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這就是你搶來的勝利,一個垃圾
「這世界上大多數男人都是腐爛生蛆的貨色,你以為你捧著月亮,可一會蛆蟲就掉了你滿手。」
我回來前,曾去見了於詩萱。
赤那為她專門建了個快遞站,但縣城終究還是太偏僻,她經常會坐飛機去北京掃貨。
我就是趁這個時候,約她見面。
是在北京SKP的咖啡廳,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等我,一邊翻看著筆記本。
那種曾經果凍一樣的清新嬌嫩,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珠光寶氣。
——儘管她通身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只穿了一件簡簡單單的毛線裙。
「不好意思,等久了吧。」我殷切的笑著,坐到她對面,詢問:「看什麼這麼入迷?」
「設計稿啊。」她把界面給我看了一眼:「我想改造一下現在住的地方,也算是我第一個獨立設計作品。」
赤那家房產不少,有一片建在半山上,能鳥瞰整個草原的別墅群,她應該就住在那裡,享受著最昂貴的「純天然」。
「我去!不錯啊,又是業主,又是美女設計師。夠上個熱搜的。」
我一邊誇張地恭維她,一邊在心裡瘋狂的盤算,我應該怎麼辦,怎麼才能不漏痕迹打聽一些赤那家的信息。
他們家究竟是做什麼的?
威盛經理失蹤究竟跟他們有沒有關係?
他們接下來還打算幹什麼?
還沒等我盤算完,於詩萱就輕輕笑了一下,道:「任總,先說好,我和赤那還沒結婚,他們家的事情,我一無所知。」
她比我想像的更加聰明。
千頭萬緒之間,我讓自己展露出一個心虛的表情,道:「我沒想問這個,只是……我感覺你好像很不喜歡我。」
她一愣。
她當然不喜歡我,可那只是女孩子之間微妙的心照不宣。
我繼續擺出一副狗腿子嘴臉:「你知道的,以後我們說不定會跟跟北蒼合作……你男朋友對我有成見的話,很麻煩,所以我想先跟你道個歉。」
「道什麼歉?」她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睛。
我囁嚅著說:「因為,我搶了程廈,你很討厭我吧……」
她向後一靠,冷笑:「搶男人,我跟你?」
她潔白精緻,連髮絲都有一種精心設計過的慵懶,而我剛下火車就馬不停蹄來赴約,頭髮蓬亂,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牙膏沫。
但是我成功激怒了她。
「我爸逼著我結婚,我知道男的里子都一樣噁心,所以我要選個面上看的過去的,就程廈了。」她看著我冷笑:「他有什麼啊?在院里受人排擠,被我爸當牲口使,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怔住了。
「只是把他搞到手沒意義,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征服他,讓他把我當成女神那麼供著。」她道:「本來可以的,可誰想到他的天字第一號舔狗回國了。」
「你以為他是喜歡你啊?就是因為跟你在一起,他可以繼續高高在上,反正怎麼作踐你,你都不會走。」她扯出一個冷笑來:「這就是你搶來的勝利。」
「你這麼恨男人,為什麼還跟赤那在一起?」我問。
——
我站在程廈門前,長而久的凝視他,心想,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程廈嘆了口氣,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為什麼是你走。」程廈拉住我的手,輕聲道:「而不是他們走。」
門內,是一滿滿桌普通的家常菜,主座上是程廈的那位三姨夫,我多年前開車帶過他。
而他旁邊那一位,是我們公司的大領導安總,在旁邊,是今天上午罵過我的工程部萬總、合同部的李總……
暖色的燈光讓他們的臉顯得格外柔和,安總笑著招呼我:「小任回來了,怎麼淋一身雨啊?」
「我……我忘記帶傘……」我人傻了,不知道是先回答他的話,還是先搶過酒杯,自罰三杯。
「這孩子從小就性子急。」三姨夫笑著道:「工作上也難免有疏忽,幾位領導多擔待。」
「年輕人,有股衝勁兒才行。」安總笑道:「這一批年輕人,我最看好小任,是個能打硬仗的。」
萬總也絲毫沒有早晨的暴躁,連連點頭:「沒錯,任總經手的項目,各個乾脆利落,這次主要是趙煜太冒失,以後啊,我親自帶她。」
「這太好了,廈廈,你跟小任快敬萬伯伯一杯。」三姨夫笑道。
我暈乎乎的敬酒,他們笑我一臉傻樣,一看就是累壞了,嗔怪著讓我快去換件衣服。
我進了衛生間,還聽見三姨夫的聲音道:「年輕人是得多歷練,但是我可能是當長輩的瞎操心哈,女孩子還是不要去太偏遠地方……」
「理解理解,小任下個項目應該是大學改建那個,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怎麼回事啊?我在廁所獃獃的想,為什麼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好善良。
——
我暈乎乎的送走了客人,暈乎乎的給三姨夫泡了茶,聊了一會家常,他是來出差的,順便來看看程廈,而他一個戰友又跟安總認識,所以安排了這個局。
「程廈這孩子,從來不讓家裡幫忙。可是會疼老婆。」他笑道。
「我跟你學的啊!」程廈笑道,這一刻,他又像那個大學時那個陽光的男孩子。
「臭小子。」
三姨夫臨走前,我囁嚅著說了一句:「謝謝三姨夫。」
「謝什麼。」他拍了拍我的胳膊,道:「這都是小事兒,以後你的路還長著呢?這兩天好好休息。」
小事嗎?我困頓的想,一個小時之前我還覺得,只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坎,我很怕我過不去。
送走三姨夫之後,程廈蹲到我身前,輕聲道:「我的寶貝好像很辛苦。」
「是啊。」
「要不要我幫你洗澡?」
「好。」
熱水、柑橘味道、雪白的泡沫,濕濡的皮膚,滾疼的吻。
我麻木冰冷的身體,終於緩緩的重新溫暖起來。
「你想不想我?」程廈的手帶著泡沫緩緩從的脊背順勢而下。
想不想呢?我不受控制的顫慄著,混沌的腦子無法思考。
「我好想你……做夢都想……」他抵住我的額頭,柔軟的手指帶著香氣,繼續向更隱秘處探去:「對,就是這個表情,我早就想看你這樣了。」
「程廈……」有什麼不對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我問:「你有按時吃藥嗎?心理醫生怎麼說?」
他沒有回答,只是突然一把將我抱到床上。
他俯身看向我的眼睛,表情有一種奇異的殘忍,輕聲道:「你終於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