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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79章 這種感覺真好啊,有人在教她溝通教她去愛,卻不讓她覺得自己愚笨

從餐廳出來後,相其言忍著心裡的沉重,又馬不停蹄的往醫院趕,路上,她還專門買了鮮花和水果,想著要讓徐孟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便能感受到她的示弱。

不過事實卻是,徐孟夏還是不拿正眼瞧她,聽見她來立馬就側身卧倒,只拿背影相對,而相志軍則只瞧見了她的『鋪張浪費』。

「你也是,家裡人,還搞這種過度包裝。」

相志軍隨口埋怨說,相其言把東西放到桌上,故意把大聲地說給徐孟夏聽,「給我媽媽買東西,那就得又好看又好吃,錢只是小事。」

徐孟夏如一座卧佛,根本不動。

相其言倒很習慣母親這樣,已經做好了一周七日哄的準備,她隨即坐到了床頭,從果籃里拿出一個漂亮的澳柑,一面剝皮一面問父親,「還有多少檢查沒做?明天上午我可以請假來陪著。」

相志軍:「都做完了啊,你朋友過來打了個招呼,就都加急給做了,有些已經出結果了,腦 CT 啊,心臟啊,這些都沒問題,其餘一些,就要等明天了。」

「我朋友?」相其言摸不到頭腦。

「對,也是你工作上的合作夥伴,就上次在小麵館他不還仗義相助來著,他啊,今天過來也是跑前跑後的,這兩次加起來可是個大人情,你記得好好感謝別個。」

相志軍又一番描述後,相其言立馬鎖定了『這位朋友』,不是趙西南還能是誰?而他能摸來特別給予她母親關照,大概和徐寧脫不開關係。

「嗯,我會的。」相其言有些心不在焉了,她把果皮甩到一旁,撐起一個完美笑容,再次去向徐孟夏示好,「媽媽,吃點澳柑啊,可甜了。」

徐孟夏連哼一聲都是吝嗇,將冷漠的表情管理得很好。

索性相其言不急於這一時,又自顧著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後,便準備離開了,她有些著急,想要去找趙西南,雖然這麼做實在沒良心,但她確實希望趙西南能夠先就他們的關係進行保密,不管是在職場,還是對她的家人。

「你等等。」

相其言要走,徐孟夏卻突然開了尊口。

相其言不禁大喜,想這次母親竟這麼好哄,真是老天眷顧了,她於是立馬折返,恭敬地重新站回床邊,用甜到發膩的聲音喊:「媽媽。」

事實是老天鮮少心軟,徐孟夏更不會輕易地被哄好。

「別叫我媽。」徐孟夏哼著,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誠實作答。」

「您說!」相其言繼續保持卑微。

徐孟夏:「你跟那個趙西南是什麼關係?」

「哈?」相其言以為徐孟夏會仔細盤問她跟於智昂的分手細節,她也下定決心了一定要抹黑於智昂,就說她也不知為何他前腳以要回美國發展為由跟她分了手,後腳又和自己的好閨蜜搞上了,不想徐孟夏的問題卻是和趙西南有關,相其言毫無準備,只有措手不及。

「就……朋友啊,還有工作夥伴。」

她支吾地作答,徐孟夏則投來不信任的眼光,繼續問:「你確定?」

「你這話問的,什麼意思啊?」相其言愈發心虛了,想莫不是今天趙西南向母親釋放了什麼信號。

「什麼意思?你倒是給我好好說說你跟於智昂好好地怎麼會分手?該不是你和趙西南走得太近,讓人家誤會了吧?我是越發的鬧不懂你一天天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了,都要結婚了還跑回成都跑項目,那異地戀是最影響感情的,現在好了吧?讓別人趁虛而入了吧?但要我說,你自己也有問題,你跟那個趙西南走那麼近,人家小於肯定是有誤會的……」

越說越離譜了!相其言煩透了徐孟夏這一點,總是會藉由一小點無端猜測她的種種不是。

「不是,咱們就事論事,要結婚了就不能去顧工作了?要結婚了就不能有異性朋友了?況且……」相其言忽然也無心再去編排那些謊話去討好母親了,反正真的假的都比不上她的臆想。

徐孟夏見相其言態度又有反彈,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行了,你快走吧,別再礙我眼了,總之你行的端做得正點,別叫區歌似的,在這件事上落下口舌!」

又扯上區歌了!

