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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廢棄倉庫外,拉上了一圈黃白相間的警戒線,像是某種戲劇落下了帷幕。

從段子陽打開手機的那一刻,警方就已經定位到了他的位置,跟著他一路來到了這個倉庫,竟然看到賴長軍當場殺人的畫面。

一場謀殺被警察親眼目擊,沒有比這個更加鐵證如山的事情了。

賴長軍和火哥當場被馬烈逮捕,火哥的人也都悉數落網,等候法律的制裁。段子陽被緊急送往醫院,經過長達兩小時的搶救,最終還是醫治無效,宣布死亡。

根據賴長軍的交代,段子陽在死之前親口承認了是他謀殺了他的前妻魏囡,未來還打算如法炮製害死他的女兒。但賴長軍絕口不提賴曉雅也參與了這場謀殺策劃,而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段子陽身上。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警方已經掌握了比他更多的信息,知道了賴曉雅並不是那麼無辜。

得知這一切的賴長軍終於綳不住在審訊室里老淚縱橫。

馬烈帶人又到了段子陽家和工作單位進行了里里外外的搜查取證,發現了家中段子陽藏匿的關於跨省大案報道的相關簡報,還有他手機上曾經搜索過相關新聞,以及如何在灌滿水的車廂里逃生的視頻記錄。然後,他們又根據賴長軍提供的線索,找到了光明街區321號,根據現場找到的掉落毛髮和DNA採集,確認了這就是段子陽曾經在綁架殺害了賴曉雅後,窩藏王鐵新的窩點。另外他們還查實了段子陽母親高燕確實存在挪用公款的違法犯罪行為,高燕也已經被警方批捕,目前關在看守所里等待案件調查清楚後進行公開審判。

老虞又召開了一個案情分析會,梳理整個案情的脈絡,方便日後寫結案報告的同事。

從段子陽和賴曉雅鬧翻的那天開始,他就計劃著要聯合王鐵新,利用跨省綁架大案作為掩護,以他的身份將賴曉雅誘騙到復興路291號,綁架殺害了她。而後因為魏囡知道了他和王鐵新的秘密,也被他按照原計劃殺死在浪橋隧道。處理完魏囡的後事,躲過了雷靖對他的偵查之後,他才決定以綁匪的身份聯絡賴長軍,勒索錢款。之後他就表面假裝是賴長軍的人,實則與王鐵新暗度陳倉,將賴長軍的二百萬贖金拿到手後,為了與綁架大案的作案手法相一致,主動暴露了賴曉雅的屍體。在賴長軍找到他想讓他幫助自己尋找綁匪下落時,他表面答應了賴長軍,但暗地裡卻利用賴長軍的勢力作為自己的保護。在王鐵新的身份暴露,被警方通緝後,他又覺得王鐵新是個麻煩,於是將他約到海濱都會一期三號樓二單元十樓見面,然後趁他不備將王鐵新殺死後,準備攜款潛逃。後來在警方的全力通緝下,段子陽自覺走投無路,主動投靠了賴長軍,想要再利用賴長軍對自己的信任,幫他洗清綁架殺人的嫌疑。但他沒想到,賴長軍已經認定了他就是殺害自己女兒的兇手,一氣之下將他處以私刑。而他的殺人行為被及時趕來的警察當場撞破。

整個案情已經清晰明了,所有人證物證俱在,令全局上下備受振奮。大家似乎都已經準備開始考慮這次在哪裡慶功,表彰大會如何舉行了。

然而,坐在會議室里的雷靖一言不發,她如今已經結束了停職,又恢復了警察的身份。

按理說一切都是如她猜測的那樣,她應該此時最是歡欣鼓舞,但是她卻隱隱覺得還有哪裡不對,像是一整塊拼圖,還少了其中幾塊,顯得不夠完整圓滿。

「雷靖,想什麼呢?跟大家說說。」老虞一邊端著大茶缸喝了一口濃茶,一邊問道。「虞局,我覺得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尚未查清,說要結案可能還早。」

