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予看了看手機,欲言又止地望向宋倪。宋倪瞭然:「望妻石要來了?」
林霽予心虛地笑:「季謁說來接我。」
「來吧來吧。」宋倪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股酸臭味。」
「你先酸起來的好吧!」林霽予不甘示弱,「誰也別說誰了,都不怎麼好聞好吧。」
李莫飛結束拍攝,正好走了過來,聽到她們的對話,忍不住拽起衣領聞了聞,狐疑道:「我也沒流汗呀。」
林霽予趕緊拉著李莫飛坐下,給她拿了一盒新的飯過來,面露諂媚:「你好帥啊小飛寶,等你紅了能不能便宜點給我們力場做廣告呀?」
李莫飛面對她的熱情,局促地說道:「我只是上個節目,其實還是個沒名氣沒獎章的運動員……姐,你別想的太好了。」
宋倪說:「別妄自菲薄,你可是我看好的人。名氣和獎章,你都會有的。」
林霽予跟著附和:「嗯嗯,你都會有的。記得幫我做廣告的事,便宜點,不收錢最好,提前謝過了!」
李莫飛板著的一張臉慢慢漲紅起來:「你們別這樣。」
林霽予還想逗她,手機卻響了起來,她接起來:「你來啦?」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些什麼,林霽予說著「嗯……那我問問她哦」,沖宋倪眨了眨眼。
宋倪翻了個白眼,嘆口氣道:「來吧來吧,早晚要見的。」
過了一會兒,林霽予跑到影棚門口去,把季謁領了過來。兩人牽著手,走到宋倪面前。宋倪起身,叉著腰:「喲,這不是逃跑專家季大師嗎?」
聽見宋倪揶揄,季謁臉上還是掛著淺笑,語氣平靜地回復道:「宋倪,你還是一樣,一點也沒變。」
「那你呢?你變了嗎?」宋倪不客氣地說,「逃跑速度提升了?」
季謁握著林霽予的手更加用力:「不,徹底降速,跑不動了。」
宋倪揮揮手:「跑不動了可以走吧?可以走就快點走,看見你們就煩。」
林霽予嘿嘿笑:「那我們先走咯。」
見兩人轉身,李莫飛盯著他們的背影,上前一步挨著宋倪:「原來是在說他們有酸味。」
林霽予跟著季謁上了車。季謁發動車子,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林霽予的臉,像討賞一般,語氣輕飄飄地說:「你還記得王逍嗎?」
「嗯?」林霽予看向季謁,「你怎麼知道我們認識?」
季謁不動聲色道:「就是偶然知道的。我覺得這個人人品一般。」
林霽予氣憤道:「是的,說話不算話!之前跟他談了一個合作,他裝了個大的,結果耍我一道!氣死我了!」
季謁看著林霽予的表情,神色透出得意:「我也擺了他一道,算替你報仇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跟我講講。」林霽予興奮地湊近季謁。
季謁也不自覺朝她那邊微微側身:「你理解,在項目上橫刀奪愛,截了他的胡。」
「如果是你的話,本來也應該輪不到他吧。」林霽予與有榮焉。
明明是兩個大人在聊嚴肅正經的工作,卻像私底下達成了同盟,對著共識里的反派人物同仇敵愾,最後像湊在一起搞惡作劇的小孩一樣,笑作一團。
到了林霽予家樓下,季謁停車。林霽予開車門,就見季謁熄了火,也跟著她下了車。
林霽予說:「我家到了。」面上卻是狐疑,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跟了過來。
季謁摸摸鼻子:「呃,來都來了,我去你家坐坐。」
林霽予警惕道:「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吧?」
季謁輕笑,並不言語,拉住林霽予的手,輕車熟路地往她家走。
從上樓梯開始,季謁就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林霽予家不方便留宿,她又不願意搬回他為兩人準備的家裡去,想要一起過夜,還真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林霽予開門後接著打開了客廳的燈。好在整個房間都是暗的,沒有動靜,她的室友應該還沒回來。
林霽予換了鞋,往玄關走去,嘴上喊著:「董宗源,霍斯琪,你們在家嗎?」
季謁好笑地跟上,從背後環住林霽予,在她耳後呼氣:「喊你室友的名字幹什麼?確認他們在不在家?確認這個,你想幹嘛?」
林霽予不客氣地轉身回抱住季謁:「你說呢?不然你來我家幹嘛?」
季謁輕輕咬住林霽予的耳廓,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隨後嘴唇游移,落在她的面頰和嘴角。他抱著她,將她推向卧室的門。房門沒有鎖,林霽予的背後輕輕撞到門上,邊開了一個縫。季謁抱著她擠了進去,反手向後,迅速關緊房門。
林霽予的房間很小,她被季謁帶著往後退了兩步,膝蓋窩便撞到了床腳。她腿一軟,身體跟著向後倒去,條件反射地拽著季謁的襯衫領口,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季謁順勢而為,覆蓋著林霽予,尋找的同時製造她的漏洞,他難耐的呼吸聲傳到林霽予的耳朵中彷彿立體環繞聲。
林霽予忍不住也去尋找他的呼吸,兩人親吻,季謁不願意放開,林霽予只得用力推開他,勉強撐出一口空隙:「……得洗澡。」
季謁一隻手插在林霽予的頭髮里,輕輕抓著她的頭頂,另一隻手撐起上半身,看著她的眼睛:「好麻煩……怎麼,你嫌棄我?」
