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斂緊緊的靠在牆壁上。
今天,他勢必要在這裡守護好他主子來之不易的愛情!
靠著靠著,他的耳朵漸漸就與木門緊緊貼合。
怎麼那麼安靜?
難道是話已經說完了,現在開始乾材烈火了?
越想越刺激。
凈斂倒吸一口冷氣,一張斯文的小臉通紅著。
這一切其實都非常的不合邏輯,他嘆了口氣,心想,難道這就是愛情嗎?
毫無邏輯毫無預兆。
如果是做夢,那他可得夢大點。
而此刻,房內的確靜謐一片。
桑窈還沒轉身,她能感覺的謝韞在盯著她,如實質一般,讓她如芒在背。
謝韞剛才是在喊她沒錯。
窈窈,這兩個字跟謝韞真的很不搭!
謝韞他不會是被什麼人上身了吧?
桑窈想不出其他可能,總不至於是謝韞喜歡她吧!
謝韞上前兩步,緩聲道:「轉過來。」
桑窈下意識順從他的話,僵硬的轉了身。
以前叫的太順口,一時半會不太好改。
但沒關係,話已出口,他也不打算再隱瞞,畢竟若是指望慢悠悠的費盡心思製造相處機會,合理化他的親近,還不知道得用多久。
他靠在桌沿,在少女驚慌又疑惑的目光中沉吟片刻,然後道:「的確有一件事要告知於你。」
桑窈輕輕挑了一下眉,慢吞吞道:「是什麼?」
謝韞神色坦然,緩緩道:「桑姑娘,我喜歡你很久了。」
……
桑窈手裡提著的酒一下脫手,直直的向下墜落。
謝韞適時伸手,穩穩的借住了酒瓶。
精美的酒瓶被謝韞放在桌面,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少女的臉龐肉眼可見的攀上一層薄紅,一雙含情目寫滿驚異。
她盯著謝韞那張冷淡俊臉,寧願相信自己夢遊都不願意相信此刻謝韞是在跟她傾訴愛慕。
他凝視的目光令她壓力驟增,一時有些語無倫次,她確認道:「…我沒…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她是認真問的,可謝韞的目光中卻出現了幾分笑意,桑窈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謝韞盯著桑窈的眼睛,如她所願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很久了。」
完蛋了,沒聽錯。
謝韞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著什麼,不由又貼心補充了一句:「沒開玩笑。」
桑窈默了好半天,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啊……」
她被迫審視了一遍自己,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她的確不是什麼惹人注目的女郎。
在這遍地勛貴的上京城裡,她的出身只能算是普通。論長相,她也不像姐姐那樣清冷出塵,反倒稱得上是妖艷。
能力上,她也沒什麼能力,而性格方面,堂姐總是說她性子不硬氣,她還不會吵架,愛哭……
這麼一想,謝韞是眼睛有什麼問題嗎。
謝韞跟桑窈在一起近六年時間,早就對她了如指掌,他看著這小姑娘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在尋思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靜靜道:「因為你很可愛。」
這是在誇她嗎?
在桑窈眼裡,可愛多數與胖乎乎聯繫在一起,比如胖乎乎的小貓小狗或是胖乎乎的小娃娃,哪怕是胖青蟲都比瘦青蟲可愛。
而她看起來的確肉乎一些,難道謝韞是在說她胖?
她有點不太滿意,但謝韞又臉不紅心不跳的補充道:「你不知道嗎,你已經漂亮到讓我移不開目光了。」
桑窈:「……」什麼鬼東西!
她臉更紅了。
聞言又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心想有那麼漂亮嗎,她確實…好吧,她確實有點漂亮,但是這麼讓他著迷嗎?
「單純又善良,也從不顯露風頭,心思純正。」
謝韞怎麼換個方式,就把她的缺點說成優點了?
