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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81章 有種人是典型的『不做賊也心虛』人格

周五時,區歌思來想去,還是給相其言和許自豪發了信息,張羅著今晚一起吃頓飯。

有種人是典型的『不做賊也心虛』人格,雖然認定自己並沒做什麼錯事,即使被誤會,也是對方的問題,而她遠不用為他人的偏見去負責,但還是會時不時的心虛,想要解釋一番。雖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徐孟秋那天發飆的話一棒子把他們這一代四個人中的三個都打翻了,但區歌卻以為,她被『傷及』的更嚴重些。

她離婚,這並不是什麼好避諱的事情,但關於她離婚的理由,卻是一塊禁忌之地。

徐孟春是她媽,不會主動說,因為護著她,也因為怕丟人,別人私下怎麼說,她不想管也管不著,可徐孟秋是她的家人,並且當著可以說是幾乎整個家族的面把這事攤開來說,問題就嚴重了。

區歌暗忖,萬一有天徐孟秋再次口無遮攔,當著區呈琛的面再把這話說一遍她該如何自處,另一面……她不想被相其言看輕的心又在隱隱復活。

只是這事,究竟該怎麼去『粉飾』這件事呢?直接說我沒出軌,三姨胡說的,未免顯得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又或是委婉地暗示,就說婚姻里的事複雜得很遠不是外人能輕易洞見的,但會不會更坐實了我的心虛。

區歌完全不知道相其言甚至因為這事還跟徐孟夏辯駁了一番,並完完全全地站在了她這一邊,她被這事困擾著,上著班也心不在焉,恰此時,前台過來告訴她,有一位客人專門來找她諮詢,區歌這才打起精神,迅速理了理衣服後迅速走去了會客室。

來人是一位目測約有六十歲的女士,說是熟客介紹來的,區歌看她打扮很是樸素,不太像是會花錢來做美容又或是醫美的人,但她仍沒有懈怠,個性和經驗以及貧窮的狀態都不允許她那麼勢力。

「怎麼稱呼您方便呢?」區歌聲音甜甜地問。

「我姓劉,你叫我劉嬢嬢就好。」劉嬢嬢說。

區歌則機械又專業的拍著馬屁,「叫嬢嬢那不把人叫老了?我叫你劉姐吧。」

劉嬢嬢變劉姐,「隨你。」

區歌笑笑,開始賣力地向對面的人介紹著各類產品和項目,但漸漸地,她開始察覺到一些怪異。

首先,這位劉姐,不管她說什麼,都回答的很敷衍,其次,在她說話期間,她的眼睛幾乎是沒有停歇地停駐在她臉上。

「那個……」區歌沒忍住,問:「您這麼看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啊!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妹妹你皮膚好好,你好大了啊?」

「我啊?三十多了。」區歌給了個含糊的答案。

「三十多了哇。」劉姐喃喃著,又問:「老家呢?你老家是哪兒的?」

「就是成都的。」

「哦哦,那你跟父母住在一起嗎?」

……

怪異感在持續增加,這位劉姐似查戶口一般,接連問了許多很個人的問題,區歌回答的很彆扭,後面她實在不願繼續接受這樣的『盤問』,沉默半秒,定了定心後,臉上漾起更為燦爛的笑容。

「劉姐你呢?成都本地人嗎?好大了啊!家裡都什麼人啊……」

區歌突然的連環反問讓劉姐一時有些發愣,但頓了頓後,她還是作答了,「我就是本地人,五十六歲了,有個兒子,哎,但是我這個兒子真的是不叫人省心,小時候學習不好愛打架,後面好不容易考上學也有了份不錯的工作,卻遲遲不談對象,今年他都三十二了,還不讓催,一催就冒火……」

提起兒子,劉姐也顧不上回答區歌其它的問題了,她開始了滔滔不絕的抱怨。

區歌萬萬沒想到談話竟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她裝作禮貌的樣子傾聽著,心裡卻在哭訴,想我這裡是做醫美的,不是做心理諮詢的啊!

