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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度團圓

第62章 但反問,向來是最無用的反駁,堪比雙重肯定的確認

趙東方傳來的好消息叫趙西南也進入了『備考模式』。

每天下班,他都一頭扎進健身房鍛煉,並尤其注重兩條臂膀的塑形。

上班時,他則時不時地找機會去 WE 主動讓相其言『監工』。

相其言原本很高興,畢竟趙西南落在設計稿上的每一筆都有可能助她『飛黃騰達』,早日從成都調離。

可接連幾天後,她看著每日西裝革履端著馥芮白向她款款走來,並隨後將咖啡禮貌地給她的趙西南,審美疲勞遠超過了開心。

她忍不住想,這位兄台該不是撞邪了吧,不然為何變得如此之扭捏?

又或者,相其言回想著剛認識時也這麼端著的趙西南,又覺得他大概是失憶了,忘記了他在她面前,早已沒什麼形象可言。

但偏偏當事人並不自知,反而沉浸在自我魅力的發散中。

「你的馥芮白。」趙西南輕車熟路的走進了相其言的辦公室,並將咖啡輕放在她的桌上,說罷,他還不忘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笑。

又來!相其言扶額,把咖啡往一旁推了推,說:「不好意思,最近我改喝美式了。」

「啊?」

「因為太膩了。」相其言一語雙關的說,然後索性攤開來問:「趙西南,你最近是憋著什麼壞嗎?為什麼天天對我無事獻殷勤,不是買咖啡就是噓寒問暖的。」

「你管這兒叫憋著壞?」趙西南萬萬沒想到他的一番良苦用心被如此誤會,一秒間就破功,不過又一秒後,有種不正確的理智又把他拉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說:「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最近大家工作都比較累,所以想盡量做的周全些。」

「鬼扯火。」相其言才不信,又說:「我把話說在前頭啊,如果你還繼續這樣,雅安我就不去了,太彆扭了。」

「你……」趙西南很想說你愛去不去,但摸摸發酸的臂膀,又實在沒底氣講出,為了這次旅行,他已經付出太多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不開竅呢?趙西南懊惱。

這男人究竟在謀劃些什麼?相其言暗忖。

而在兩人相對無言之時,林栗出現了,她敲了敲本就敞開的辦公室門,提醒,「要開會了。」

*

「你是想追我們相副總監吧?」

會議結束,趙西南打消了約相其言一起午餐的計劃,轉而去找嚴亮,卻在半途被林栗追了上,問。

林栗的聲音並不算大,可因還在辦公區,趙西南難免有種做賊心虛的敏感,他先環顧了下四周後,才說:「你在胡說些什麼?」

但反問,向來是最無用的反駁,堪比雙重肯定的確認。

林栗多機靈的一人,更是不信,哼了聲,也不再趙西南面前裝乖巧的同門師妹,直接道:「如果這樣,我就不幫你了。」

說罷,她向前走。

「哎!不是!」趙西南被將了一軍,餡兒露得沒剩多少了,自知再裝下去也沒意思,立馬拉住了林栗,問:「你準備怎麼幫我?」

「幫你什麼?」

「幫我追你們相副總監。」

趙西南擲地有聲的說,變得坦誠,林栗也不喜歡繞彎,直接說:「幫談不到,但是有些中肯的意見可以說給你聽。」

趙西南本以為林栗會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三十六計,不想她只是讓他放鬆弛些,不要總是一副緊繃著要去走秀的模樣,「真的很彆扭,特別是人家已經明顯表現出,她不吃這一套了。」

「你偷聽我們說話?你……」

趙西南感覺很沒面子,林栗則霸氣的打斷他,「那不是重點。」

「好吧。」趙西南再次及時轉彎,問:「那你覺得怎樣才算是有魅力?」

「反正硬凹出來的不算,自然間流露的魅力才最動人,而且每個人審美都不一樣的,反正我反而覺得學長你偶爾犯傻的時候更可愛些。」

「我有犯過傻嗎?」

「嗯,你在相副總監面前的時候就很傻。」

林栗的話帶著刀鋒,讓趙西南不再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求索慾望。

「行吧!」他舔了下嘴唇,苦澀無比,敢情他這些天的賣力演出竟用傻就概括了。

林栗看著趙西南瞬時的萎靡,稍有於心不忍,說:「你加油啊!我覺得你放鬆弛點效果肯定比現在好!」頓了頓後,她心底又有些發酸,忍不住嘀咕,「相其言有什麼好,你們都喜歡她。」