相其言想起區歌那晚發出又迅速撤回的『我沒有出軌』的信息,忍不住為她抱不平,「區歌她沒出軌,你作為她二姨,這點信任還是應該有的吧?而且就算她出軌又如何,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可以繼續娶妻生子,女人就得背著行為不檢的枷鎖被說道不停,這什麼道理啊……」

「哎呦,你這是在扯些啥子?」相志軍眼看情況不對,趕忙出來滅火。

徐孟夏的手則比相志軍的嘴快太多,已經抄起枕頭向相其言砸去了。

相其言躲閃不及被砸個正著,在原地又站了會兒後,選擇跨過地上的枕頭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

相其言下到住院部大樓樓下,拿出手機準備叫車回家,這才看見趙西南的若干信息和未接來電。

方才她在跟方知遇吃飯時有意將手機調至成了靜音模式,過後一直忘了調回。

而看著趙西南詢問她在哪兒是否需要接她回家的信息,相其言只止不住的嘆氣,她現在心情差極了,實在沒有什麼精神去見他,所以猶豫間,她選擇了退出聊天框,繼續叫車。

不想沒過幾秒,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在她背後嘆氣起來,還說:「女朋友不理我,這是為什麼呢?」

相其言聞聲忙不迭的轉身,果然看見了趙西南,他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此時正雙手插袋裝帥地看著她,一副等待被誇獎的表情,方才的可憐語氣,都是裝得。

「你怎麼來了?」

「我想著你下班肯定得過來看看你媽媽,就一直等著。」

哎,這孩子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吧?也猜不到自己現在在她母親眼裡是個『姦夫』,相其言看著趙西南真摯的眸子,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與他相對,又怎麼說出那些讓他對他們關係保密的話。

「你是不是挺累了?那我們走吧,你回去也早點休息。」趙西南想著相其言今天工作生活皆是忙碌,細心的說。

「嗯。」相其言懨懨地應了聲,跟著趙西南往停車場去。

「那個,謝謝你啊。」坐上車後,思來想去,相其言還是先就今天的事情給趙西南說了感謝。

「小事!也是徐寧提醒我的,我事先沒給你說,一是覺得你在忙,二是怕你有負擔拒絕,你別介意啊。」趙西南細心解釋。

果然是徐寧!這個愛摻和!相其言不由蹙了蹙眉,沒忍住脫口問:「你告訴徐寧我們的關係了?」

「啊,還沒顧得上。」趙西南如實作答,「不然她也不會讓我去掙表現嘛。」

相其言微微鬆了口氣,若讓徐寧知道,那離廣而告之也不太遠了。

趙西南再遲鈍,也看出了相其言不那麼高興,於是試探的問:「你是不是還不太想讓周圍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趙西南問的直白,相其言卻不想把話說的那麼直白,她努力整理著語言,趙西南又問:「我今天去醫院看你媽媽,你是不是也挺有負擔?」

這也是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相其言進一步沉默,這是她在感情中一個很大的缺陷,若是對方問到了她的心事,她便下意識的想要逃避,做不到坦然地把心裡話說出來然後好好地去解決問題,她太想維護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形象了,生怕一句話包裹的不夠好惹得對方輕看了她,似小時候她想始終做大人心目中的完美小孩一樣。

「你有話可以直說的……」

趙西南又道,相其言突然地便掩不住負面情緒了,「你能先不追著我問嗎?」

她有些暴躁的說,趙西南一滯,顯得無辜,相其言也知他無辜,可她真的很討厭這種被追問的感覺,怕答得有錯漏,怕惹得對方不悅,怕顯得自己難堪……

「我……」趙西南欲開口解釋,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下相其言更覺得自己是個沒道理的壞人了,偏偏她又不擅長主動服軟說好話,反倒更擅長破罐子破摔,眼看著車子就要到她家門口,她更坐不住了,提前就要下車。

