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非魚安2022—07—25
雷靖來到了這家名叫「茶一點」的奶茶店門口，看到已經排起了長隊。幾個兼職的學生在向排隊的學生們發放著營銷傳單。
「我們店有新品推出哦，第二杯半價！還可以會員積分，兌換更多好禮哦！」
一個學生模樣的店員朝雷靖手裡也塞了一份，雷靖接過傳單看到上面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最顯眼的位置上印著幾個明黃色的卡通字體，上面寫著：「多多系列夏日特飲，冰涼來襲！」
雷靖看到「多多」這兩個字瞬間一愣，她收起傳單，徑直推開門朝店裡走去。
奶茶店中，此時已經擠滿了來買奶茶的大學生，幾個女孩互相嬉鬧推搡著在店裡的一面牆上偷偷拿筆寫著什麼。雷靖好奇走近，發現她們正在將自己的名字和另一個男孩的名字寫在上面。
這面牆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名字和表白的話語，比上次雷靖來的時候名字還多。雷靖不由地走近這面牆，站定後端詳了幾秒。
突然，雷靖眼睛一亮，瞳孔地震般地開裂，她下意識地抿緊雙唇，似乎不這樣她就要驚聲尖叫出來了。
正在這時，她背後有人叫了她一聲。「雷警官？」
雷靖轉過身，看到石海穿著一個印著自己店名的T恤，手裡抱著一個頭盔站在門口。汗水已經把他身上的T恤浸濕，都服帖著貼在他的身體上。他伸手有意識地將沾著汗水的頭髮從前往後抹了上去。在沒有碎發和胡茬，以及寬鬆衣服的遮蓋下，雷靖竟恍然發現他像極了段子陽。
雷靖一時晃神，但很快衝石海微微一笑，說道：「方便聊兩句嗎？」
兩人在奶茶店裡找了一個角落人少的位置，相對而坐。石海拿著一杯奶茶，幫她把吸管插上，放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我們店的新品奶茶，歡迎品嘗。」
雷靖拿起來喝了一口，驗上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很好喝啊，這奶茶名字叫什麼？
「你喝的這個叫夏日涼芝士多多，我們這個系列就叫多多系列，除了這個口味外，還有草莓多多，藍莓多多，抹茶多多，茉莉多多，還有…」
石海說起奶茶來頓時滔滔不絕，忽然看到一直盯著他的雷靖，馬上停了下來。
「雷警官，我聽說案子不都已經破了嗎？你來找我還有什麼事嗎？」石海怯怯地問道。「我個人還有一些疑惑沒有解開，想問你。」雷靖喝了一口奶茶。
「問我？什麼事情？」石海有些詫異。
「8月30日那天下午，段子陽為什麼來找你？」雷靖直截了當問道。
「哦，你說這個啊。」石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突然出現在我店裡，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也很疑惑。」
「什麼話？」雷靖追問道。
「他說他對不起我什麼的，說他到現在才明白很多事情，他不應該跟賴曉雅偷情，不該對賴長軍抱有期望，現在他被逼上絕路，我們都是受害者之類的。」石海說著眉頭皺成了一團。
「真的挺讓人無語的，他好像是神經不太正常了，整個人神神叨叨的，要不是他後來突然接了一個電話，走了就沒再回來，我真的就差點報警了。」
「你知道電話是誰打給他的嗎？」雷靖問道。
「我哪裡知道啊！」石海也猛地吸了一口奶茶，接著問了一句，「雷警官，這跟案件有關嗎？」
「有很大關係。」雷靖低頭醞釀了下，然後抬頭直視著石海，「因為我懷疑綁架殺害賴曉雅，還有綁匪王鐵新的另有其人。」
石海愣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兩秒的時間，然後擠出一個無力的微笑。「雷警官，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嗎？據我們所知，段子陽和賴曉雅生前策劃謀殺魏囡母女，他轉而因為與賴曉雅發生矛盾，轉天就夥同王鐵新這個勒索過他的人綁架殺害了她，你不覺得動機太過牽強了嗎？」
「一個連妻女都可以計劃殺害的人，他的動機恐怕不能按正常人的邏輯來推理吧？」石海不慌不忙緩緩地說道。
「段子陽不是喪心病狂的變態，他計劃殺害妻女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能與賴曉雅結婚，成為賴長軍的女婿，說到底是為了錢。而四百萬和一生的榮華富貴來比，你選哪個？哪個風險最小，回報最高？」
「可是長豐集團不是有很嚴重的資金問題嗎？可能是段子陽已經提前知道了大廈將傾呢？」
「好，就算如此。那我問你，段子陽之前深得賴長軍的信賴，他為什麼不將王鐵新威脅勒索他的事情告訴賴曉雅，讓他幫助自己除掉王鐵新呢？」雷靖繼續追問。
「那是因為他可能不想讓賴長軍知道他媽貪污受賄的事情吧？」石海對答如流。
「說得也有道理。」雷靖點了點頭，像是被石海說服了。石海微微鬆了一口氣，吸了一口奶茶。「可是我還有一個疑惑。」雷靖抬起頭又一臉迷茫地看著石海。
「你說。」石海的耐心明顯也用的差不多了。