這後半句話如警鈴作響,趙西南半耷拉著的眼皮瞬時緊繃,問:「還有誰喜歡你們相副總監?」

「你的好兄弟唄。」林栗說著白眼也翻到了天上,這段時間,嚴亮明顯注重起自己的外貌來,不僅蓄起了頭髮,還做了醫美項目,並且有事沒事就愛往相其言那裡跑。

「他做的那些,比你還無用些!」

林栗充滿鄙視又充滿不甘,吧啦吧啦吐槽了一堆,希望把這水徹底攪渾,這樣她興許能有機會突圍。

「你說嚴亮啊?」趙西南立馬放鬆了下來,「那不能夠。」

「怎麼不能夠?」

「就……」

趙西南想說他那是『另有所謀』,但曹操從來不經說,嚴亮本人突然出現在走廊那頭,趙西南率先看到他以及他那張來不及被遮擋的臉,立馬笑出了聲。

嚴亮雖然很及時的向趙西南同步了他『熱瑪吉英勇就義』的事迹,但過後又覺得實在丟臉,所以這些天但凡趙西南來,他都會借故躲開,沒想到終究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你怎麼還沒走?」嚴亮從兜里掏出了墨鏡戴上,不很耐煩地走了過來。

趙西南仍是止不住的笑,嚴亮和林栗則是冷著臉不發一言地看著他,這樣過了半分鐘後,趙西南開始覺得無趣又毛骨悚然了,特別是他發現,比起嚴亮,林栗看向他的眼神,要更犀利些。

「你怎麼也這樣看著我?」趙西南忍不住問。

「那你笑那麼開心做什麼?半斤八兩的,不如先管好自己。」林栗哼著,然後甩著頭髮走了。

趙西南:「你這下屬不行啊!」

嚴亮:「她現在是相其言的下屬。」

林栗走後,只剩下『准失戀陣線聯盟』,而趙西南看著被『毀容』的嚴亮,又想著今個兒相其言和林栗的嫌棄,說不清他跟嚴亮到底誰更可笑一些。

「怎麼你今天不找你那位心上人一起吃飯了?」嚴亮問,恰巧有同事經過,他則不自覺的把臉側了側。

「因為記掛你。」

「少來,被嫌棄了吧?」嚴亮彷彿就在現場般,「相其言是不是讓你正常一點。」

「……」趙西南語塞。

嚴亮接著下定論,「說到底我才是真純情,而你是沒腦子。」

「那你懂什麼叫殊途同歸嗎?」趙西南回,但想了下,又覺得這是在詛咒自己,於是又改口道:「那我比你還是要強一些,起碼相其言不排斥和我有接觸,不像你,花了錢上趕著還是被冷落。」

男人被刺痛後總會變得很幼稚,嚴亮把墨鏡一摘,再次搬出趙西南的弱點,說:「羅芋回國了。」

趙西南對這個女人的記憶深刻不僅體現在回憶本身,還形成了一定程度肌肉記憶。

而嚴亮看著他明顯一僵的臉,笑,「我給你說,你一天邁不過這個名字,就是永遠失戀的命。」

趙西南以為,這個痛處在被戳的足夠之多後已經麻木,但興許是因為今天還被相其言否定了一番,總之他心情糟糕透了,嚴亮再說要一起吃飯,他也全當聽不見,出了門便開車離開了。

*

這一周的工作日就要過去了,剩下來的兩天,趙西南終於沒再日日叨擾,而相其言則從自身看到了人性之幽暗,她竟然開始有些不適應,一是單純為失去『監工』的快樂而心癢,二則是開始以『小人之心』想趙西南,想他是不是先刻意營造出了有他的熱鬧,而後又有心計的收回,好讓她主動……

真可謂傻直男不可貌相啊,相其言想,同時心底竟對周末的雅安之行有了嚮往。

轉眼到了周五,趙東方和徐寧早一些放學,所以先行去到大融等趙西南下班。

趙西南為今天,有意把緊要些的事務都安排在了上午集中處理,幾乎是到點便帶著兩小隻去接相其言,可相其言卻沒那麼好運了,在臨下班前被汪振學給絆了住。

最近這段時間,相其言都以天富的項目要忙精力實在有限為借口而拖著公司紀律改革的事,她心底明白,絕對不能做這個冤大頭,但汪振學也很堅持,一定要她做擋箭牌。

而大概是因為上頭給了壓力,汪振學同時也發現了相其言和嚴亮的關係在走進,所以這一次不管相其言怎麼找借口,汪振學通通都給駁回,並直接拿出他自己草擬的新規遞給相其言,讓她趁著周末好好熟悉下。