「還很聰明。」
終於有人發現了!桑窈臉色變了變,立即對謝韞多了幾分好感。
這些話謝韞就算在以前說的也不算多,但現在情況特殊,他回憶著以前對桑窈說過的情話,又道:「說話時也很溫柔,我很喜歡你這樣純粹的人。」
「但這些其實都並不重要。」
桑窈愣愣的啊了一聲。
謝韞沉吟片刻道:「我說喜歡你可愛,喜歡你溫柔,單純,聰明,是因為喜歡你才順帶喜歡你的特點。」
「而喜歡你本身是沒有理由的。」
桑窈:「……」
她被一連串的喜歡搞的腦袋發懵。
她沒法形容她的心情,以前同她說喜歡的人不少,但多數她看著就討厭,但謝韞不太一樣。
一方面可能是他長的很好看,讓人討厭不起來。另一方面就是她對謝韞總有種特殊的感覺,跟喜歡無關,或許稱得上是崇拜。
還有她幼時在他這碰的壁,都成了生命里不會提起的,微不足道的遺憾。
還有就是,謝韞是為數不多說她聰明的人,這比誇她漂亮還受用。
她躲開謝韞的目光,道:「那…那你之前怎麼……」
謝韞道:「之前總擔心你拒絕,所以從不敢跟你表露心意。」
「今日無意被你發現,索性也就不隱瞞了。」
不愧是能當大官的,他以前裝的好像。
謝韞靜靜垂眸看著她。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開端。
不同的是,當初她的確誤會了,而現在,他的確親口說了喜歡她。
謝韞以前其實遺憾過這一點,他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跟她說喜歡。
他們在一起有些偶然,這興許是命運的恩賜,但這份偶然讓他總是不滿意。
其實倘若沒有凈斂那個冊子,他仍覺得,一年,或是兩年三年以後,他仍然會注意到她。
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桑窈有沒有嫁給別人。
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得勉強承認。
凈斂那個廢物,有點用。
桑窈捏緊自己的衣袖。
怎麼辦,他看起來好真誠。
她現在略微接受了一些,但臉蛋上的紅絲毫沒有褪去。
在謝韞專註的目光下,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腦袋木木的道:「那…我知道了。」
謝韞把桌上的酒遞給她,道:「不過桑姑娘,還有一件事。」
桑窈警惕起來,他定然是要問問她的心意!
她可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可不能因為他真誠點,跟別人不一樣點就接受他。
不過看在他還算禮貌的份上,她可以委婉一些拒絕。
但謝韞這種位高權重的,不會對她強取豪奪吧?而且她爹那麼想抱謝韞大腿,萬一勸她委屈點呢?
不對不對,她爹應該不是這種人。
如果實在是拒絕不了,謝韞…應該還行?聽說這人熱愛政務,不常回家,看起來也不好色,還熱心腸。
桑窈綳著神經東想西想,謝韞於此時淡淡道:「請代我向桑大人問好,改日謝某會親自上門——」
桑窈氣急敗壞道:「不可以上門提親!」
場面再度陷入寂靜。
反應過來後,桑窈默默閉上嘴,一雙清凌的眸子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在說什麼?
她是瘋了嗎?
是瘋了吧。
謝韞抿住唇,沉吟片刻後道:「提親的話,明天就可以。」
他又非常嚴謹的補充:「只是還有諸多事宜未曾提前置辦,可能多有不足,我的建議是再等兩天,等的及嗎?」
桑窈幾乎無地自容,她搖了搖頭,剛要說話。謝韞這廝就像是不懂一樣,故意接話道:「等不及就算了,我現在就回家安排。」
他抬步欲走,桑窈迅速拉住他的衣袖,道:「等等!」
她低聲道:「你知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剛剛只是說錯了,不對,是聽錯了。」
謝韞慢悠悠的轉過身來,掃了一眼被她扯住的衣袖,男人眼眸含笑,默然不語。
還是有不好的地方的。
倘若是在七年後,他可以順著牽住她的手,還可以去抱她。
但是現在他只能這般站著,然後違心道:「好,不提親。」
桑窈欲哭無淚,她鬆開謝韞的衣袖,提著酒壺,道:「我會跟我父親說的。」
明明是謝韞喜歡她,這會尷尬的卻是她,桑窈垂著腦袋道:「謝謝你的酒。」
「那我先走了。」
謝韞叫住她,道:「桑姑娘。」
桑窈回過頭,道:「還有什麼事嗎?」
謝韞道:「那我明日可以去你家嗎?」
「去拜訪桑大人,不提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