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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會議後,老虞就分別給馬烈和雷靖安排了工作。他一面讓馬烈去發布通緝令,在全省範圍內將王鐵新作為綁架大案的頭號嫌疑犯進行通緝,一面讓雷靖去對賴曉雅被綁架前一周的生活行動軌跡進行摸查,看能不能找到賴曉雅被綁架的具體時間,最好能有監控拍到綁匪綁架她的畫面就更好了,以此來確認王鐵新是不是有同夥。

老虞這麼干也是眼看著這兩人八字不合,水火不容,這案子就已經夠讓他糟心了,實在是不想再看他倆在自己眼皮底下互掐,所幸都給支出去,讓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各查各的,眼不見心不煩。

正好雷靖也不想跟馬烈共事。自從鎖定了王鐵新為綁架大案的頭號嫌疑犯後,馬烈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聞到腥味的貓,異常興奮。他好像已經看見了在他的帶領下,將王鐵新緝拿歸案,自己立功受獎的畫面。一整個志在必得,意氣風發。

雷靖不參與他這白日夢式的揚眉吐氣,她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她昨夜查看過王鐵新之前的案件卷宗,王鐵新這個人初中沒念完就跑到社會上來,肚子里沒有半點墨水。就連他當年參與的搶劫的案件,他都不是主謀,而是被主謀當槍使,為了幾百塊錢光天化日持刀搶劫路人,可以說是長了個遲早挨槍子的腦子。要不是當年他沒有對受害者人身造成太大的傷害,加上他又是個從犯,他估計到現在也從監獄裡出不來。

而這樣的一個人,會是連犯數起大案,具備超高反偵察能力,將警察和受害者家屬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綁匪嗎?就算是,他肯定也是一個從犯,主犯一定另有其人。況且,雷靖根本不覺得這起案件與綁架大案有關,她依然堅信自己的判斷,這是一場用綁架大案來進行遮掩的仇殺。

既然如此,除了老虞交給自己對賴曉雅綁架前行蹤軌跡的排查外,賴曉雅以及賴長軍的人際關係她也要查得清清楚楚。

捋清了思路,雷靖心裡輕鬆多了。因為馬烈幾乎將整個刑警隊的人力都調走了,只給雷靖留了小松以及幾個實習的小警察。雷靖知道接下來大家面臨的可是個苦差事,於是自掏腰包請了大家吃了一頓火鍋,算是把安撫工作做到了前面。

很快,小松他們就明白了什麼叫做天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因為距離賴曉雅被綁架殺害已經將近十五天了,很多地方的監控錄像都已經沒有了。但他們經過調查摸排,保留下來的監控錄像還是足足拷貝了300G。他們把視頻拿回了局裡。雷靖命令他們要在三天之內看完,還不許快進,必須記錄監控錄像里出現的一切人和車輛,以及疑點。

這下大家乾脆住在了警局,頂多是回家洗個澡,然後回來接著一幀不落的查看著錄像,都熬得雙眼通紅跟個兔子一樣。監控里的賴曉雅的生活極其枯燥乏味,除了消費就是消費。除了確定了賴曉雅在8月3日還活著以外,一無所獲。就在大家都瀕臨崩潰的時候,一個可疑的男人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經過一再的比對觀察,雷靖確定了這個男人在賴曉雅死亡大概前兩天時間都有在賴曉雅經常出沒的地點出現過,看起來像是跟蹤踩點。而這個男人明顯不是通緝令上的王鐵新,難道是他的同夥?

雷靖心情有些激動,她快速找到刑偵技術部門對該男子的面部特徵進行高清還原,經過身份信息庫中的面部識別,很快得知了該男子的身份。而讓雷靖感到吃驚的是,這個男人竟然是魏囡生前的同事,賀正剛。

審訊室里,賀正剛對自己正在好好工作就被突然出現的兩個警察帶走表現的十分不滿。雷靖看著眼前這個泫然欲泣,滿腹委屈的男人,覺得自己欺負了他。

「我一輩子可什麼壞事都沒有干過,你們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不然你們讓我以後怎麼見人,指不定被人怎麼編排呢!」

「你確定你什麼壞事都沒有干過?」雷靖正色地看著他,然後將一個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對著他,播放屏幕上的視頻給他看。視頻上,正是他穿著一身休閑打扮,不緊不慢跟在賴曉雅的身後,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這上面的人是你吧?解釋解釋吧,你為什麼跟蹤賴曉雅?」雷靖繼續問道。

賀正剛看到視頻,臉色瞬間慘白,嚇得連連解釋。「警察同志,賴曉雅的死跟我沒有關係啊,真的不是我!」

「你怎麼知道賴曉雅死了?」雷靖皺了皺眉。賴曉雅因為身份比較特殊,她的死訊目前只明確告訴了段子陽和賴長軍,對外是進行保密的,為的就是防止流言四起。

「這種事情,當然是早就傳開了呀!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呀!」賀正剛一說起八卦瞬間又眉飛色舞,全然忘了他現在是被警察懷疑的嫌犯。

雷靖想了想倒也合理,賴曉雅這麼久沒去上班,規劃局裡早就議論紛紛了,再加上發現屍體的時候聽說有很多村民在一邊拍照,早就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那你現在應該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吧。說,你為什麼跟蹤賴曉雅?」雷靖的一句話瞬間將賀正剛又拉回現實。賀正剛瞬間又軟塌下來,一臉急得要哭的樣子。

