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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55章 男女之間的感情,說白了,就是沒點破時裝傻就好,點破了坦誠以待就行

相其言這一晚上很多夢,並且所夢到的一切都和前一晚所發生的一切有關。

她夢見許自豪和蔣葆兒成功領了證,但不想被追來的蔣父打斷了胳膊和腿。

她還夢見徐寧考上了大學,她則帶著徐寧去給大舅上墳,抹著眼淚把錄取通知書燒了過去。

最後將醒前的夢則和趙西南有關,夢裡,她穿著一身火紅艷麗的紅色玫瑰真絲弔帶裙,手抱一捧妖姬藍玫瑰,用霸道的走位到達了趙西南身旁,並且還無不油膩地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問:「你是看上勞資了吧?這樣,你留在成都,幫我照顧好我媽老漢,我嘛,保證不得虧待你。」

這斷斷續續的每個夢都過於戲劇,最後一個更充滿羞恥感,以至於相其言醒來後在床上枯躺了好一陣,直到腳指頭癢得厲害她才不得已的坐起身查看。

昨夜回來晚,她忘記插蚊香液了,蚊子也非常會挑地方,在她右腳大拇指留下深情一吻,但相其言又覺得,這也可能是她在夢裡尷尬摳地摳出來的。

而『尷尬夜之夢』的男主很快便又在現實里降臨,相其言已然忘記今天趙西南會過來開會並和她一起去現場勘查的事,所以在會議室里看見他後,只錯覺自己仍在夢裡。

趙西南今天起得格外早,為的就是早些見到相其言,好確認下昨天她的禮貌疏遠是否只是他的錯覺,不過相其言卻是踩著點姍姍來遲。

當著林栗、陳若愚、何大志的面,趙西南沒表現得太熱情,只假裝有意又無意的拋了個眼神過去,當作是打招呼,可這眼神則也沒挑準時機,被相其言完美錯過。

「這桌上哪來這麼多柚子?」相其言的注意力全在會議室桌上堆成堆的柚子上,七月並不是柚子豐收的時節,有的大概都是泰國運來的寶石柚,一顆就要大幾十,她想像不出有誰會買來這麼多放在公司供大家分享。

「嚴亮給的,說是下單時填錯了數額,一人消化不了,就拿來給大家一起吃。」林栗回答。

「是嗎?那也是……」相其言撇撇嘴,不置可否,「多的有點離譜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些柚子其實是嚴亮來不及向區歌送去的真心,從他們姐弟三人被從派出所保釋出來起便積壓在嚴亮家中的冰箱里,嚴亮本想一人慢慢消化,奈何庫存實在巨大,他也只能拿來『獻禮』。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嘴。」林栗聽了,不滿地小聲說。

相其言愈發能從林栗對她的不滿中覺察出些別的東西來,那是出於對嚴亮的維護,只是不知嚴亮本人是否知曉,以及嚴亮,他對『歐陽欣怡』又是什麼態度?她本已做好準備,想若嚴亮過來詢問,她便幫他們約見面,但也只是約見面,不過現實卻是,自派出所一面後,她和嚴亮甚至很少打照面。

這些個關係,沒一個好處的。相其言心裡嘆氣,想逃離成都的心情再次主導了情緒。

*

趙西南這個會議開的很糟心,全程都止不住的去看相其言的臉色,可這女人,公事公辦到過於板正,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趙西南總覺得相其言在能夠與他有眼神交流時,都忽然地調整了方向,變得眼高於頂起來。

中途,趙西南喉頭髮癢,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相其言也終於拿正眼看他,問:「你有別的意見補充嗎?」

「沒……」可真等和相其言對上後,趙西南又偃旗息鼓了,「了。」

相其言其實完全不如看上去那般自若,倒不是因為她真的對趙西南可能喜歡她這件事有負擔,男女之間的感情,說白了,就是沒點破時裝傻就好,點破了坦誠以待就行,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而她眼下之所以閃躲,實在是因為昨晚的夢過於羞恥,更甚她在看到趙西南時,竟忍不住開始想他的屁股捏起來會否如夢裡感受到的那般 Q 彈。

怎麼說呢?只能說她終歸只是個飲食男女啊。

會議終於結束,將趕上午飯,趙西南乾脆邀大家一起午飯,然後再和相其言一起去天富做考察。

到時候,總能試探下相其言的態度吧?趙西南如是想,雖然再往深一步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畢竟他的這場單戀,大概怎樣都是沒有結果。

