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陷入深深熱戀之中的程廈,是這樣的
醉酒加上通宵,回去我就睡著了。
賓館的床極大極軟,透著一股很高級的松香味,我從來沒有睡得這麼酣暢淋漓過。
偶爾能感覺到他起身,輕手輕腳的做了什麼,又感覺到輕薄而微涼的日光打在眼皮上,然後窗帘就被拉上了。
我翻了身,又陷入了沉沉地的睡眠。
等我真正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一片黑暗,恍惚間我忘記了這是哪,猛地蹦起來。
「你醒了?」旁邊傳來聲音,是程廈,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起身打開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線,將他的面容格外柔軟潔白。
隨著意識回籠,兩件事真切的湧入我的腦海:
第一,我在度假。
第二,程廈現在是我男朋友!
我獃獃的坐在那裡,只覺得要被巨大的幸福感給淹沒。
程廈起身洗了把臉,然後倒了杯水給我:「渴了吧,看你睡得那麼熟沒有叫你。」
是真的渴了,清涼甘甜的水湧入我的喉嚨,滋潤著我的五臟六腑,我就著他的手牛飲了一大杯。
程廈看著我笑,又倒了一杯給我,自己去拉開窗帘。
窗外是連天的火燒雲,暖色的光芒一下子湧入漆黑的房間,美到驚心動魄。
「好漂亮。」我沙啞著說。
程廈回頭看我,他的眼睛溫潤而明亮,倒映著夕陽絕美的輝光。
他回到我身邊,將我手邊的水拿開,然後低下頭開始吻我。
那是一個很美好的吻,屬於程廈的吻,溫柔、纏綿,就像一隻剛剛剝開的青桔。
我向後仰去,身後是巨軟的枕頭和床,可以讓你無限墜落到更深的地方。
而他托住了我,然後順勢而上,與我十指交扣。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我從旖旎的夢中驚醒,一把推開他,慌得像被捉姦在床。
程廈無奈的笑了笑,安撫的親了一下我的額頭,才起身去開門。
是嚴磊,他說:「晚上去蕉下廳聚餐,咱倆一起去啊?」
「你先過去吧,我還得收拾一會。」程廈道。
「收拾什麼啊,我看你現在就挺……」嚴磊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
太特么尷尬了!!
我只能故作淡定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嚴磊不知道為什麼臉色突然一紅,說了一聲:「那我先去。」
就逃也似的走了。
我他媽……
「他咋了?」我急慌慌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寬寬鬆鬆的一件黑毛衣,啥毛病也沒有。
「因為沒談過戀愛吧,」程廈聳聳肩,對我說:「走,我們去吃飯。」
晚飯是在一家自助餐廳。
不算什麼頂級的地方,但裝修很漂亮,是那種簡約的日式,有很鮮活的海鮮,以及做工精美的西式點心。
於工也在,帶著夫人,很多人去那他們那一桌寒暄,異常的擁擠和熱鬧。
按理說我也應該去打個招呼的。甚至,我應該去積極的結識每一個人才對,說不定誰就成了我以後的資源。
但是程廈在邊上。
他很安靜的坐在位置上,誰來同他打招呼,他就禮貌的起身寒暄一下,沒人來就繼續吃東西,一邊同我商量接下來的行程,一公里外能看海,風景很美,可以去走走,回來酒店裡有溫泉,可以泡一下……
所以!你團建就是來吃飯來了嗎!
你不跟領導敬酒嗎!你不發展一下人脈嗎!
但他不動,我也不好意思動,我甚至沒有敢多拿很多好吃的!自助餐啊!我連十分之一的本都沒吃回來!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程廈慢條斯理的切著一隻芝士焗蝦,分了一半遞給我。
前面嚴磊已經拿了麥克風,跟於工合唱《光輝歲月》了。
這時候,幾個男生走過來敬酒,其中一人道:「師兄好,嫂子好。」
程廈站起來,給我介紹:「這是我在S大的師弟,也在我們院。」
「嗐,我們跟師兄比不了。」他們寒暄了一陣,說:「師兄今年升主創,團隊里如果缺人的話,考慮一下我們,我們挺想跟著師兄乾的。」
程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喝了他們敬的酒,道:「其實大環境不好,大家都一樣。」
有個很活潑的人對我道:「嫂子,程師兄可是當年S大的校草,狠狠火過一陣的,你怎麼給他拿下的?」
這叫我怎麼說?持之以恆的追嗎?
程廈的師弟立刻接茬:「不懂了吧,人家可是校園情侶,嫂子和師兄主持校慶的時候我剛入學,那叫一個郎才女貌。」
我和程廈都愣了一下,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程廈讀研時的那個女朋友。
她可愛、優秀,大概是真的主持過校慶。
只是我沒想到是,為什麼會把我錯認成她,是覺得我們長得很像嗎?
我剛要開口,就在這時候,前面響起了一陣巨大的噪音,隨即是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回頭看去,於工捂著心口倒在地上,周圍的人都慌了。
程廈以極快的速度跑上前去,為於工做了急救,然後打了120.
