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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到雷靖這麼說都是一愣,紛紛側身看向她,都深知雷靖這話無疑是當眾打馬烈的臉,想知道她該怎麼收場。果不其然,馬烈臉色一下子黑了。

「你憑什麼說是仇殺?」

「我同意排除謀財害命的可能,但是只憑藉手機失蹤就斷定兇手與死者有情感關係,有些草率吧。」

雷靖抬起頭正視著馬烈,所有人都看向雷靖,老虞也認真地聆聽著。只見雷靖也拿過遙控器,將幻燈片上的照片換成了證物袋裡的身份證。

「我剛才看到資料里寫著,身份證是在挎包里找到的,對吧?我想問下各位,如果兇手是為了不暴露死者與自己有情感關係而拿走手機,那他為什麼要留下身份證,讓我們能第一時間確定死者的身份?」

雷靖說完,大家都竊竊私語起來。馬烈卻急著反駁雷靖。

「之前兇手特地將屍體埋在山上就是不想那麼快被人發現屍體啊,身份證可能是兇手粗心大意,沒發現吧!」

「不會的,大家注意看,死者被發現時,挎包是挎在死者身上的。大家想一下,如果按照馬副隊長說的,死者和兇手之間存在感情糾葛,兇手殺死了死者,從她的挎包里拿走了手機,但卻沒有發現身份證。完事兒後還特意將挎包又重新給死者背上之後進行掩埋,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大家都陷入了思索,雷靖繼續說道:「大家再看山上的埋屍現場,根據現場勘查,只有埋屍地點發生了小規模的滑坡泥石流,而且屍坑很淺,就算沒有暴雨,也剛好覆蓋住屍體而已。我有理由懷疑,這個屍體是兇手故意藉助暴雨讓我們在這個時間發現的。」

「你是說兇手故意將屍體給挖了出來,並滾下了公路,但造成了因為暴雨而暴露屍體的假象?」老虞不解地看著雷靖。

「不排除這個可能,我感覺他是故意讓人儘快的發現屍體,讓我們儘快的確認死者的身份。」「這簡直太可笑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山上沒有兇手的足跡?」馬烈情緒有些激動,質問著雷靖。

「可能是昨晚大雨將一切痕迹沖刷掉了吧。」

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宋律明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讓包括雷靖在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宋律明扶了扶眼鏡,繼續補充道:「一般情殺都伴隨著兇手強烈的情感失控,傷口很可能是多處外傷加致命傷,但死者身上除了用繩索勒住脖子留下的傷痕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傷口,甚至連抵抗傷都沒有,說明兇手在行兇的時候非常冷靜,且帶著強烈致死者於死地的目的。基於以上發現,我支持雷警官的推斷。」

雷靖看著宋律明,心裡一陣感激,乘勝追擊繼續說道:「沒錯,而且兇手將死者置於漆黑的山路,讓死者死後遭到車輛的碾壓,從犯罪心理學上來說,這是一種對屍體的泄憤,對死者的懲罰報復。所以我推測死者是死於仇殺。」

經過雷靖和宋律明的一唱一和,在場的大伙兒紛紛開始站隊,支持仇殺觀點的聲浪漸高,馬烈這下徹底覺得臉上掛不住了,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指著雷靖。

「雷警官,你之前還懷疑魏囡是被她老公給謀殺了呢?結果是什麼,你不會忘了吧?」

馬烈的話像一記重鎚直接砸在了雷靖的胸口,讓她感到一陣憋悶,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馬烈見到雷靖抿著嘴不說話了,冷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雷警官,你畢竟現在不是刑警,這案子就不用跟著瞎摻和了吧。」

一句話之內,雷靖被連捅兩刀。

她攥緊雙拳,怒視著馬烈,周圍的人都看著這副劍拔弩張的情形,不知該如何是好。

已經忍無可忍地雷靖可不慣著馬烈,張嘴來了一句:「當刑警有什麼了不起?虞局都讓我們各抒己見,你一個副隊長憑什麼不讓我摻和?」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馬烈說著已經怒不可遏直接站了起來,旁邊的警察見狀趕緊抓住他,紛紛勸他別生氣。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我還沒死呢!」老虞氣得把茶杯蓋砸得衝天響,然後沖著馬烈,「有本事朝兇手使勁兒,在這兒撒什麼火?」

馬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明顯憋著一肚子氣。老虞又轉過來瞪著雷靖。「你這狗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去,通知死者家屬來認屍,別在這兒裹亂!」

雷靖看著老虞知道他是在給自己解圍,雖然咽不下這口氣,但這個面子還得給老虞。雷靖沖老虞點了點頭,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

雷靖一個人氣呼呼地走出會議室,越想越生氣。

這個蠢到家的馬烈,聽不得一點不同意見,尤其是不能被一個女人壓上一頭,簡直是大男子主義到了極點,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還耍著光棍兒,簡直活該!雷靖想到這兒,心裡這口氣算是消了大半。

