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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86章 媽媽也很不容易吧,生長在那樣的家庭,她沒被疼愛過,因此不知如何愛人,更不知如何表達愛

相其言落魄地在街上遊盪,遇見鴨脖店,順手買了一份超辣的鴨脖,而後也顧不得形象,直接站在路邊啃了起來。

她吃得有些著急,辛辣衝進喉嚨,又嗆入鼻腔,讓她止不住地流眼淚。

老闆見她這副模樣,一面遞上紙巾,一面問:「妹妹,你是遇上啥子傷心事了嗎?」

相其言搖頭,老闆:「那你可以往旁邊站一站不?你這麼哭,別個怕會以為我的吃的有問題。」

相其言:「……」眼淚落得更起勁兒了。

不過相其言並沒能哭太久,沒過幾分鐘,她便接到了徐孟夏皇太后女士的來電,徐女士吃了幾天的重要,感覺效果仍然不明顯,於是她又打聽到了新的治療方法。

「明天你有空嗎?陪我去醫院。」

「明天可能不太行。」相其言明天還得去公司處理天富的麻煩事。

徐孟夏哼了下,「行吧,我就隨便問問,左右沒有真的指望你。」

接著,她便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相其言無言中,又立馬收到了相志軍發來的信息,大致意思是如果她明天不能陪徐孟夏去醫院,那麼今晚抽空去看看她也是好的。

【你媽媽想你了。】相志軍落在最後的話如是說。

這話戳人,相其言想了下,便叫了輛車,往家去了。

相其言突然回家,徐孟夏很是吃驚,面上不由閃過一絲輕喜,但很快又被她的嫌棄給掩蓋下去了,「回自己家就不要買這些光是好看的果籃了,還有,你怎麼穿個拖鞋就來了?臉也是,烏七八糟的。」

「還不是因為太想你了,所以著急忙慌地就跑來了。」相其言故意發膩。

徐孟夏很吃這一套,語氣又變溫和了一些,「冤家!」

相其言本意是想勸母親在耐心些,畢竟中藥的療效就是很慢,但徐孟夏卻道她等不了了,「生病的是我不是你們,好難受只有我自己曉得,每天都心悸,煩都要煩死。」末了,她又不忘再來一句,「說到底,都是你氣的!」

相其言不敢再勸了,問:「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治療?」

「我有個姐妹,也是得了這個病,她用的是碘 131 治療法。」

徐孟夏說卻沒說太清,相其言索性開始在手機檢索信息,了解到這種治療方法是通過放射性藥物殺死分泌甲狀腺素細胞的方法來達到治療甲亢的目的,但副作用是很可能造成甲減。不過從醫學角度講,甲減對身體的傷害遠比甲亢來得小,只要按時服用補充甲狀腺素的藥物即可,而這種藥物的安全性也遠超於治療甲亢的藥物。

這倒是個很會磨人的病。

相其言思考了下,覺得這個治療方法是可行的,又提,「那你要不要改到後天去看醫生,後天我有時間。」後天她應該就要被公司邊緣化了。

徐孟夏眼睛一亮,是驚喜的,但她仍習慣斂著,「呦,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啦,算你有良心。」

不知為何,近來再面對母親的口是心非甚至於陰陽怪氣,相其言都不忍在苛責她了,一方面是她發現她其實多少也帶有這種人格屬性,另一方面則是……徐孟秋上次的那番話讓她突然有了新的思考,她忍不住想,媽媽也很不容易吧,生長在那樣的家庭,她沒被疼愛過,因此不知如何愛人,更不知如何表達愛。