林霽予的呼吸也尚未平穩,她掙扎著說:「對啊,不洗乾淨別想上我的床。」
季謁嘴上說著「知道了」,手卻不停,還是試圖解開她開衫前的一排扣子。從最下方開始,一顆一顆,慢慢延續到胸前,親吻也跟著再一次落下。
林霽予一隻手撐在季謁的胸前,另一隻手跟著抬起,卻落到季謁的臉上,狠狠擰了一把:「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
季謁無奈,抓住她的手,剛要開口,就聽見大門響起了動靜。季謁側過頭,目光落在林霽予卧室的房門上,意識卻穿過阻礙,細心分辨著聲音的來處。
林霽予也聽到動靜,跟著轉了過去,隨後和收回視線的季謁對視了一眼。
這動靜不一般,並不是董宗源、霍斯琪回來,用鑰匙開門的細微聲響,而是轟然響起的敲門聲。先是聲音雖大,卻尚且顯出基本禮儀的三聲,不等季謁和林霽予反應,便想點著了什麼炸炮一般,在深夜製造了一連串金屬碰撞的巨大噪音。
季謁翻身站起,警惕地對著林霽予壓了下手:「我去看看。」說罷,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林霽予坐在床上,快速地繫上自己地扣子,也跟在季謁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輕盈地靠近大門。那敲門聲,或者說砸門聲,一直持續不停。季謁皺著眉,冷靜道:「誰?什麼事?」
聽到季謁的聲音,敲門聲驟然暫停,而後門外傳來好幾個人竊竊私語的細碎人聲,沒過多久,便有一個陌生男聲響起:「林霽予在裡面嗎?我們找她有事。」
季謁略一垂眸,而後迅速抬起,眼神銳利,似乎要穿透門板,刺到門外人的身上:「你們是林霽予什麼人?找她什麼事?」
還是那個男聲:「我們是她的債主,找她還錢!我們知道她住在這裡,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把門打開,讓我們跟她好好聊聊。」
季謁看了林霽予一眼,見林霽予臉上也是不明所以的緊張神情,繼續問道:「債權方是誰?欠了多少錢?」
「張志訓,一共欠了我們老闆140萬。」陌生男人見門內是個姿態沉穩的男人,語氣變得很客氣,「哥們兒,我們是文明催債,你把門打開說話。你也不想大半夜吵到別人吧?」
季謁看向林霽予:「張志訓,這人你認識嗎?」
林霽予的注意力還停留在320萬這個數字上,突如其來的巨大債務讓她渾身發冷,她儘力維持著理智,回道:「這是我債主的名字,我爸欠了他500多萬,但是我用一部分財物頂了債,實際欠的現金在140萬左右,我已經還了50多萬,應該還差80萬才對。」
季謁點點頭,安撫道:「冷靜,別怕,我在這裡。我開門了,我們問問清楚。」
說著,便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四個男人,看著身強力壯,神情嚴肅,好在態度並不野蠻。見打開門的季謁個子比他們其中最高的人還高出半個頭,形容儀錶堂堂,其中的帶頭人角色往前走了兩步,並未脫鞋,就直接帶著人踩在了林霽予的客廳地面上。
那人就是剛才與季謁對話的男人。他的眼神從季謁臉上向後瞟,落到了林霽予臉上,而後玩味地笑了一聲。
季謁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步,擋住了他望向林霽予的視線。
季謁說:「各位請進,順便把門帶上。」
四人魚貫而入,最後進門的人倒是聽話,將門關上。
季謁說:「不好意思各位,空間不夠招待,辛苦大家站一會兒了。剛才說的這個債權人我們確實認識,這麼多年陸陸續續也還了不少錢,雖然還有一些余債沒還完,但我們確定不是140萬這個數字。請問具體是什麼情況?」
「我們也是合法合規在催賬,是法院蓋過章的,你們可以看看。」男人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張志訓欠我們老闆的錢可多著呢,聽他說也有別人欠他錢,形成了三角債。他還不上錢,早兩年就向法院申請做債權轉移了。林霽予應該是欠了張志訓140多萬,這筆錢直接給我們就可以了。」
林霽予拆開牛皮紙袋,草草掃過裡面的文件,確實白紙黑字,是一份債權轉讓合同。林霽予的債有法院審判蓋章,做不得假,至於他們說的債權轉讓,她卻並不清楚。
林霽予皺眉:「可是我已經還他50多萬了,欠的錢並不是140萬,應該是80萬才對。」
那男人呵呵一笑:「你們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法院判決你欠張志訓140萬,張志訓將債權轉讓給了我們,現在你欠我們140萬。」
林霽予將手中的文件攥得發皺:「可是我還他的錢都是有記錄的。」
「那誰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們之間要是還有別的債務糾紛呢?我們管不了那些,只認文件。」男人挑釁地抬抬下巴,「不然你問問張志訓本人?」
林霽予走回卧室,拿起手機,翻出張志訓的微信開始打字。
「張先生,今天有幾個人來找我,說我和你的債務被你完整轉移了債權,我之前還給你的錢都不做數了。請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霽予按了發送。
這一整段話彈入對話框,激起了一枚紅色的嘆號。
她的債主,張先生,將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