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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陽來不及多想,收起手機,趕緊第一時間驅車趕到賴長軍的公司,長豐集團。

長豐集團是泫市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它在短短几年時間內迅速攻城略地,整合了26家公司的地塊,30公頃沙灘,40公頃陸地,40公頃海域,成功的將整個海岸線連成一塊,打造了一個整體的東部灣區。

放眼望去,別說整個海岸線基本都姓賴,就是整個泫市凡是沾上長豐兩字的樓盤,都是一夜清盤的炙手可熱的高價值小區。可以說,長豐每年為泫市貢獻的GDP,足以讓賴家在泫市為所欲為。

要說它這種崛起的速度,沒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連三歲的孩子都不相信。

段子陽更是心裡門清兒,自從他和賴曉雅好上了之後,單位里的人對他的態度都禮讓了三分,不但幫著他瞞著魏囡,就連領導也開始有意地將他作為未來賴長軍的女婿帶出去見見世面,積累一些人脈,並通過他開始更進一步的拉進他們和長豐集團的關係。段子陽知道他這是被帶進了這個官商勾結的核心圈,而他作為「白手套」未來將會在這個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也正是看到了他身上的這份潛力,所以領導才在雷靖上門的時候,能夠那麼幫他說話,讓他安全著陸。

至於魏囡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他殺,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況且他們也不知道是自己殺了魏囡,又何必多嘴冒著得罪賴長軍的風險。她生前他們就沒有將一丁點的同情分給她,死後就更不會了。對於他們來說魏國的死,還沒有他們年終發多少獎金來得重要。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當你什麼都不是的時候,你可能真的連螻蟻都不如。段子陽慶幸的是他提早地看清楚了這件事情,而她沒有。

段子陽想著這些,不由地心裡更加堅定了。他將車停在長豐集團氣派的寫字樓下,賴長軍的秘書已經在等著他了,他跟著秘書直接坐著總裁專用電梯直達了賴長軍的辦公室。

段子陽這還是第一次走進賴長軍的辦公室,他看見賴長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色鐵青,看上去有些疲憊和蒼老。

「賴總,您找我?」段子陽心裡有些打鼓,不知道他突然叫他過來到底是什麼事情。「你最近這兩天有沒有跟曉雅聯繫?

「沒有,您知道我家裡最近出事了,我這幾天都在忙著料理後事。曉雅她怎麼了?」「曉雅被人綁架了。」

「什麼?!」段子陽的大腦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嗡得一聲,震得他瞬間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曉雅已經十幾天沒有回過家了,之前她也經常在外面玩,我沒當回事兒。今天早上接到她的手機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是個用了變音器的人,說是他綁架了曉雅,讓我們一天內準備200萬的贖金,不讓我們報警,不然就會撕票。」

段子陽還是第一次看到賴長軍整個人陷落在蓬鬆的沙發里,他此刻一點沒有往日說一不二的霸氣,儼然成了一個一籌莫展的老人。

而段子陽此刻顧不上同情賴長軍。遇到這樣的事情,是他也萬萬沒有想到的。

自己殺了妻子,犯下滔天大罪,好不容易現在已經安全過關,竟然橫生這種枝節?

若是賴長軍報警,警察成功抓住綁匪解救了賴曉雅,那賴曉雅的手機就難免會落入警察之手。要知道,自己雖然已經將存有他罪證的手機給銷毀了,但是賴曉雅就未必了。到時候要是警察在手機里發現了兩人商量如何謀殺妻女的聊天記錄,那他豈不是功虧一簣?而若是不報警,賴曉雅真的被綁匪給撕票,那他成為賴家乘龍快婿的美夢就成了南柯一夢,而他為此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變成了一場空。

事情非常棘手了。

段子陽抿著嘴,咬緊牙關,都忍不住得感到渾身因為憤怒而戰慄。但他要剋制住,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他還有轉圜的餘地,一定要穩住。段子陽大腦飛速地旋轉,他必須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段子陽一臉沉著鎮定地看向賴長軍,他決定賭一把。「賴總,不能報警。」

「為什麼?」賴長軍眉頭緊皺,一臉警惕地看著段子陽。

「這些綁匪敢在泫市的地盤上綁架曉雅,說明他們不是本地人,很可能是臨時起意,只是為了要錢,200萬對您來說不多,只要他們拿到了錢,就沒有必要傷害曉雅。賴總,我不能再失去曉雅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向綁匪妥協?我賴長軍可沒受過這種窩囊氣!」賴長軍幾乎是拍案而起,段子陽一哆嗦,但馬上繼續鎮定地看著賴長軍。

「不,不是讓您妥協。我有把握既能讓曉雅平安歸來,又能讓這些綁匪付出代價。」

賴長軍瞬間臉色緩和了很多,他打量著眼前的清瘦蒼白,文質彬彬的段子陽,眼神里有了一些意外。

「你能有什麼把握?」

「我來幫您跟綁匪談,到時候我親自去交付贖金,想辦法引出綁匪,您讓火哥帶著人埋伏在周

圍,一定能將綁匪給抓到。等他落在火哥手裡,您還怕他們不好好將曉雅給送回來嗎?到時候錢還是您的,這些綁匪怎麼處置,您說了算。」

賴長軍沒想到在這個時刻,段子陽能這麼冷靜地說出這番話,還搬出了火哥。

火哥曾經是泫市最大的黑社會老大,手下糾集了一群社會閑散人員。前幾年的打黑除惡,他的團伙被端掉了。賴長軍托關係將他從牢里給撈了出來,現在讓他在長豐集團旗下的夜總會美其名曰當個經理,其實就是重操舊業,替賴長軍看場子接黑活兒。賴長軍著急暈了頭,忘了還有火哥這號人物,若是讓他出馬,以他在道上的威望,說不定直接就能知道是誰綁了曉雅。

賴長軍之前一直覺得他和賴曉雅的前夫不但長得是一掛的,還都是想攀龍附鳳的小白臉。可惜他的這個寶貝女兒就喜歡這種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不然他不可能鬆口讓他登堂入室。但現在看來,這個段子陽與賴曉雅的前夫很不一樣,之前低估了他的能力。

「你說的有道理,綁匪說了,他手裡有我向沈局行賄的證據,這要是被爆出來,不僅曉雅性命難保,我和你,都會身敗名裂。」

段子陽聽了一驚。沈局正是他們規劃局的一把手,暗中跟長豐集團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而之前接待雷靖的鄭副局長,也是一丘之貉,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個綁匪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還提前掌握了他們貪贓枉法的黑料,並以此來要挾賴長軍不要報警。而賴長軍剛才卻故意隱瞞了這點不說,看來就是想看自己在這個事情上的態度。現在看來,是自己賭贏了。

八月的泫市分外悶熱,但段子陽站在賴長軍的辦公室里猶如墜入冰窖,脊背發涼。賴長軍一反常態地走到他身邊,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也溫柔下來。

「子陽啊,我早就把你當成是一家人了,這次曉雅能不能活著回來,就全靠你了,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段子陽點了點頭,他感到原本被明媚亮眼的陽光灌滿的辦公室,被一片突然飄來的雲層遮擋,瞬間陷入晦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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