相志軍見這對母女終於不再劍拔弩張,提出讓相其言今晚就住家裡,相其言想家裡也有她的衣物,便沒拒絕。

*

趙西南一直在等相其言的電話,但直到天黑,他也沒等到,而看著桌上忘記遞給相其言的兔頭和冷吃兔,猶豫了下後,他還是決定上門跟她面談。

徐寧哭了個天荒地暗後,最終還是敗給了肚子餓,只得爬起來去覓食。

屋裡很黑,相其言也不知是去了哪兒,徐寧吸著鼻子,再次想,沒有心的女人。

而等她打開門,則不由一愣,「你來幹嘛?」

趙西南見開門的是徐寧,則是有些措手不及,「那個……我找你姐姐。」

「我知道你找相其言,但問題是她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找她幹嘛?」徐寧帶著氣說,掃到趙西南手中的鑫記婆後,又問:「你會做飯嗎?」

「啊?」趙西南對徐寧前後的話摸不到頭腦。

「我蒸點米飯,你炒個青菜?我有點想吃這個冷吃兔。」徐寧命令著,側了側身,讓趙西南進屋,並說:「相其言不在家。」

趙西南發現徐寧臉上哭過的痕迹,沒敢怠慢,進了屋,就開始洗手作羹湯。

不一會兒後,趙西南便炒好了菜,同時他還加了個湯,徐寧頗為滿意地望著桌上有煙火氣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兩口後,說:「你白遭了,我姐姐配不上你,你該把她踹了再找一個。」

趙西南條件反射性地,「你這是什麼話啊,你姐都還沒答應跟我在一起。」但在對上徐寧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後,他又忍不住問:「還是你姐都跟你說了?」

「我都看見了。」徐寧翻著白眼,「那天你背著她,你們還打情罵俏。」

趙西南:「……」沒想到徐寧竟然是隱藏的大 boss。

「你先前知道嗎?她早晚要離開成都的事?」徐寧開始跟趙西南認真的聊天,她心底還是很依戀相其言,很捨不得她,所以想知道更多有關她的事情,而在知道趙南也是今天才具體地知道相其言的計劃後,她忍不住說:「你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她都這樣了,你還來主動找她?」

「可是她並沒有怎樣啊。」趙西南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即使是戀人,也該尊重對方,允許對方有跟自己不一樣的選擇。」

「那你們不在一個地方還怎麼談戀愛。」

「這個嘛,我得跟她商量後才知道,辦法總比困難多。」

徐寧愣愣地看著趙西南,半晌後,才說:「你真幼稚,我們初中生談戀愛都不會這麼幼稚。」

趙西南:「這不是幼稚,誠然異地戀很難,但這不是我們關閉解決問題通道的理由,你現在覺得這很幼稚,是因為你們經歷的還比較少,會自然的把一些問題放大,當然我們大人也有很多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但是你記住,永遠別把一個人問題的產生和一個人直接掛鉤,然後去指責那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徐寧沉默了。

趙西南給她舀了一碗湯,看出了她對相其言的在意,接著說:「我知道,你是捨不得你姐,想跟她一直在一起,但並不是說每天見面就是在一起,而且有天你也會有自己想去的遠方,所以,別捆綁別人,也別捆綁自己,我們都自由點,開放點,快樂點。」

*

趙西南並不知道他勸徐寧的話她有沒有聽進去,但徐寧刺激他的話,他都聽進去了。

他拿著手機,想,如果相其言半個小時內再不主動聯繫他,那他就要拿出些脾氣來了。

而想什麼來什麼,下一秒趙西南手裡的手機炸響,一看,來電人果然是相其言。

趙西南屏住呼吸,故意遲了幾秒才接起,並且聲音也做了偽裝,假裝很淡定地,「喂。」

相其言聽著趙西南有些冷漠的聲音,猜想他一定在為她『要去廣州』卻沒有告訴她的事而生氣,一時坦白的心又有怯弱。

「那個……」她開口,選擇先把天富項目出岔背後的原因道出,「總之,就是這麼陰差陽錯,誰也不會想到區歌當時隨便的一句話會引起這麼多的連鎖反應,我接下來應該很難繼續留在這個項目里了,但我會盡量確保林栗他們還在,這樣對你們那邊變化也不算太大。」