過了一夜,相其言已沒那麼多矯情了,她無心在成都發展浪漫愛情,更何況對方也無什麼進一步的表示,所以她只要做好跟他的工作對接,減少在生活上的牽扯即可。

只不過……相其言又看了一眼趙西南,感覺有點可惜,他今天穿的休閑裝,如果是西褲,那應該能更清楚的看見他臀部的輪廓。

趙西南並不知曉相其言對他那另類的『心猿意馬』,只假裝若無其事的問她中午想吃些什麼。

「都行,簡單點就好。」相其言說著,沒再迴避趙西南的目光,算是恢復了坦然。

「那就去吃附近的那家蒸菜吧。」林栗則故意忽略相其言的意見,選了家頗為火熱的餐館,還說:「我想吃它家的粉蒸排骨和粉蒸牛肉很久了。」

「也行。」相其言想了下,覺得時間也該夠用,沒做異議。

五人於是魚貫走出會議室,好巧不巧,和同樣剛開完會的嚴亮撞上,趙西南於是順便拉他一起,但嚴亮一見相其言就條件反射性的想逃,就似他還在逃避歐陽欣怡並不是歐陽欣怡這件事一般。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嚴亮抬腳就要溜,卻被眼疾手快的相其言拽住,「再忙也得吃飯啊,剛好我還有件工作上的事要和你對下。」

相其言是故意的,一來幼稚的想看林栗的反應,好再一步確認自己的猜想,二來則是出於工作,她和嚴亮畢竟是半個上下級,總不能一直這麼彆扭下去。

嚴亮被相其言當著大家的面拽住,沒了撤退可能,只能半推半就的加入,而途中他好幾次想要和趙西南走一起,卻都被相其言攔下了。

「嚴總監,你這樣總躲開我,我們還怎麼正常工作?」相其言直搗黃龍。

嚴亮則裝蒜,「我有嗎?沒有啊,最近是真忙。」

「別裝了,趙西南什麼都跟我說了。」相其言又直亮底牌。

這下,嚴亮只有語塞了,他皺眉苦思了幾秒,最後終於放棄抵抗,道:「好嘛,怪我太擰巴了,主要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聊歐陽欣怡……就是區歌的事。」

「那就不聊啊,而且你願意聊我也不願意多說,你們之間的事,全在你們本人。」

相其言的過分坦誠反倒讓嚴亮無所適從了,他以為她要麼會勸他別打擾歐陽欣怡的生活,要麼會鼓勵他去跟區歌見一面。

「是這麼個道理,我顧慮可能還是有點多,想著她都結婚了,又有孩子了,可能並不願意……」

「她沒有啊。」

嚴亮在找補著,相其言又犯了不該犯的錯誤,嘴太快。

「沒什麼?」嚴亮眼睛亮了亮。

相其言在心裡給了自己一掌,她是真不想過多地參與到區歌和嚴亮的這件事里,沉悶半秒,她支吾道:「沒什麼就是沒什麼,能說的我都跟趙西南講了,他沒跟你說嗎?」

*

有些午飯,吃著吃著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林栗因為不滿相其言和嚴亮走得過近,坐上桌後便故意把碗筷碰得清脆響亮。

嚴亮隱約從相其言的話里捕捉到了些什麼,再看趙西南時,眼裡直冒火,只不過礙於桌上一堆人,他只能通過面對面發送微信的方式,進行詰問。

嚴亮:【格勞資,你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沒跟我說?】

趙西南:【有嗎?】

嚴亮:【勞資再給你一次機會。】

趙西南:【大概有吧,但還是得看你表現,上次的事你還一直沒跟我正式道歉,我還在等。】

嚴亮:【爬,你搞威脅這一套,先掂量下個人經不經得起威脅。】

……

話說到此,趙西南略有不安了,他思量了片刻後,終於回,【行吧,我說,你那個歐陽欣怡一早就離婚了,她是單身狀態。】

嚴亮:【龜兒子你不早說?】

趙西南:【我說了你就敢去見她了?】

趙西南狠狠敲打著嚴亮這隻紙老虎,而嚴亮則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不再回復。

相其言能大概猜到兩人之間為了什麼而對話,卻只一小口小口地喝著茶,假裝置身事外,但坐在她身側的林栗雖然嗅出了反常,卻無法準確洞見這反常的背後是何源起,在想了又想後,一個念頭突然湧上她的心頭,叫她差點激動的打翻水杯。

她想,這嚴亮和趙西南該不會都喜歡上了相其言吧?

