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燕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王娜了, 讓他在這裡等著本來就是強忍,一看到門口發生了麻煩事的留言,哪裡還能等得了, 邁開腿就往酒店門口奔去。
門口確實發生了麻煩事,但不是發生在王娜和張微身上,而是程萬里。
王庭燕遠遠地看見王娜站在台階上拉著一個什麼姑娘,心裡鬆了口氣。
「你說你工作忙,沒時間陪我,結果呢?你沒時間陪我, 有時間陪這幾個老女人?」
面容姣好的女孩不停地甩開王娜的手,要撲到程萬里的身上去。
「我, 我這也是工作, 嬌嬌,你冷靜點!」
程萬里大著舌頭試圖和自己的女朋友說道理,「這,這些都是我的同事!」
一旁的張微和何南飛讓王娜先放手,但王娜緊抿著嘴唇就是不鬆手。
「同事?有什麼事必須要跟女同事聊?還兩個一起!」
那女孩子已經生氣到語無倫次了, 再加上王娜拉著她的力氣特別大,她實在掙不開之下,竟用盡全身力氣往程萬里方向撞去!
穿著高跟鞋的王娜被這一下帶的沒站住,眼見著就要滾落到台階下!
「你這女人是瘋子吧!」
王庭燕上台階時恰巧看到女朋友晃著身子差點倒下來, 連忙三兩步將自己的女朋友摟住, 對著上面的女人就破口大罵。
「要撒潑回家撒去,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 程萬里已經抓住了撲過來的女朋友,抓著她的手腕對幾人道歉:「對,對不住,對不住,你,你們先走吧,我留在這裡!」
「程萬里你喝太多了,我們得把你送回去。」
張微看著那女孩,不贊同地說:「而且你女朋友情緒激動,現在不是丟你們在這的時候。」
他之前陪黃總喝得最多,眼睛都已經充血了,連腳步都站不穩。
黃總有自己的司機,一散場司機就把車子開到門口送走了。
這女孩和朋友一起在這裡吃飯,散場時看到張微攙扶著自己的男朋友往外走,當時就怒不可遏,要不是張微閃得快,剛剛就要被這女孩甩過來的包砸中頭。
幾人在門口拉扯時,王娜匆匆發了簡訊,恰巧何南飛也到了,才成功將拉扯在一起的幾個人分開。
「你們先走吧。」
張微看見王娜的腳似乎崴了,皺著眉對抱著女朋友的王庭燕說:「沒什麼事,就一點小誤會,別把所有人寶貴的時間搭在這,你們先走。」
王娜還要說什麼,卻被王庭燕強硬地抓著手腕。
她抬起頭,只見王庭燕黑著臉指了指那個女人:「你要因為這個瘋婆子耽誤我們兩個好不容易聚一聚的時間嗎?我明早八點還有會要開,我是抽空出來的,現在都已經九點了!」
她看了張微一眼,又看了看程萬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任由男朋友把她帶走了。
等王娜走後,張微見那女孩情緒也平靜下來了,旁邊站滿了圍觀的好奇人士,忍不住嘆氣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把程萬里送回去吧,在路上說。」
於是回程萬里家的路上,車子里便一直迴響著女孩抽泣著的哭訴聲。
「談戀愛三個多月,一共見了不到十次……」
「每天都說要加班,每次畫好了妝坐在約了見面的餐廳里傻等,別人看我的眼神都是同情,同情啊!」
「只要一說這個話題,就說分手吧,實在是沒時間,我不是找你抱怨啊,我是想和你一起解決問題!」
「當初看你體貼,結果呢?體貼個屁!」
開車的何南飛戲謔地給副駕駛的妻子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這種並非原則性的戀愛問題,是最難勸的。
程萬裡頭疼的快要裂開了,耳邊還是女孩抽抽泣泣地聲音,無力地說著:「我當初說沒時間談戀愛,是你……」
「你看吧!又要說分手!」
女孩乍然響起的尖叫嚇了何南飛一跳,方向盤差點都沒抓穩。
「我當初倒追你花了好多心血,所有人都來祝福我,結果你說要分手就要分手?」女孩哭聲更大了,「她們會怎麼看我?不要臉倒貼還是被甩了?」
「所以姑娘,你到底是捨不得放棄程萬里,還是捨不得自己花的那些心血和時間?」
張微無奈地問。
「說實話,你們兩個這種相處模式,我看著都痛苦。」
「我可以等他!」
女孩子哭得淚流滿面。
「我可以等他不忙的時候再加深感情,可他得告訴我什麼時候才不忙啊!」
「干我們營銷這一行,除非辭職,不然不可能不忙。」
張微看著癱成死狗一樣的程萬里,同情地說:「女同志還好些,領導至少有些分寸,男性在職場上應酬要承擔的更多。」
「他是營銷策劃部的負責人,這種應酬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我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別人休假的時候我們最忙,我們休假的時候愛人和家人卻沒有假,加班也是常事……」
她對丈夫遞去充滿歉意地一眼,何南飛回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女孩漸漸安靜了下來。
「可是在他這裡,我絲毫感覺不到自己的重要性。」
程萬里的女朋友嬌嬌情緒低落地說,「即使他沒有加班的時候,和我在一起也是電話不斷。我每次和他說什麼,他卻只是低頭看手機,一直跟我嗯嗯嗯。」
那就說明他真的沒有看重你啊笨姑娘!
