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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兒?」段子陽眯著雙眼,像是一條感受到危險後異常警惕的蛇。

「這個…」馬烈撓了撓頭,「你別介意,這只是我們的工作。」

「你們的工作就是栽贓陷害嗎?」段子陽言語中有些激動,「我說你們為什麼平白無故把我叫過來,原來是為了這個!」

「不是,你誤會了..」馬烈對段子陽突然的反應也有點兒意外,連忙想解釋下。

「我才沒有誤會!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雷警官?為什麼從一開始到現在她就一直針對我?!」段子陽指著雷靖,滿眼充滿怒火。

「段子陽,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找人故意指認你,想栽贓陷害你嗎?」雷靖本來就因為大媽指認了不是段子陽而心裡窩火,段子陽這句話一下子算是引爆了她心裡的地雷了,瞬間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就不管不顧了。

「沒錯!之前是我太好說話了,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我一定會向有關部門申訴的!」「好,你去啊!我會怕你嗎?」雷靖氣得要上前,被在一邊的小松趕緊給拉住了。

「你等著!」段子陽說完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一瞬間,整個世界又恢復了平靜,周圍明明站著的都是人,雷靖卻感覺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

案情再次進入了死胡同,還讓段子陽知道了他們的底牌,他們已經懷疑了他就是綁匪的幫凶。雷靖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迷宮般,每次頭頂出現了指引方向的星星後,但很快就又墜落了。她覺得出口就快近了,但每次都會在黑暗中碰的頭破血流。

第二天,老虞就知道了段子陽真的將雷靖投訴到了12345,說她為了破案不惜製造冤假錯案,誣陷好人。市局的人一大早就來到了分局,在老虞辦公室里一待就是一上午,了解完了情況之後,老虞才親自送市局的人離開。

雖然經過老虞的解釋,確定這是誤會一場。但市局的領導也提出了對他們工作的批評,要他們內部進行整改和反省,避免以後的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老虞一方面虛心接受了意見,一方面也不可否認這件事讓本來就頂著巨大破案壓力的刑警隊雪上加霜。因為段子陽這麼一鬧,將來干起活兒來大家肯定又會畏首畏尾,這無疑給今後開展工作帶來了更大的被動局面。

會議上,大家臉上都寫著烏雲密布,就連馬烈此時也眉頭緊皺,面色凝重。「雷靖同志,因工作疏忽給全局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記大過一次,以示懲戒。」

老虞宣布著局裡對雷靖的處分決定,本想著殺一儆百。但卻沒成想,雷靖可不是個可以安心被待宰的羔羊。

「憑什麼處分我?我做錯什麼了?明明是段子陽無事生非,惡人先告狀!」雷靖當著大家的面,第一個表示不服。

大家都知道這處分對雷靖是重了一點,但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剛烈,就這麼當眾讓老虞下不了台。大家都不敢出聲,悄悄瞥了一眼老虞。老虞此時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氣得牙痒痒。

「雷靖,你這是什麼態度?就你這個脾氣,處分都是輕的,難不成你想脫衣服走人?」

「哎呀,虞局,不至於吧!雷靖,你行了啊,別在這兒耍個性了,聽到沒!」雷靖沒想到馬烈會幫她說話,有些驚訝地看著馬烈。馬烈此時卻沖她使著眼色,讓她趕緊跟老虞道個歉,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我不是耍個性,我只是想討個公道。我當警察是為了維護正義,保護弱小,我今天要是這麼不明不白的背了這個處分,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了,那我這身警服不穿也罷!」

空氣一下子驟然變得局促,馬烈啞口無言地看著雷靖,一副無藥可救的表情。老虞更是被雷靖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一時間砸得暈頭轉向,無聲地吶喊著,瞧瞧這就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好徒弟!

「行,那你就別幹了。從今天開始,暫停你的職務,你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再回來!」

老虞的脾氣上來了,簡直跟雷靖一模一樣。眾人看著這對兒師徒再一次「反目成仇」,都一時不知道該幫哪一邊。於是,大家都只能觀棋不語真君子,關鍵時候裝啞巴。

雷靖聽了,當即脫掉了身上的警服,往桌子上一扔,頭都不回的推開會議室的門離開了。這是她第二次將警服脫掉,摔在了老虞面前。

雷靖其實從警局出來就後悔了,但她就是在那一刻無法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她與其說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無端被黑,不如說她不能接受的是老虞不分青紅皂白的妥協。她還記得是老虞當年告訴她,既然選擇穿上這身警服,那就要當一個好警察。而當一個好警察,有的時候就要有所犧牲,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這句話雷靖一直記到了現在。可是,現在的她算什麼呢?面對房東大娘的指認,她不得不再一次面對自己工作上的失敗。如果那個人不是段子陽,那又會是誰呢?