趙西南聽後也深感這事很棘手,周海已經充分調動了輿論,哪怕政府和參與競標的各個公司早就知曉拆遷的具體區域,知道周海所言並非事實,但要想高效地平息風波,就要有人出來擔責。

不過,眼下他最關心的還是相其言的狀態。

「你還好嗎?」

相其言一怔,和區歌爭吵時她只顧著生氣,眼下,那委屈算是全被趙西南給引出來了,但她仍忍著不願哭,「還好。」

「說實話。」

「實話就是還好,人生本來就是充滿意外嘛,眼下還不算糟糕。」

趙西南老早就發現相其言的嘴硬,他心裡嘆口氣,原本想徐徐圖之,但大概是因為遲遲等不到對方的主動坦白心中有些氣餒,加上又被徐寧那個小崽子一擊,他開口,說出了一句叫他自己都意外的話,「說實話,我也是有脾氣的。」

相其言的心瞬時失重,手指在手機殼上不安地撓了又撓,她想,是啊,誰還沒點脾氣呢,她不能一直躲在自己的安全屋裡,一再逃避去面對他們的未來。

「我……」趙西南後悔了,他就多餘說那話。

「我……」這邊相其言也終於要鼓起勇氣,要給他說方知遇的事。

但好巧不巧,客廳里忽然傳來徐孟夏的喊聲,「相其言,你快過來給我看看,我剛在手機上把號退了準備掛後天的,但怎麼總是顯示失敗呢。」

「你在你媽媽家?」

「嗯,她找了家新醫院,想再去看看。」

「那不然明天我們面聊吧。」

感覺到相其言情緒的失落,趙西南主動往後退了半步,相其言本該鬆口氣,但又莫名覺得沉重。

掛了電話後,她則後知後覺地讀懂了自己心裡的沉重其實是害怕,她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她很想談好這段感情,但同時她對自己又實在沒有信心。

*

要學著不迴避問題。

要學著去良好溝通。

入睡前,相其言如是想,但事實總是事與願違,第二天,當她到達公司要去照汪振學『主動請辭』,卻詫異的發現趙西南也在。

趙西南看見相其言倒是非常淡定,甚至還有模有樣地,「相副總監好。」

相其言慢半拍地,「哦,趙工好。」

接著,趙西南則站起了身,向著汪振學,「那汪總,我就先走了,有事你再隨時找我。」

走之前,他又不忘再次去 cue 相其言,「相副總監,後面聊。」

相其言照舊懵懂,不明白趙西南怎麼會一大早出現在這兒,依舊慢半拍,「哦哦,好。」

等趙西南離開後,相其言開始向汪振學說明謠言背後的前因後果,末了表示,「這事我確實有責任,我也沒有什麼好辯解的,我會按照您說的退出來,但我還是想要幫我的組員爭取下,他們……」

「行了。」相其言話還未講完,汪振學便打斷了她,「昨天我說的也是氣話,怎麼你還當真了呢?這個項目是你的心血,即使天富那邊遷怒,我也還是會盡量保你的,更何況現在大融那邊也過來幫你擔保,說會配合著去天富說明情況。」

「什麼?」

「誰都知道趙西南是顧勻善老先生的得意門生,顧老先生又是天富請去的顧問,有他做擔保總歸不會在現在就把我們踢出局。」汪振學又說,而後象徵性地批評了相其言兩句,大概意思是以後一定要更周全些。

汪振學的態度較昨天溫和了許多,但相其言能看出來他的不悅,也是,他肯定以為自己在背後利用大融那邊擺了他一道。

而想了想後,相其言也沒做多的解釋,她隨便表了表態度,便退出了辦公室,然後立馬去找趙西南,她著實不太能接受他的這個做法。

趙西南就在嚴亮的辦公室等著,透過玻璃窗看見相其言火急火燎地走來,立馬歡快地迎上去,但不等他邀功,他便先發現了相其言情緒的不對。

「你怎麼了?」趙西南:「汪振學為難你了?」

相其言則先看了看他身後坐著的臉上寫著等看戲的嚴亮。

「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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