接下來的一切就像快放的荒誕劇。
救護車來了,將於工拉走了,救護車位置不多,程廈開車拉著幾個人跟在後面同去。
臨走前,只來得及跟我說一句:「你先回酒店。」
我也只來得及嗯了一聲。
可是……
他的外套還在我這裡,而手機在外套里。
我本來想打個車給他送過去的。
但是怕他沒有手機,我們互相找不到,只能回到酒店等消息。
我找人問了一下於工有什麼老毛病,查了一下要不要緊,很奇怪,於詩萱今天沒來。
可是也查不到什麼,等了一會之後,只能在賓館裡看看電影,覺得沒意思,又用他的筆記本電腦上了節網課。
可是我的眼睛,始終放在程廈那件衣服上。
我也不能算是自控能力差的人。
但是,但是,有些如同鬼火一樣念頭從心頭冒出來,就再也無法消失。
看看吧,看看他的手機,這些年他不愛你,是不是愛過別人。
又或者,看一看,你所認為高嶺之花是不是真的聖潔無暇。
後來,我去反思自己,為什麼那天晚上,著了魔一樣的想要看他的手機。
無非是,所有人都說他不愛我,他只是屈從於溫暖。
可有時候,我又明明白白的感覺到了愛,他為我做的點滴,他吻我時的熱烈。
我想要一些證明,證明他愛我。
甚至那個師弟無心中的一句話,說我長得像他學生時代的那個女友。
也讓我升起陰暗可笑的念頭:是不是他不能跟我在一起,所以找了像我的女孩。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性,他是一直愛著我的,會不會?
所以,我坐在馬桶上,鎖緊了衛生間的門。
然後顫抖著打開那部手機。
程廈的所有密碼我知道。
他真的是,一個幾乎完美的白月光。
他在朋友圈發我的照片,沒有屏蔽任何人,不厭其煩的回復每一個詢問的人:這是我女朋友。
微信里,沒有任何跟女孩的曖昧聊天記錄,甚至連任何語焉不詳都沒有,對方稍微有打趣嬌嗔的意思,他很乾脆的結束話題,包括於詩萱。
他給她發過很長一段話:
「詩萱,首先感謝你的關心,但是我們就是同事關係而已,你來照顧我,真的會讓我覺得非常尷尬和不適。以後請不要過來了。」
於詩萱發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說:「……你真的好自戀哦,我就是替我爸來看你一下而已。「
程廈沒有再回復。
他手機里甚至沒有A片……連我手裡都存了幾部。
我故作漫不經心的刷這些有的沒的,也不知道裝給誰看,可能潛意識裡,我還是希望他能突然回來,中止掉我這樣難以自控、惡劣又可恥的行為。
可是他沒有。
我最終打開了那個女孩的微信。
他們大概分手很久了,聊天記錄是空白的。
但是,我能看見那個女孩的朋友圈。
那時候朋友圈還不能三天可見,她也坦坦蕩蕩的沒有刪除任何。
我看到他們一起去聽音樂會,去國外跨年,每周交換看一本書,寫密密麻麻的書評。還有她曬出的聊天記錄,他們激烈的討論一些社會議題,有趣的稱呼「對方辯友。」
甚至,我通過一些線索,從程廈的電腦里找到了他寫給她的信:
「寶寶,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節日,我想以這樣的傳統的方式來紀念。」
原來是這樣啊,陷入深深熱戀之中的程廈,是這樣的。
慌張的、熱情的、吃醋的。
而不是在我眼裡的模樣,溫柔的、細緻的、滴水不漏的。
因為偷窺的興奮和巨大的羞恥感,我只覺得臉上發燒,穿著衣服跳入了溫泉里。
我為什麼會覺得他不愛她呢?
她是他的初戀,他當著我面去選擇的女孩子,優秀到閃閃發光,讓人連嫉恨之心都無法升起的女孩子。
我怎麼會可笑到覺得這樣的女孩子,會是我的……替身?
我又怎麼會可笑的,覺得他愛我呢?
雖然黑漆漆的夜裡,只有我一個人,我還是因為難堪和羞恥想要把自己變成鴕鳥。
就在這時,門響了,程廈回來了。
「我沒帶手機,你幫我拿回來了嗎?」
「嗯,放在床頭充電呢。」
他舒了口氣,打開窗戶走到我身邊,道:「於工搶救回來了,很兇險。」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好像和於詩萱有關係。」他說:「他脫離危險之後,我就趕緊回來了……你怎麼沒穿泳衣?會感冒的。」
這又是程廈的一個特點,他幾乎從來不八卦。
他隨手拿了一件浴袍,準備給我披上,一邊道:「你好不容易度個假,還是要好好玩,我準備了煙火棒,我們待會去海邊放煙火,然後明天去滑雪,晚上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的餐廳,想和你一塊去……」
我說:「那什麼時候上床啊?」
他的話戛然而止,驚怔看著我。
我穿著濕漉漉的衣服,仰頭凝視著他的眼睛,道:「你想跟我上床嗎?程廈。」
這也許是,他們倆之間唯一沒有做過的事情了。
好可悲,我想贏過她。
浴袍滑落在地上,程廈眼神像是濃得化不開的漩渦,他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可以嗎?」
我想起了他對那個的女孩的珍重,連句稍微開車的話都不曾講,可是對我,卻似乎一直夾雜著慾念。
因為成人了有慾望,而我,又是一個唾手可得、不需要珍惜的對象嗎?
我突然覺得無比噁心,就像目睹所崇拜的佛陀自讀一樣。
我躲開程廈伸過來的手,說:「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