這些問題縈繞在雷靖的心頭,像是一張沾水後的漁網,她越想掙脫就越收越緊。這種挫敗感可能才是她真正想要逃離警局,暫時離開那個環境的原因。可是脫掉那身警服,她又是誰呢?只是一個婚姻失敗的女人罷了。

當晚,雷靖回到了父母家,破天荒地給他們做了一桌子的飯菜。父母見到雷靖突然的清閑,

都覺得不對勁兒,但又欲言又止,不敢多問。雷靖故意告訴父母她最近休假了,專門回來陪他們兩天。父母這才眉頭舒展,放下心來。

這一夜,雷靖翻來覆去,徹夜難眠。她掏出手機在黑暗中瘋狂的刷著,她也不知道該看點兒什麼,只是不希望這個夜晚太過寧靜。雷靖專門避開了關於賴曉雅的新聞,想給自己一口喘息。忽然間,一則發生在兩天前的本地新聞,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則新聞報道里聲稱在兩天前的世貿博覽會的廣場上,一個垃圾箱突然著起火來,在在場的保安人員撲滅之後,檢查著火原因時,發現了垃圾箱里竟然有一袋大部分都未燃燒殆盡的,大概四十六斤重的冥幣。這一發現讓當時在場的眾人都驚呼不已,這才招來了電視台記者對這個離奇事件的報道。

雷靖忽然拿起手機坐了起來,打開燈,翻身下床,打開手提電腦,在搜索欄中搜索著這個新聞的關鍵字,找到了一個報道更詳細的視頻新聞,詳細地查看著。

漸漸地,雷靖的眉頭擰成一團,她想到一定是前兩天鋪天蓋地地關於賴曉雅被殺的新聞,才將這樣一條與之相比不起眼的新聞淹沒。

單張冥幣的面額一般都已經是天文數字了,誰會買四十六斤重的冥幣扔進垃圾箱後,還要焚燒點燃?

等一下,四十六斤重..那不是段子陽描述過的關於綁匪要求二百萬現金的重量?!這件事不會跟綁架案有關吧?

這個念頭像是橫空出世般在雷靖的腦海中當空炸開。連雷靖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但是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就完全不受雷靖的控制,開始在心裡生根發芽,迎風瘋長。自己必須馬上去確定一下,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雷靖突然想起自己已經被停職了,於是立刻撥打了小松的電話,讓他明天早上跟她去一趟世貿博覽中心。

第二天,兩人來到博覽中心的安保監控室,小松出示了他的警官證後,保安按照他們的要求調出了活動舉辦當天,廣場上所有監控拍下來的畫面。

整整一面牆的閉路電視前,雷靖仰著頭聚精會神地逐一查看著每個角度的監控畫面,小松則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頂著一個碩大無比的黑眼圈,繼續忍受著雷靖的陰魂不散。

「婧姐,你到底在找什麼啊?」小松打了個哈欠問道。「怎麼都沒有起火垃圾箱的畫面?」雷靖問道。

「那個垃圾箱恰好是位於我們監控攝像頭的死角,所以沒有拍到是誰點燃了垃圾箱,據我們推測可能是有人將沒有熄滅的煙頭丟進去了吧,所幸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和影響,因此我們也沒有報警和追究。」

雷婧聽了不免有些失望,但他們的話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點燃垃圾箱的人,一定是故意挑選了這個垃圾箱,為的就是避開監控。這種心思的縝密程度,讓雷靖愈發地感到熟悉。

「其餘的監控錄像的視頻都在這裡了嗎?」雷靖不甘心的問道。

「都在這裡了。其他所有監控都是對準了廣場的各個角度。」保安回答道。

保安說得不錯,正面牆的屏幕上正在多機位地像雷靖展現著活動當天的歡樂景象,追逐嬉鬧的人群,歡聲笑語的大人,生意興隆的小攤小販,讓隔著屏幕的雷靖都感受到了這撲面而來的熱鬧氣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緊張急迫的身影打破了整個祥和氣氛,像是一首和諧的交響曲演奏中出現的一個尖銳的錯音。這個身影完全無心融入周遭歡樂的人海,而像是一隻掙扎著迫切想要上岸的魚。

這個人,雷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前兩天還指著鼻子罵她栽贓陷害自己的段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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