「不過……」劉姐說了許多,忽然來了個轉折,並略帶興奮地半握住區歌的手,說:「我這個兒子最近好像開竅了,有了喜歡的人。」

「哦?是嗎?」區歌心裡腹誹,但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劉姐肯定的答,心裡也有話:那人就是你,所以我才要過來瞧瞧你。

*

劉嬌美其實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去關注兒子嚴亮的終身大事了,自從有次嚴亮以光頭、紋身加墨鏡的打扮把相親對象嚇哭後,她周圍已經找不到願意給其介紹對象的人了。當然,花錢的方法她也嘗試過,結果遇上相親網站的酒托被騙了兩三萬,這讓劉美嬌憤懣不已,那些錢她得辛苦賣多少菜,若留著吃,又能吃多久。

而最近一次她的努力則是尋求玄學,她去到一處據說是求姻緣很靈驗的寺廟上香,順便還找大師算了一卦,大師的答案叫她好不灰心,大致意思就是你別再努力了,這件事你越推波助瀾,結果便越不會遂你心愿。劉美嬌聽後不死心,又多嘴問了一句,莫不成他還帶個男人回來,大師笑而不語,不置可否,劉美嬌則面如土色,心灰意懶,至此之後,只專心賣菜了。

但是現在,劉嬌美不得不感嘆一句,大師就是大師,果然是神機妙算、斷事如神、明見萬里!

她放手不管了,兒子果然就自行開竅了,證據就是:他竟然開始留頭髮了!並且兜里還存著張醫美代表的名片。雖說看賬單那個瓜娃子追求女生的方式過於奢侈,但劉嬌美也看得開,如若成了,那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分那麼清,並且……這張卡她也可以用嘛!

劉嬌美離異多年,獨自帶著嚴亮討生活,從農貿市場的一個小攤位開始打拚,到現在已經擁有了眾多鋪面,涵蓋果蔬肉禽和海鮮,堪稱他們那一帶的『農貿小天后』,代價則是常年的風吹日晒,辛苦操勞弄得手糙臉也糙,而現在,經濟上基本不發愁了,兒子也有了成家打算,她也該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了。

區歌覺得,對面的這位劉姐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愛憐,這讓她有些發怵,不由地想快些結束這場談話,「那個……您看我介紹了這麼多,有什麼能夠幫到您?」

「哦哦。」劉嬌美從思緒中緩過神來,下意識的摸了摸她從嚴亮那裡偷拿來的會員卡,猶豫了下,又空手回到膝蓋上。

還是不要那麼著急的好,劉嬌美想,然後說:「我想先體驗下,你看著給我隨便先推薦個項目吧!」

竟然這樣也能成?區歌有些不可思議,雖說是個小單,可也算得上是意料之外的驚喜,於是她趕忙安排著給這位劉姐做了個皮膚測試,然後根據測試結果讓她去做了個補水提亮的項目。

忙完這些後,區歌又回落進方才的心事里,甚至沒注意到門口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嘈雜聲,而等她反應過來那鬧騰的聲音里夾帶著在叫她的名字時,一個壯碩的身影已氣勢洶洶的向她沖了來。

是周海!

區歌看清來人後,迷茫又恐懼,下意識的往後退,但周海的速度卻是極快的,一把便揪住了她的頭髮,暴力地把她往他的身邊帶。

「你個臭婊子!」

周海張口便是極難聽的話,說著還揚起手掌重重給了她一耳光。

區歌因為被他拽著頭髮,根本無處躲閃,結實地挨了這一巴掌後,只覺得臉火辣辣的,同時腦袋也在嗡嗡作響。

「你……」她開口想問些什麼。

周海的辱罵則排山倒海而來,「賤女人!離了婚還來禍害我,你的心思真是太歹毒了,我今天就乾脆打死你,我們一起下地獄好了!讓你整我!整我!」

接著又是數記耳光加拳打和腳踢,區歌完全被打蒙了,所有的精神氣和體力全被抽走,她想就直接跌坐在地上,好讓這副已是無力的軀體有個可接受之地,但奈何周海根本不打算放過她,拽著她頭髮的手更用力了,區歌感覺頭皮生疼,而大腦里,有無數被她努力壓制的恐懼正在復甦……

