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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樣,這跟綁架案有關係嗎?」馬烈疑惑地問道。

「有啊,我們去找保安核實過,那袋被燒著的冥幣,正好是四十六斤左右重量,與二百萬現金的重量幾乎是一樣的。」雷靖看著馬烈,「你現在再想想,作為一個去跟綁匪送過二百萬現金的人,他自己又背著跟二百萬現金差不多重量的冥幣,放到一個公共場所的垃圾箱內,在冥幣被點燃的同時,他也被拍到了在人群中的怪異舉止,這難道又是巧合嗎?」

是啊,這個段子陽也太奇怪了。

從一開始在魏囡的案子里雷靖揪著段子陽不放,馬烈一直覺得雷靖就是故意想要表現自己,好早點兒回刑警隊跟自己競爭隊長的位置,到後來段子陽也捲入了綁架案,還成了唯一見過綁匪的人,馬烈雖然仍然嘴硬故意跟雷靖抬杠,但是他心裡也覺得蹊蹺,直到雷靖發現了賴曉雅被殺的第一現場,房東大娘說與王鐵新一起來租房子的同夥身形很像段子陽,他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應該不是巧合。即便是後來房東大娘否認了段子陽就是那天陪王鐵新一起租房的人,但是他已經被雷靖徹底說服,認為段子陽這個人一定不簡單,綁架大案背後一定跟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然他也不會在段子陽投訴雷靖,導致她被停職時,他也禁不住為雷靖喊冤叫屈。

那這次的視頻,如果正如雷靖說得那樣,不管段子陽是出於什麼目的,將冥幣塞進垃圾箱,但可以肯定的是,點燃垃圾箱里的冥幣的人不是段子陽,那會是誰呢?很明顯只能有一個答案。

「你的意思是,你還是懷疑段子陽可能就是王鐵新的同夥,點燃冥幣的就是王鐵新?那如果是這樣,他們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馬烈順著雷靖的思路思索著。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雷靖頓了頓,看了看周圍的所有人,「這是綁匪對下一次綁架交付贖金的綵排預演,那如果是這樣,段子陽就是王鐵新的同夥,或者這就是一次交付贖金的現場,段子陽就是這個被勒索的對象。」

雷靖語出驚人,大家都一臉震驚。馬烈眉頭緊鎖,雙手抱在胸前,看起來不太能夠理解雷靖說的話。

「可是房東大娘並不確定跟王鐵新一起來租房的同夥就是段子陽。這你也知道啊!」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賴曉雅為什麼能夠在晚上十點獨自開車前去一個陌生的民宅,除非她知道這個民宅里等待她的是她熟悉的人。」雷靖的話讓馬烈陷入了沉思,「再說,那天大娘的指認明顯帶著情緒,我們也不能因此就完全排除段子陽的嫌疑。」

「你說的有道理,那你為什麼又覺得段子陽可能是被勒索的對象呢?先不說綁匪拿什麼要挾段子陽,就是說段子陽只是一個公務員,綁匪要挾他幹什麼呢?他又沒錢。」

「不,他有錢。」雷靖看著馬烈,提醒道:「你忘了嗎?他可是剛死了老婆,算算日子那筆價值二百萬的保險金也該到賬了。」

馬烈這才恍然大悟,雷靖不說他都忘了,當時段子陽的母親高燕是來過警局好幾趟,來催他們出具死亡證明書,好去給保險公司辦理理賠手續。

「可是,就算是這樣,段子陽竟然敢拿著冥幣糊弄綁匪嗎?誰給他的底氣這麼干?」馬烈質問著。

「那這麼分析下來,段子陽是綁匪同夥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點呢!」在一旁認真聆聽的謝穎說道。

「不管段子陽是同夥還是被勒索者,這綁匪也是夠猖狂啊,找了這麼一個到處都是攝像頭的公共場所,當著人山人海的面交易,綵排也好,實戰也罷,他們冒著這麼大風險,只為了點著冥幣玩嗎?」

雷靖聽到馬烈的話,也陷入了沉默。

說到底,這一切都還只是她的猜想,確實有很多問題她還沒有想明白,比如,馬烈剛說的問題,這此的交易地點的選取與之前他謹小慎微,行事縝密的風格不符。再比如,段子陽到底有什麼事好被綁匪要挾的?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測,這起綁架案是針對賴家的一場仇殺報復,那段子陽跟賴家的關係就是賴曉雅,但現在賴曉雅已經死了,他又能跟綁匪有什麼深仇大恨呢?還是說,段子陽真的就是王鐵新的同夥,那他們這麼興師動眾,是又要綁架誰呢?

一連串的問題全部砸向雷靖,整個房間里又陷入了一場沉默,大家都低頭沉思著,發出微微地嘆氣聲。

「想這麼多幹嘛,婧姐,直接明天去把段子陽抓回來,問清楚不就行了嘛!」小松直接往沙發上一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你抓回來問他什麼呢?畢竟在廣場上將冥幣扔進垃圾箱並不犯法吧?」坐在一邊的宋律明突然開口了,「你還想讓你婧姐再被投訴一次嗎?」

「沒錯,他現在背後可是賴長軍,長豐集團,不然你以為就憑他去告到市局會有人理他嗎?」馬烈也補充著。

「在沒有確鑿證據前,確實不能再動他了。上次已經讓他知道了我們在懷疑他,如果他真是綁匪的同夥,那我們就真的打草驚蛇了。」雷靖看著小松說道。

「那咱們這個會開得有什麼意義?」小松一臉喪氣地看著大家。

「當然有意義。」雷靖看向馬烈,「馬隊長,現在要想知道段子陽究竟在搞什麼鬼,我有一個最笨的辦法。」

「什麼辦法?」馬烈看著雷靖。

「我反正現在停職了,我可以私下去盯緊段子陽,看他到底每天都幹什麼,去了哪裡,見了那些人。而我希望你能幫忙調派人手去守著世貿廣場。如果真的是綵排,他們肯定會近期在那裡繼續交易,到時候就可以人贓俱獲。」

馬烈聽了面色發緊,有些為難。

「雷靖,不是我不想幫這個忙,而是現在局裡人手實在是太緊張了,你又走了,大家都在忙著地毯式的搜索王鐵新的下落,真的沒有多餘人手再去盯著世貿廣場。況且,我怎麼跟老虞彙報,總不能因為你一個莫須有的猜想就這麼調兵遣將,大動干戈吧?」

馬烈說得一臉真誠,雷靖也知道他的難處。她眉宇緊皺,雙唇抿著,一言不發,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這麼吧,就想辦法騰出人手盯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內沒動靜,你們就撤。拜託了,馬隊長。」馬烈看著此時堅毅得如同一棵經歷風霜雨雪的胡楊般的雷靖,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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