接下來,她要去告訴賴長軍這個噩耗了。這可不是容易的任務,每次通知死者家屬對警察來說都是一件讓人於心不忍的事情,更何況這次的家屬可是泫市的大人物。

但事已至此,雷靖只能盡量地注意措辭,將對他們的刺激降到最小。雷靖醞釀了一下,撥通

了長豐集團秘書處的電話,聯繫上了賴長軍。不到半個小時,賴長軍開著他的路虎攬勝極光停在了分局門口。

賴長軍在秘書的陪同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走了進來,等候多時的雷靖趕緊迎了上去。「賴總,我是分局民警雷靖,是我給您打的電話。」

「快帶我去。」賴長軍言語冷若冰霜。雷靖見狀也不再說什麼,直接手一伸,指引他朝停屍房走去。

雷靖站在停屍房外,聽著裡面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像是一隻野獸在垂死掙扎。雷靖沒有進去,她知道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父女最後的時刻。片刻後,停屍房裡的嗚咽聲平息了,賴長軍被秘書攙扶著走了出來,像是老了十歲。雷靖走上前去,十分同情地看著賴長軍。

「賴總,請節哀。」

「曉雅是什麼時候死的?」賴長軍雙唇抖動著。

「根據法醫初步鑒定,死者死亡時間應該有十二天以上了。」

雷靖看到賴長軍聽罷禁不住後退兩步,雙腿似乎發軟,被後面的秘書及時扶住才沒有癱在地上。

「賴總,您沒事吧?您是不是不舒服?您還能配合我們提供兇手的可能線索嗎?」雷靖關切地問道。

賴長軍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雷靖,雷靖看到他哭得猩紅的雙眼,混沌的眼眸里堆積了溢滿的仇恨。

賴長軍張了張嘴,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是誰殺了曉雅!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你們都一定要抓到他!我要讓他為曉雅償命!」

這句話一瞬間驚動了整個分局。

老虞親自將賴長軍讓進辦公室,馬烈帶著刑警隊的隊員在一邊旁聽,如臨大敵般做著筆錄工作。雷靖一聲不響地混在其中旁聽著。賴長軍雙手抱頭,陷在沙發里,十分掙扎地回憶著。

「我按照他的要求給了他贖金,可是他拿到了贖金還是殺了曉雅…」賴長軍痛苦地又低聲啜泣著。

老虞和馬烈聽罷面面相覷,雷靖知道兩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什麼。

這起綁架案與之前的跨省大案的作案手法幾乎如出一轍。跨省大案的綁匪也是在綁架了人質後很快就殺死了人質,並在成功索要到贖金後,將人質的屍體故意拋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以嘲弄警方和受害者家屬。但不一樣的是,跨省大案的綁匪在實施綁架之前會先調查出人質家屬的不願公之於眾的黑料,並以此為要挾讓家屬不能報警。如果此案真是同一夥綁匪所為,那他們到底拿到了賴長軍什麼把柄了呢?

雷靖想到這裡,看到老虞用眼神制止住了想發問的馬烈。自己親自開口問道:「賴總,那您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報警呢?」

賴長軍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抬起頭,雙手交差到胸前,說道:「不瞞你們,我在商場上得罪了不少人,之前也有人威脅過綁架曉雅,我以為只要給了他們錢,他們就能放了曉雅,我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誰知道.是我害了曉雅!」

賴長軍說完又陷入了沉重的悲痛之中,老虞將紙抽盒遞到了賴長軍手邊,賴長軍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

「賴總,您也不要太過自責,無論您報不報警,都不會改變他們會第一時間殺害您女兒的結局。要怪就只能怪這群匪徒太過窮凶極惡,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讓他們接受應有的嚴懲!」

老虞的話讓賴長軍似乎有了些安慰和力量,他看著老虞點了點頭,臉上也恢復了一些冷靜的神志。

馬烈見狀,又趕緊問道:「那賴總,當時是您親自去交付的贖金嗎?您有沒有看到綁匪的樣子,哪怕是身高體型都可以,這都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賴長軍看了一眼馬烈,又馬上低下了頭。「不是我去交的贖金,沒有見到綁匪。」「那交付贖金的是誰?」馬烈更好奇了。

「是..段子陽。」賴長軍此言一出,老虞和馬烈都皺緊了眉頭,雷靖更是大吃一驚,忍不住再次確認。

「段子陽?您說的這個人是住在我們轄區鳳棲灣小區,在規劃局工作的段子陽嗎?」「是他,你們認識?」這下換賴長軍疑惑地看著他們。

雷靖看向老虞,十分嚴肅堅定地說:「虞局,我正式申請調進刑偵支隊,這個案子我一定要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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