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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那菜市場的白月光

第六十七章 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程廈

第67章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程廈

火車呼嘯著到站。

我睡眼惺忪,揉了揉亂七八糟的頭髮,就看見出站口一個年輕的男孩正在看著我。

他高挑又壯實,穿著件白色的帽衫配羽絨服,髮型精緻,屬於在學校里走會被很多gay搭訕的類型。

他朝我笑,笑出一口白牙。

我被他笑得發毛,不由得摁了摁我睡得豎起來的頭髮。

「是冬雪姐吧?」他說:「我是沈總的助理,她讓我來接你。」

「啊,對對對,太客氣了……我,我完全沒想到。」

沈總是我多年前合作的一個分包公司的老闆,因為都是東北人處得很好,正好來奉市,就聊了兩句,連車次都沒聊。

我完全沒想到她居然會派人來接我。

男孩道:「一天就這幾趟,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他帶我坐上一輛瑪莎拉蒂,笑得英俊又憨厚:「您叫我顧海就好。」

顧海把我領到了一家看著就高級的餐廳,打開包廂門,沈總張開手臂迎上來:「喲,我們小任美女來了!」

她仍然是當時的樣子,短髮利落,皮膚是那種飽經化妝品的酥白,接過極濃的睫毛,素顏也像是濃妝。

「沈姐,你嚇我一跳,幹嘛這麼客氣啊?」

我們當初合作的時候,還是挺愉快的,他老公家裡有點背景,但說話做事帶著一股子莽勁兒,不走腦子,而她表面上是那種豪放不羈的東北女人,其實粗中有細,把她老公犯下的錯圓得滴水不漏。

我挺佩服她的,但是也僅此而已了,我心裡明白,我們那些交情是她跟S建的任總的,跟任冬雪本人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如今這樣大的陣仗是幹什麼,我也不懂。

「我就是跟你聊得來,怎麼?從S建走了,連姐妹都不做了?」

「那不可能。」我倒了杯酒,用表情完成了「oh我的上帝,你在說什麼呢姐妹!」這種drama表演。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啊,就是自尊心太強,我聽說還去鑫盛干過,老王那人……」她把後半句吞回去,只是道:」你怎麼不早找找我們啊!」

「嗐,我就想著在家隨便找個工作,你看,真有難處了,還是得麻煩各位哥哥姐姐。」

我在S建呆了那麼多年,當然積攢了不少「人脈」,當時也稱兄道弟的,但離職後我一個也沒聯繫——我自己都不是真心,還指望誰真的給我雪中送炭么?

沈姐繼續道:「現在這環境,別人要弄建築公司,我肯定說這不是找死么!但是話說回來,什麼時候,也總有人能賺到錢,只要有一個,那就得是你呀!」

我是真的誠惶誠恐,連忙跟她碰杯,說了好幾個不敢。」不過我勸你啊,最好是收購一個現成建築公司,第一呢,那些資質比較難弄,你從頭開始註冊時間來不及,第二,很多項目都要求公司年限,你收購一個也方便。」

這我倒是真想過,不過沒有什麼合適的資源。

「這個別的地方我是幫不了你,但是在奉市,我還能給你牽牽線。」她說:「第二件事,我也勸你,把公司盡量開在奉市,你們家那邊太小了,吃不了幾年,奉市地理位置好,東三省乃至京津冀的盤子都能吃,招工也方便。」

這倒是真的,雖說南北大學那個項目確實在我家那邊比較方便。但是我們又不是這輩子只做一單,奉市確實是比我老家更好的選擇。

「謝謝沈姐,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句話是真的掏心掏肺了。

「謝什麼啊!」她說:「當時我們公司都成啥樣了,三個月發不出錢來,那司機都要把我活吃了,是你提前把款結了,我們才緩過來,我記你一輩子好。」

「這不是應該的么?」

主要是當時我一直在催進度,怕引起工人的反彈,寧可自掏腰包,也要按時把錢發下去。

「如果你不開公司,我都想了,讓你過來跟我一起干,我給你股份。」她說,又笑道:「鑫盛那王總整個一三炮,家裡有真佛,到處去燒香,聽說你走了之後,他招了四個人抵你的工作。」

