一定還有心情吃飯,於是緩和地說:「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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