為什麼還不肯放手呢?!
張微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勸解了。
程萬里並不是本地人,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套房,那女孩明顯沒來過程萬里家,想要送男朋友上去,可程萬里卻固執地只肯把鑰匙給何南飛,口裡模模糊糊地讓嬌嬌回家。
眼見著嬌嬌毛了,又要大喊大叫,張微眼疾手快地將她又拉回了車邊,何南飛扶著程萬里進了小區,嬌嬌還要再追的時候,張微終於生了氣。
「你給自己留點尊嚴吧!」
她板著臉喝道。
「程萬里是在保護你你看不出來嗎?一個喝醉了酒的男人和一個女人同居一室,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就是想發生點什麼啊!」
女孩被張微喝得怔愣了一下,突然梗著脖子吼道。
「現在問題就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張微是個內斂的性子,而且她長這麼大,也確實沒有見過這麼「飛蛾撲火」的感情,嬌嬌這種連尊嚴都不要的「倒追」方式,實在是讓她大感頭疼。
為什麼程萬里不願她上樓,看來他是很了解她的性格。
「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
嬌嬌見何南飛和程萬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余光中,終於情緒崩潰地在花壇邊蹲了下來,捂著臉嚎啕大哭。
張微和這姑娘不熟,而且按理,她屬於程萬里這邊的熟人,此時也沒辦法對兩人的感情評判什麼,只能默默地坐在她的身邊,從包里取出紙巾,不時遞上一張。
那女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概是沒地方說,竟對著張微吐起苦水。
她是在一次聚餐時遇見了程萬里的,她的同事和程萬里是大學同學,她確定自己對程萬里「一見鍾情」,於是便展開了「攻勢」。
在這過程中,所有人都勸她不要抱太大希望,那同事也直接跟她說程萬里最近一年工作太忙,前女友就是這麼分了的,就算有好感也不妨等一等,等到合適的時機。
唯有她不折不撓,用盡平生所有的勇氣和耐心,才把程萬里追上了手。
只是她以為接下來就像是所有言情小說里那樣,女主角追上男神後過上了「我眼裡只有你」的幸福生活,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她追程萬里的聲勢太浩大,對方答應先交往看看的時候,她高興地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心情(也確實跟全世界知道差不多),所以現在連吐苦水的人都沒有。
她不想看到別人憐憫的眼神,也不想聽別人站在高處的勸誡,所以只能每天強顏歡笑,做出一副追到男神很高興,經常約會見面的樣子。
可剛剛和朋友一起吃飯卻撞到程萬里應酬出來,連最後的偽裝都偽裝不下去了。
她只要一想到程萬里的下班時間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哪怕是同事,哪怕已有家室,她都受不了。
「你騙人……」
她嗚咽著說,「你說干營銷的談戀愛辛苦,可是你明明就已經結婚了啊……」
「連女人都能戀愛工作兩不誤,為什麼就不能分一點時間給我呢?」
「我和我先生是大學同學,在大學裡就談了。剛剛拉你的王娜和她男朋友也是大學同學,而且她和她男友也比較波折。」
張微拍著她的背,怕她哭噎著。
「你看,我們也都沒有在工作的時候去找男朋友,因為實在沒有時間。」
「我是不是該謝謝你的工作,讓你沒辦法分心看別人?」
溫和的笑聲在他們頭頂響起。
張微笑著站起身。
「送回去了?」
「嗯,他說他喝的是紅酒,怎麼還能喝的那麼狠?一回到家就吐了。」
何南飛應酬也不少,不過他遺傳父母,比較能喝。
「我看他不像是能喝酒的人,這樣喝,身體容易出問題。」
「黃總是個喜歡勸酒的,但是每次勸別人,自己只喝一點點。程萬里怕我和王娜多喝,就不停找機會敬他酒。」
張微有些歉意地說著。
也難怪這女孩喜歡程萬里喜歡的要死,他確實總能將別人照顧的面面俱到,紳士又體貼的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同齡的女孩子,是很難在同輩身上得到這樣的感受的,她們的男朋友通常自己還是個需要別人照顧的大孩子。
看著嬌嬌還在那哭,何南飛對她怒了努嘴,示意張微怎麼辦。
最後還是張微好言相勸,才把這叫嬌嬌的女孩送回了家,等再折返回家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的天啊,這時候了,我們還要去二姨家接孩子嗎?肯定都睡下了吧?」
張微看了眼時間,吸氣道。
「孩子們,嗯,不在二姨家。」
程萬里看了眼張微,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吞吞吐吐。
「不在二姨家?那你把他們送去哪兒了?」
孩子才一歲多,張微焦急到身子都坐直了,連問丈夫。
「你怎麼不早說?」
「你別急別急,孩子們沒事!」
程萬里趕緊放慢車速,急忙解釋:「我看你剛重新上班,兩頭跑太辛苦了,就把我媽叫過來頂一陣子,等你那邊穩定了再說。」
「媽來了?」
張微聽完以後,情緒不但沒平復,反倒更不安了。
等兩人回了家,老太太正板著臉坐在沙發上呢,見到兩人回來,她壓低著聲音指了指屋裡。
「孩子們睡了,你們小聲點。」
說罷,她怒容滿臉。
「我說你們是怎麼回事?才一歲多的孩子,怎麼能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