*

下午的勘查工作主要是由 WE 的勘查測繪部負責,原本只需相其言在現場負責對接即可,可趙西南卻堅持要參與,理由是作為第一設計人,他不能只看遞呈上來的報告,還必須做到對現場的無比熟悉,才能真正的讓最終的設計作品圍繞人展開,同時也和整個城市做到真正的相融。

趙西南如此認真嚴謹且周全的工作態度,倒是讓相其言省心不少,於是這個下午,她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悠閑,帶著防晒口罩,防晒袖,還多此一舉地打著遮陽傘站在趙西南的左側或右側,看他跑前跑後地參與著勘測工作。

天上的太陽明晃晃的,同時亮的晃眼的還有趙西南露出的脖頸和兩條胳膊,相其言被他過分白皙的膚色吸引的挪不開眼睛,不由想,究竟是這人防晒工作做得好,還是他就是曬不黑?

趙西南忙碌的間隙一直沒忘記去觀察相其言,只覺得她對自己的態度又有迴轉,沒有再刻意的保持禮貌了,只是他對這期間的轉變不得其解,也不夠確定,於是等到快收工時,他彆扭了半天卻假裝無意的蹭到了相其言跟前,問:「晚上一起吃飯?」

「嗯,好啊。」相其言沒做多想的回答。

趙西南的心裡則瞬間放起煙花,想昨天果然是他們多慮了,也是, 他這樣優質的朋友加工作夥伴,怎會招人嫌棄,不過,在轉身和往下搖墜的夕陽撞滿懷時,趙西南又無不心酸的想,他這麼好,卻只能做普通朋友,真是相其言的遺憾。

相其言對趙西南的自戀一無所知,看著他蹙眉的表情,甚至問:「你便秘啊?」

趙西南在自憐中立馬破功,再望向相其言,眼神充滿怨念,相其言當他是累的,主動提出,「去那邊坐坐?今天的工作也快收尾了。」

「行吧。」長時間的日晒,趙西南確實體力不支了。

兩人隨即摸去附近的便利店,相其言一下午都躲在陰涼處,因此自覺地走去冰櫃拿了兩瓶飲料出來,並先交給趙西南挑選。

趙西南沒仔細看,隨意拿了一瓶便擰開仰頭喝下,沒想竟然是草莓味的氣泡水,而等他又喝了兩口後,只對上了相其言那不甘的眼神,以及她手裡剩下的那瓶寶礦力。

「你這人……」他不由地想笑,「真的很假打,自己想喝那瓶,就留哪瓶啊,哪兒這麼多彎彎繞繞。」

這確實是相其言『虛偽』的一面,習慣於禮貌的將選擇權讓給別人,又不想讓自己太吃虧。

「那誰知道你喜歡草莓味。」

「錯,我只是不挑。」趙西南糾正說,頓了頓,又接著說:「話再說回來,你沒覺得自己周正周全過了頭嘛?我現在想起來你和嚴亮之間那所謂的競爭,還是想笑,明明你當時完全可以直說。」

趙西南舊事重提,相其言則很鄙夷,「你們兩個也沒爽利到哪裡去吧,特別是那個嚴亮,見了我表姐還不是屁話說不出來……」

相其言正吐槽著,忽然一隻有力的手掌拍上了她的肩頭,同時伴隨著響起的還有十分洪亮的一聲,「言言,是你不?」

相其言被這過分響亮的男聲震得耳膜發疼,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後,再去看一旁突然出現的男人,她只覺得陌生又熟悉,仔細辨認了好久,仍不確定,「你……你是?」

「我啊,你再看看,是我啊!」男人吃驚於相其言竟將自己遺忘,又指著個人吱呀吱呀了半天,眼看著實在沒法喚起她的記憶,才終於不甘地自報家門,「我是周海啊。」

「誰?」相其言記得這個名字,卻無法將其和眼前的人對上,恍惚了好半天后,她才不得不感嘆歲月化神奇為腐朽的能力,周海,她的前姐夫,若干年前,體態可沒那麼膨脹。

*

「阿嚏!」區歌如有感應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暗忖是哪個龜兒子在討論自己,而半秒過後,她又迅速做好了表情管理,微笑地端著茶走進了待客區。

流年不利,便是如此,今天的區歌依舊沒有開張,不僅如此,反而接到了來自老顧客的投訴,說她一年前在這裡做的鼻子近期忽然就變歪了。

但區歌仔細看了下這位 Vivian 的鼻子,怎麼看都覺得其剛手術完的痕迹過分明顯。

於是在陪著她等待醫生看診的間隙,區歌一面試著安撫她的情緒,一面出於工作的需要向對方確認,問她在這之後是否有進行過二次手術。

「您別覺得冒犯,我們肯定會對您負責的,但是在這之前,我們還得對您手術後的情況有一個足夠的追蹤和了解。」區歌帶笑溫柔的說,順便將手中的熱茶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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