「警察同志,你們不會真的懷疑我吧?我承認我是跟蹤過賴曉雅,那是因為我想替魏囡出個頭,讓她別太欺負人!可我思前想後,也沒敢上前,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幹啊!」

「你為什麼要替魏囡出頭?」雷靖有些明知故問,但她隱約覺得魏囡和賴曉雅之間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賴曉雅這個女人,搶了魏囡老公就算了,竟然還囂張到故意找魏囡麻煩!」賀正剛說起賴曉雅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這麼說,賴曉雅和段子陽之間確實有不正當男女關係?」

「當然了,魏囡親口告訴我的,段子陽跟他那個媽,都不是什麼好人。再加上那個賴曉雅,真是物以類聚!可憐了魏囡和孩子。」賀正剛說到這兒聲音都哽咽了,看得出他是對魏囡有真感情。

「你跟魏囡之間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嗎?」

「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我只是..」賀正剛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什麼?」

「我承認,我是對魏囡有點兒別的意思,但我什麼過界的事情都沒做過。這你們可以去調查。」賀正剛說得一臉坦蕩,不像有假。

「這我們會調查清楚的,那魏囡還跟你說過什麼?」

「那她跟我說得可多了,魏囡自從嫁給段子陽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們別看段子陽人模狗樣的,其實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混蛋!兩人剛結婚一年,他就跟賴曉雅好上了。她婆婆高燕也是個不省油的燈….」賀正剛又彷彿來到了主場,說起別人的是非來是滔滔不絕,在一邊記錄的小松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記錄。

「…魏囡也是命苦啊,嫁了這麼個家庭就算了,她爹媽也不給力。哦,對了,魏囡還跟我說她不是她爹媽親生的,但她親爹媽也已經死了,只有留下一個哥哥…」

「好了,你不用說了。」雷靖忍無可忍直接打斷了賀正剛。賀正剛還有點兒意猶未盡,但也只好抿抿嘴不說了。

「8月6號前幾天,你人在哪兒?」雷靖直接問他。

「8月6號?那我可得想想。」賀正剛雙臂在胸前一抱,眼珠子一轉,雙手一拍。「我在外地,圖書館派我去參觀考察友校圖書館新設施。8月4日我就走了。」

雷靖看了小松一眼,暗示他趕緊去落實一下。不出一會兒,小松就來報告雷靖,他所說的確實屬實。天還沒黑的時候,雷靖就讓賀正剛離開了。

「就這麼放他走了?婧姐,他可是咱們這些天的唯一收穫啊!」小松一臉惋惜地看著離去的賀正剛。

「你覺得他可能是綁匪嗎?」雷靖反問道。小松聽罷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確實不像。」兩人都傳來了輕微的嘆息聲。正在這時,雷靖組裡的另一個實習女警察謝穎走過來,拿出一個檔案袋交給雷靖。

「婧姐,你讓我查的關於賴曉雅和賴長軍的人際關係我都查清楚了,都給你整理好了,做了一個表格,方便你看。」謝穎留著一頭齊耳短髮,圓乎乎地小臉上有一對兒特別親人的梨渦,笑起來特別招人喜歡。

雷靖打開檔案袋,看到了列印出來的表格上詳細地記錄著每個人的基本情況。雷靖不由朝謝穎投來讚許地目光。

「可以啊,小穎同學,很認真,想得還周到!」雷靖說著不忘一臉揶揄地看向小松,小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穎則是臉頰緋紅,一臉害羞。

這時,雷靖的目光被表格上的一個人的資料信息吸引住了,她快速地掃了一眼。「這個石海是賴曉雅的前夫?」雷靖歪著頭問謝穎。

「對,聽說他倆還是大學同學呢,大學畢業就結婚了,他們是兩年前辦理的離婚手續。」謝穎非常認真地回答著。

「離婚原因呢?」

「可能跟石海婚後坐牢了有關。」

「坐牢?他有前科?」雷靖說著低下頭仔細看了下表格里石海的資料,上面寫著坐牢原因是瀆職,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他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大概也是兩年前左右吧,聽說是他剛刑滿釋放,賴曉雅就跟他離婚了。」

「這個事情我好像聽說過。」在一邊的小松突然插話了。「我家有親戚在長豐集團上班,說當年好像是賴長軍承建的永利高架橋因為查出了貪腐弊案,牽扯了不少人進監獄呢!其中就有賴長軍的女婿石海,他當時是承建方的工程師。」

雷靖聽著小松的話,心裡不由有了一個想法。當年的貪腐弊案肯定跟賴長軍脫不了關係,這個石海八成是被推出去幫賴長軍頂罪了。再加上,如果賀正剛說得是真的,段子陽和賴曉雅應該是在石海差不多該刑滿釋放的時候好上的。雖然說賴曉雅守不了活寡也是人之常情,但對於石海來說,他在牢里若是為了賴長軍苦熬了三年,眼看要刑滿釋放了,卻發現自己老婆跟別人好上了,還要跟自己離婚。他會不會因此而心生怨恨?產生某種報復心理?

但雷靖又轉念一想,兩人都離婚兩年了,要報復應該在剛離婚的時候報復吧。既然石海沒有跟賴曉雅鬧,想必也可能是賴長軍給了他一些好處。但綁匪不是也將交贖金的地點設定在了永利高架橋?這會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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