「8月4日，也就是賴曉雅被綁架殺害那晚，你跟賴長軍說你愛上了一個女人，要結婚了？」石海瞬間被雷靖這個急轉彎的問題嗆得咳嗽連連，臉憋得通紅。
「你沒事兒吧？」雷靖關切道。「沒事沒事。」石海連連擺手。
「你真的要結婚了嗎？新娘是誰啊？之前沒聽說過你在談戀愛啊，我還以為你一直是單身呢！」雷靖故作一臉天真。
石海瞬間語塞，心臟狂跳不止。很明顯，雷靖的這個問題超出了他準備的範圍。
「這個我..」石海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其實…我在暗戀對方，算是一見鍾情吧，我想等買了房子再跟她表白呢..」
「啊..」雷靖後仰了一下，一臉難以置信。「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可以抓緊了，不然可能一錯過就是一輩子了。」
雷靖看著石海的雙眼，一臉真誠。石海一時語塞，只是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雷靖笑了一下，然後拿起奶茶杯仔細地看著杯上的文字，突然說道：「這奶茶名字起的不錯啊，不會是魏囡起的吧？」
石海抬起正低頭吸著奶茶的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雷靖：「不是啊，是我自己起的，魏囡？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她就是段子陽的妻子，不對，應該是說前妻。」
「哦，你之前問過我這個人吧？真可憐。」石海嘆了一口氣，「雷警官，你為什麼覺得名字是她起的？」
「因為她有個不到兩歲的女兒，名叫多多。」
「這麼巧啊，孩子是最可憐的，那孩子以後怎麼辦？」石海順嘴問了一句。
「我今天剛剛得知，前天有人在福利院門口放下了四百萬的現金，說是專門捐贈給福利院，用於多多以後的撫養和上學的費用。這件事你知道嗎？」雷靖輕描淡寫道。
「我不知道啊！」石海瞬間感到萬分驚訝，「四百萬？！這麼多錢？是誰這麼慷慨？」「當然就是真正綁架殺害賴曉雅，嫁禍段子陽的兇手啊！」
「雷警官，你還在認為兇手另有其人嗎？」石海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那你說他這麼大費周章的，最後還把錢都捐了，是圖什麼呢？」
「也許他也是對魏囡一見鍾情的人呢？願意幫她殺了那些壞人，把錢都留給她的孩子。」雷靖直視著石海的雙眼，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潤。
「雷警官，你想像力挺豐富的。」石海低下頭，「也許是哪個好心人吧，畢竟電視上都報道了，那孩子確實可憐。」
「好巧啊，那個捐贈者在匿名信上也是這麼說的。」
石海瞬間僵住了，他直視著雷靖的雙眼，突然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看來讓我說對了。」石海頓了頓，「希望這筆善款能真正的落在孩子身上，別寒了那個好心人的心。」
「我跟福利院的院長很熟，這筆款項我會定期監督回訪的，你放心吧。」
聽到這話，石海胸口的暖流瞬間化為一股溫熱直逼眼底，接著雙眼像是落滿了星星，雙唇抖動著，剛要張嘴。這時，雷靖站了起來。
「多謝你今天的招待，奶茶真的很好喝，名字也很好聽。」雷靖說罷轉身朝門口走去。
此時，天邊燃燒起了絢麗地火燒雲，像是上帝之手打翻了顏料桶，將這個世界渲染的瑰麗無常。店裡的學生們見狀都紛紛拿出手機，衝到店外記錄下這美麗的一刻。
只有一束夕陽的餘暉透過奶茶店的門，擦著雷靖的肩膀直射在了那堵告白牆上，讓這堵牆顯得格外熠熠生輝。
雷靖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朝牆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臉對著石海說道：「該刷刷了，都寫滿了。」雷靖說完意味深長地朝他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推門離開了。
石海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消失在璀璨的落日餘暉中，雙肩止不住地抖動著，他緩緩地走到了那堵表白牆前，靠近兩步站在剛才雷靖站立的地方仔細看著這堵牆上密密麻麻寫下的情侶名字。
忽然，幾個被拼湊而成的字直接衝進了石海的眼帘。
一個姓魏的同學表白下有一句「做我的女孩」的「女」字被人用指甲划出了一個「口」給框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囡」字，而挨著這個「囡」字下面的那句「我深愛著」的「深愛」兩字被人又用指甲給描了一遍，「深愛」兩字的下面那句「堅若磐石」里的「石」字和後面的那句「海誓山盟」里的「海」字都同樣被人用指甲划過。
這幾個字連起來是，魏囡深愛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