趙西南沒由著她,堅持把車開到了前面,停好車後,他說:「我們還是得好好談談。」

「明天吧,我今天是真的沒什麼心情,我很累。」

相其言說著便打開了車門,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單元樓走去,事實則證明,做人不能太義無反顧,相其言沒走出幾步,左腳便踩上了一塊西瓜皮,幸好她反應快,借用核心力量順勢蹲下,才沒有打滑來個狗啃地。

只是她努力苟住的姿勢也不很好看,重心不很穩,還得靠一隻胳膊撐地,另外她的腿也不慎抽了勁兒,想站起來還得緩一會兒。

跟在相其言身後的趙西南看到這一幕,沒顧上營救反而先笑出聲。

而離他們不遠處,『罪魁禍首』一位小男孩就蹲坐在馬路邊邊,他手裡拿著塊新的西瓜,嘴角還有未拭去的西瓜籽,在發愣地打量了會兒相其言後,只呆萌地說:「姐姐,對不住。」

簡直叫人無法問責,唯有遷怒無辜人士。

「你笑什麼?還不過來扶下我?」相其言微慍。

趙西南站在一旁,還是不急著上前,反而挑釁相其言,「那你是還在生氣還是沒在生氣了。」

相其言嘴硬,「我沒生氣,我就是累了。」

「那你休息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把你扶起來,然後我們再就剛才的話題好好聊聊。」趙西南說著也蹲了下來,還說:「不著急,我陪你。」

相其言算髮現了,這個男人,遠比她還更狗。

「你……」

「或者有些話你覺得不好開口,那我來說,你只管點頭或搖頭。」趙西南湊近了些,相其言被他溫熱的鼻息撓得心痒痒竟暫時忘卻了心煩。

「你說吧。」

「你現在是不是挺苦惱的,畢竟跟工作夥伴發展出戀情,會顯得我們都挺不專業,所以對公司對同事你想暫時保密,另外家人朋友那邊也最好先不說,因為你跟前男友分手的事也是拖到最近才坦白的,再來段新戀情怕一時解釋不清。」

趙西南很中肯地說,沒有什麼太負面的情緒,像是很能理解相其言的立場。

相其言沒點頭也沒搖頭,但心確實一點點沉靜了下來,趙西南又繼續,「對了,還有一點也特別重要,你也沒決定好是否真的要留在成都,如果有可能,天富的中標之後,你就想看看別的機會,所以我們的感情在這時候落定顯得挺不合時宜的。」

一點一點全都應對了相其言的心事,她無從否認,正要點頭,一旁的人卻狗尾續貂地,「但沒辦法啊,你也只是個普通人,終究沒法抵擋我住我的魅力。」

相其言語塞半秒後,「爬!」

趙西南笑得則很開心,用寬大的手掌蓋住了相其言的腦袋,並使勁兒地揉了揉。

相其言想躲開,卻被他轉而拉住手。

「你想的我都有想到,並且你的前兩個顧慮我都能接受,我也願意委曲求全,不過最後一點,你暫時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我也是,所以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覺得呢?」

也只能是這樣了,相其言點頭,趙西南又問:「你不會覺得我過分樂觀了吧?」

「不會。」相其言說的是真話,甚至她很感激趙西南,他主動蹲了下來,和她保持著公平的高度,並站在她的立場把她覺得難以開口的話耐心道出,全程不帶一點詰問,更沒急著問她要決定,甚至還說會和她一起並肩往下看,這溫柔又鬆弛的品質,她也很想有。

「行吧,那我也不嫌棄你彆扭了。」趙西南彈了下相其言的腦門,然後先一步起身,做嫌棄狀,「你也是,多大點事,有什麼不好說的。」

「你……」相其言也跟著站了起來,佯裝要發怒,卻因為腿麻重心不穩的歪了一下。

趙西南笑,「我再委屈一下,背你上樓吧。」

相其言:「不要,我自己有腿,可以自己走,對了,我也有嘴,有些話我想什麼時候說就什麼時候說。」

「那也是不行!」趙西南說著霸道地直接把相其言抗在了背上,表示,「就是因為你有腿,我才得背著你,不然你走著走著把我踹了可還了得。」

相其言掙扎了下,最後選擇安心的伏在趙西南的背上,也不覺夏日兩人靠太近會黏膩,她忍不住想,這種感覺真好啊,有人在教她溝通教她去愛,卻不讓她覺得自己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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