雷靖的話彷彿當場給在場的所有人潑了一身的冷水,大家都看向雷靖,面露不解。「疑點?什麼疑點?」馬烈撓了撓頭問道。

「首先是段子陽勒索賴長軍的二百萬和他後來取走的保險金二百萬,加起來一共四百萬的巨款,目前下落不明。」

「你說這個啊,」馬烈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肯定是段子陽藏起了唄,現在他和王鐵新都死了,更沒人知道這筆錢的下落了。不過你放心,這筆錢肯定得找回來的!」

雷靖聽了面色仍然不解,接著說道:「其次,就是世貿廣場上,段子陽和王鐵新到底為什麼要搞那麼一出?」

「不是你說的他們是為了綵排嗎?你忘了?」馬烈提醒道。

「沒錯,但是現在想來,他們綵排是為了要綁架誰,勒索誰呢?為什麼在全城通緝王鐵新的時候還要頂風作案?我不理解。」雷靖邊說邊搖頭。

「這個問題確實目前沒有找到答案,現在王鐵新和段子陽都死了,恐怕想知道他們到底當時是怎麼想的,很難。你還覺得哪裡有問題?」老虞也沉思著。

「還有就是,段子陽和王鐵新既然一起合作,為什麼沒有在段子陽的手機里找到任何與王鐵新直接聯繫的簡訊微信和電話通訊記錄?好像他們兩個人從來不認識一樣。」

「他換了手機了唄,就像是後來我們在他的車上發現的他聯絡王鐵新的手機,經過我們調查就是他後來在黑網點買的。」馬烈解釋道。

「是有這個可能,之前我們調查過段子陽的手機,也覺得他的手機像是才用了不久的新手機。」雷靖點了點頭,但又接著說:「說到手機了,我還有一個疑惑。」

「你說。」老虞應和道。

「段子陽為什麼要把他聯絡王鐵新的手機落在了車上?」

「我推測啊!」馬烈調整了下坐姿,「他可能已經想好殺了王鐵新之後就駕車逃走,所以在聯絡

過王鐵新後就將手機放在了車上,結果他可能沒想到你會這麼快的跟過來,他來不及開車了,所以才讓手機留在了車上。」

「那在殺死王鐵新的兇案現場,我們還發現了之前賴曉雅失蹤的手機。如果說段子陽是知道賴曉雅手機里有他和她密謀殺人的聊天記錄,才在當初殺死賴曉雅後將手機拿走的話,那為什麼他不在第一時間將手機銷毀,並且還在最後將手機留在了現場,等我們發現呢?」

「這個..可能也是他太過慌亂,沒來及拿走吧…」馬烈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這個解釋十分蒼白無力。

「那你的意思是,段子陽不是王鐵新的同夥,他的同夥另有其人,段子陽只是一個替罪羊?」只有老虞敢於說破了雷靖心裡的猜測。

真的是這樣嗎?雷靖也不知道。

無論如何,從證據層面來看,段子陽涉嫌殺害魏囡和王鐵新都是鐵證如山的事實,不容有疑。但是她就是覺得這一路走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自己一步步接近真相。

但這隻手到底是什麼,她不得而知。

老虞看著雷靖也陷入了沉思,趕緊打圓場好結束這個會議。「馬烈說得那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無論如何,我們辦案都要講事實,重證據,目前在沒有新的證據線索出現之前,先按照當前已有的證據進行梳理結案吧」

接著,老虞畫風一轉,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我已經向上級單位彙報了我們這次的突出表現,上級單位對我們的工作讚不絕口,將來的表彰大會在坐的每一個人都要參加!」

老虞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和掌聲。雷靖看著眼前沸騰喜悅的同事,感到自己的困惑瞬間被這歡樂的氣氛所吞沒,根本無人在意。

真相到底是什麼?人們只會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眾望所歸的真相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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