周海猙獰的臉。

周海母親叉腰罵街的潑婦狀。

還有那落在身上的拳頭,潑在身上的冷水。

以及最後她的歇斯底里,碎在地上的酒瓶。

……

但最最最叫她想要迴避的還是區呈琛,是他當年那尚且稚嫩的臉龐和完全不諳世事的透亮雙眼。

……

承受不住,真的承受不住,區歌感覺自己的口鼻被貼上了封條,無法發聲亦無法呼吸,她費勁兒地張了張嘴,缺氧的感覺卻更加明顯了。

「啊!」掙扎中,她好不容易發出一個音節,卻連呻吟都算不上。

倒是一旁周海的辱罵聲,聲聲刺耳,且越來越響亮,猶如一道咒語,要將她釘死在原地,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面,區歌能感覺到,不斷有人往他們這邊聚集,但那中間卻沒有一人肯上前幫幫她,哪怕是為她說一句話也好。從前到現在,她身邊的人彷彿都是這樣,要不是事不關己的看熱鬧,要不就是用各自的沉默教她隱忍,但她偏不,她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拯救自己,哪怕代價是她要背負更沉重的枷鎖……

區歌開始盡量跟著周海的力道走,而不是盲目反抗地消耗自己,等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後,她瞄準了周海的襠部,然後抬腿狠狠地踹了過去。

「我草你大爺!」

周海根本沒想到被他如此壓制的區歌還有能量反抗,躲閃不及間被狠狠地擊中,吃痛間他不由地鬆開了手,區歌則趁此機會退到相對安全的範圍。

「死婆娘!你敢打老子?」

周海的憤怒在加劇,顧不上關鍵部位還在隱隱作痛,抬起手就要上前再次實施暴力,不想他的胳膊在瞬間卻彷彿不是他自己的了,有一股力量在把他不斷地向上扯,直扯的他胳膊就要斷掉。

這下,換周海恐懼了,他迴轉過頭,只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寸頭的男人正一臉冷漠地看著他,他手裡擰著的正是他的胳膊。

「你……你是哪個?我給你講,莫要多管閑事,不然……」

周海話還沒說完,男人便鬆開了他的胳膊,他失重間趔趄了下,還沒來得及站穩,男人又揚手給了他一耳光,直打的他眼冒金星。

「你……」周海欲再開口,男人又是一巴掌,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這下周海不敢再說話了,捂著臉,充滿毒怨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而後,他只聽得不遠處的區歌在輕喊:「嚴亮?」

對面的男人聞聲轉過去,沖區歌點了點頭,在安慰她。

「你們……」周海心一向狹隘,這一幕落在他眼裡只有齷齪,但因為懼怕男人的力量,他刻意往後退了退,才開罵,並且還只敢針對區歌,「呵,可以啊,區歌,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你還是改不掉水性楊花的毛病,真是個賤女人,當初老子把你捉姦在床的時候真該拍下來,現在也好讓被你矇騙的男人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賤貨!騷貨……」

周海罵的起勁兒,並以為是個男人就該跟他站在同一戰線去唾棄區歌,卻不想,嚴亮直接抬腳踹向他,他的力氣極大,他又全然沒有準備,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是用了大力的,周海感覺自己身子骨都要散架了,而男人並不准備就此放過他,隨手抄起了一旁的板凳,又向他走來。

「你……」周海嚇得往後蜷縮。

「別!」區歌則是往前衝去,橫攔住了嚴亮,「別……不值得!」她眼裡浸著感動的淚光,心底很不願嚴亮也被這樣的小人給糾纏住。

嚴亮頓了頓,有猶豫,卻不足以抵消他的憤怒,他睥睨著周海,想這也算是個男人?竟然動手打女人,並且打得還是他連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在心底打一番草稿的女人。

「不值得也不得行,他打了你!」嚴亮的聲音很冷酷,說著又要再次抬手。

「別啊!」區歌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些無助。

而一旁,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隨之響起,「嚴亮,你在做啥子?」

區歌聞聲恍惚了下,掉轉過頭,只看見那位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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