我微笑著不語。

她繼續道:「你創業也挺好的,我們家做運輸的,以後有活,記得找姐姐。」

「您可太高看我了。我這小作坊哪請得起啊!」

「請不起也得請啊!」她笑聲爽朗:「誰讓我跟我老公打賭,我就押你任總,以後不是池中物!」

我也笑了,苦笑。

從這兒開始,一切都往荒唐的方向狂奔。

因為年關底下,大家都在趕進度,本來硬是灰頭土臉的到處考察,卻變成了坐著沈姐的豪車,一個接一個的趕飯局。

「這是我真姐妹兒,在這邊想干點買賣,各位哥哥可得多幫忙。」她豪爽中帶著一股不講理的嬌嗔,上了歲數的男的,最吃這一套。

「那是,都是自家人,再說買賣也不好做,咱們互相幫忙。」

這些建築老闆們都很給她面子,該來都來了,並且說話也很實在,就是酒不少喝,但這剛好是我的強項。

我立刻起身:「因為您這句話,我得干一杯,您隨意。」

「別使勁兒灌啊,咱正經做生意呢!」她翻了白眼,引起一陣鬨笑。

我也算酒局上插科打諢了許多年的,但我主要身份還是一個沒有性別的大太監,而沈姐則是把女性魅力發揮到極致,她嬌嗔、佯怒、眉梢眼角都是曖昧。

可誰也休想佔到她丁點便宜。

這我肯定做不到,要是我一旦開始墮落,那就是深淵向下,無窮無盡。

第三天,喝得我都快掛了的時候,有一個建築公司的老總,說可以成立一家分公司,讓我收購,這樣我就能以最低的價格,得到我想要的資質。

而另外一家則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場地。

沈姐說:「我只是負責搭個線,你自己去實地考察清楚。」

這是當然,老實說,我現在腦子還是暈的,我不相信這一切都這麼順利。

這些酒局都請了一些小妹妹作陪,但是酒過三巡,那些老闆還是毛手毛腳起來。

——當然不是對我,沈姐推推搡搡,卻最終還被灌了不少。

我想起她老公,一個大金鏈子壯漢,二十四小時叼著煙,總把「我媳婦兒」放在嘴邊。

他如果看到這個場景,應該會氣得把桌子掀了。

我剛想起身給沈姐擋酒,那個顧海就站起身來,輕輕把她酒杯拿走,道:「沈總,你最近感冒,別喝太多。」

沈姐柳眉倒豎:「輪到你來管我么?滾邊兒去!」

顧海還是堅持把她的酒換成了飲料,引來眾老闆一陣不滿的抗議。

沈姐靠在椅背上,醉得滿臉暈紅,笑吟吟道:「我們公司的小孩,我老公派來看著我的,沒轍,嘻嘻嘻——」

而下一刻,在沈姐的瑪莎拉蒂后座上,她就坐在顧海大腿上,親得無比忘我。

司機習以為常,目不斜視。而副駕駛的我目瞪口呆。

不是,她老公派來看著她的么?

「笨,說啥你都信。」她抹了一把親花了的口紅,慵懶的在我耳邊道:「體育大學的,大二,那腹肌貼在身上,別提多帶勁兒了。」

「啊,這樣啊,哈哈哈。」我干啞的笑。

她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問我老公啊?他知道啊,他玩他的,我玩的我的咯。」

玩得這麼野么?

「話說。」她湊到前排來,吃吃笑著,道:「你不會還喜歡那個建築院小男生吧?」

我跟程廈的事情,當時傳的也特別離譜。

我笑笑,沒有接茬。

「顧海,你們有沒有那種帥點的同學,叫過來,你冬雪姐喜歡書生型的。」

大可不必吧!

顧海還真思考起來,道:「我還真認識一個,是農業大學的,學霸呢。就是缺錢——」

「那不正好,一起來玩玩。」

我幾乎是跳起來:「不不不,我要回酒店睡覺了,明天還得早起?」

「不行!」她是真醉了,嬌蠻道:「你必須陪我——」

車開到了一家私人會所,我們倆去洗澡按摩醒酒,等出來的時候,顧海和那個傳說中的學霸,居然真的等在那裡了。

這真是我人生見過最荒謬的畫面。

那個學霸留著利落的短髮,無框眼鏡,一身淺色襯衫,書卷氣加上撲面而來的少年感,在曖昧的光線下,有種清純又墮落的味道。

「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這麼多年,身邊應該沒有男人吧?」沈姐逼近我的眼睛,放肆的笑道:「我一看一就知道。」

我有點招架不住,只能幹笑道:「姐,你別逗我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笑起來:「你呀,別想那麼多,這一趟出來就當散心了,男人怎麼享受,我們就怎麼享受。」

「這,呃,我……我算是冷淡型。」

這是真的,我為數不多的經驗都是跟程廈,他當時是刻意的想讓我失控,用盡各種手段,逼我說一些狎昵的話語,而我討厭那種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覺,所以並不熱衷。

不過,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些畫面一閃而過,讓我覺得有點熱,也有點不舒服。

那個學霸適時的坐在我身邊,道:「姐,你想喝點什麼?」

沈姐給了我一個眼神,轉身就去顧海那邊,馬上就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她不完事我也不好意思走,只能跟這個不知道是真學霸還是假學霸的男孩,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我問:「你學什麼專業的?」

「我學園林的。」

哈?和建築還沾親帶故。

我有些驚住,又問道:「那你高考多少分?」

「六百一十七。」

剛喝了白酒和啤酒,又喝了紅酒,我也覺得醉了,醉眼矇矓中,眼前的少年似乎變成了剛上學的時程廈,他從綠蔭下大學校園朝我走來的樣子,乾淨、明亮。帶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我最喜歡的程廈,我從未擁有過的程廈。

我支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聲問道:「所以,你都能做什麼。」

少年如玉的臉頰,染上緋紅,他小聲說:「姐,我什麼都能做的。」

「啊,那……挺好。」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拿了手機放到他面前,道:「你看一下,根據這個圖書館的布局,怎麼做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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