「周一的例會上,我會直接委任你為負責人,也會督促各個部門的負責人積極配合你的工作。」

相其言眼看著汪振學下了最終通緝,很想張口把嚴亮推出去,但想想最近他在區歌那裡受的苦,又有些於心不忍。

「嗯,那個我先看看。」相其言接過了文件夾,心裡盤算著或許還可以用規定要修改為由再拖上一拖。

辦公桌那頭,汪振學則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說:「這份規定你一定好好看看,有意見周末下午之前同步給我,我給你說,這事不能再拖了,過兩周,總部會來人視察,到時候看到我們這個風氣,誰都別想好過。」

得,相其言想,要不還是拉嚴亮下水吧,那邊汪振學又接上一句,「對了,上頭來的人是方知遇,她很看重天富的項目,這段時間你辛苦下,爭取有階段性的成果示出,到時候也可以向上好好彙報彙報。」

汪振學是真的重視向上彙報這一塊,話說到這兒便開始了止不住的長篇大論,他洋洋洒洒地說著,而相其言甚至連左耳朵都沒聽進去,她心裡突然鬧哄哄地,想的全是方知遇,還有韓廣林,她想,這世間的道理真是講不清,明明是沒錯的人卻要在事情過去後負重前行,而始作俑者卻指不定是怎樣的逍遙呢?

這樣精神內耗的一番後,相其言已沒了過周末的心思,她頹喪地走出辦公室,在路過茶水間時,竟完全沒注意到坐在那裡等候的趙西南、趙東方和徐寧。

徐寧非常不滿被忽略,走上前,哼一聲,相其言的腦袋卻突然宕機,問:「你怎麼來了?」

但好在她馬上又看見了趙西南和趙東方,靈魂終於歸位。

「哦哦哦,你們到多久了啊?再等我幾分鐘,我放個東西馬上就來。」相其言裝作輕快的模樣說,快步朝她的辦公室去。

她只在辦公室逗留了不到兩分鐘,腦袋卻百折迂迴地,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少想,而在她拎起包的那一瞬,她還是選擇將汪振學要求她看的公司新規扔在了辦公桌上。

人嘛,如果想苟,就一定有辦法苟下去,相其言樂觀又悲壯的想。

*

這樣一番耽誤後,剛剛好趕上了周五晚高峰里的峰值時刻。

徐寧玩心深切,非常不滿,一路上都在數落相其言,並拿她跟趙西南做比較,說趙西南準備了如何豐富的吃食,又準備了如何專業的戶外裝備,相其言這才想起被她落在辦公室的貴价甜品,頭疼之餘又有點肉疼。

她頭倚著車窗,忍不住叫停徐寧,威脅,「你要還想出成都就消停點。」

徐寧的嘮叨有一半是想助攻趙西南,以突出趙西南的周到,但在發現相其言今天的心情是真不太好後,也就不再吭氣了。

趙西南在漫長的紅燈交替時不時的擁堵間忍不住頻頻去看相其言,但奈何對方一直望向窗外,他看著她的後腦勺,猜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打破僵局。

最後還是趙東方從後排座位探出腦袋,拿了一袋鴨舌給相其言,很是乖巧的說:「姐姐,你餓了吧,先墊兩口?」

趙西南心底立馬傳來被 K.O 的聲音,想你餓了嗎,多麼完美的開場白,他竟然沒有想到,再回頭看看趙東方,他和徐寧都是一副表情——朽木不可雕也。

經過大半個小時的擁堵,道路總算順暢了些,可就在車子快走上繞城高速往雅安方向去時,徐寧突然接到了區歌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她語氣著急的問區呈琛有沒有跟她在一起,徐寧原本沒在意,甚至覺得區呈琛總做乖小孩是會出問題的,這樣鬧個離家出走反而沒壞處,但有多聊了兩句後,她忽然變了態度,一掛電話,便激動的讓趙西南調轉方向,她要去找區呈琛。

相其言感覺自己差不多調試好了心情,本想著找點話題說,被徐寧這麼一指揮,瞬時有點懵,「你要做什麼?」

徐寧沒回答,只先道:「你不準向區歌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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