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不太理解到底是什麼喜歡。
她甚至覺得對著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動心,然後滿腦子都是他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謝韞身上還沾著濕氣,桑窈一手抱著小貓,另一隻手被謝韞牽著,一場雨下,滿地的月季花瓣。
桑窈悄悄擡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開始去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他。
好像有很多理由,又好像不需要理由。
如果她早一天去面對這個事實,她一定會覺得很輕鬆。
喜歡的人也喜歡她,他們還成親了,她會開開心心的跟謝韞說:「既然你那麼喜歡我,那我也喜歡一下你好了。」
但現在她不能了。
她必須開始重新審視她跟謝韞的關係。
他們現在是夫妻,而且當初是各取所需成的親。
就算這段時間裡他們親密的擁吻,上床,但嚴格來說,這些都跟感情沒有什麼關係,因為這是夫妻之前本來就要做的事。
桑窈想著想著就覺得憋屈極了,所以糾纏了那麼久,她的夫君好像還不喜歡她,當初娶她也不是很情願。
桑窈努力回想,試圖找到謝韞喜歡她的證據,但努力一番後,還是無果。
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謝韞能哄她就已經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更別提是傳說中的甜言蜜語了,包括是承諾他都很少對她說。
謝韞對上了她的目光,男人停下腳步,垂眸對她道:「……你在一邊偷看我一邊想什麼?」
桑窈哼了一聲,道:「我還不準看看你了嗎?」
謝韞道唇角勾了一下,眸中閃過幾分笑意,他道:「那走快點,回去讓你好好看。」
他伸手接過桑窈懷裡的白色小貓,寬大的手掌托住渾身雪白的貓咪,然後道:「它就是你說的白白?」
桑窈嗯了一聲,她道:「它剛來的時候很小一團,現在長胖了。」
「你看它可不可愛?」
圓滾滾的貓咪乖巧的待在謝韞的掌心,膽大的舔了舔謝韞的手指,桑窈看的心都要化了。
但男人目光無甚變化,很明顯對這種可愛攻勢不感興趣,他嗯了一聲,然後認真道:「還是你可愛一些。」
桑窈抿住唇,興許是因為她現在比較敏感,總之她又不開心了。
謝韞什麼意思?
她垂下手,道:「你為什麼要拿我跟一隻小貓比?」
謝韞擡眼看她,明顯不解道:「什麼?」
桑窈道:「在你眼裡,我跟小貓是一樣的嗎?」
謝韞:「……你質問的角度讓我覺得很新奇,但我確實沒有這個意思。」
他是真的費解,遂而又問了一句:「你怎麼這樣想?」
桑窈站在他面前,義正言辭道:「那你重說。」
謝韞:「……」
他難得出現了片刻的失語,事實上他很想問一句重說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問了事情可能會更嚴重。
他對夸人實在沒有什麼經驗。
可以說他這輩子根本沒誇過幾個人,就算對桑窈的幾次,也不算是誇,而是在描述事實。
所以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兩個人正兒八經的面對面站著。
眼看著面前的少女臉色越來越不好,謝韞才絞盡腦汁的道:「你最可愛。」
其實有很多可說的,讚揚她的美貌,讚揚她的善良與親和,但那些說出來又總覺得草率。
畢竟讓他神魂顛倒的不止是這些,而是完整的他,所以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你很可愛。
桑窈靜靜的等著謝韞的下文。
但他的下文只有沉默。
桑窈又開始琢磨可愛這個詞,她覺得一般別人是不會誇可愛的,可愛常常與胖乎乎聯繫在一起,或是做了一件蠢不拉幾的事,旁人不好評價,但是出於禮節,還是要硬誇一句:「你真可愛。」
她臉上不見喜色,又跟著問:「然後呢?」
謝韞抿住唇,沉思。
在少女嚴肅的目光中,他又不太自然的開口道:「……我很喜歡。」
桑窈眨了下眼睛,消氣了。
她同謝韞並肩站在一起,然後挎著他,道:「那我們走吧。」
謝韞就這樣一手托著貓,一手牽著桑窈的手,緩著腳步帶著她回房間。
他總覺得桑窈有點怪。
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琢磨了一圈,他覺得應該還是因為那個冊子。
可桑窈沒有主動提起,他也不想再讓這東西去影響她的心情。
等到回了房間,謝韞放下白白,然後低頭輿手,煩躁了一天的心情終於有所緩解。
沒成親時尚且不覺得有什麼,成親後再看那些拉著他商討這個商討那個的老頭就覺得很不耐煩。
今天一下午他都在跟一群四五十歲的大臣待在一起,明明是婚假,卻沒有一點休息的感覺。
他看他們那張老臉都看膩了,一下午滿腦子都是桑窈,隨身帶著的小蛇都快被他給搓爛了。
等他洗過手,才走到桑窈面前伸手把她抱在懷裡,溫軟盈了滿懷,謝韞覺得渾身上下除了那兒,哪哪都滿足了,他雙手不太老實的在她身上遊走,然後低聲問她道:「今天真不是來接我的?」
桑窈掙脫了下,沒掙脫開,便別開臉道:「我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想了想,又道:「反正你每天都這樣,我都習慣了。」
「上回還說什麼,你會盡量避免中午不在家用膳的情況,我可沒瞧出你有避免的意思。」
「你看你這假,跟沒休有區別嗎?」
謝韞覺得她說的對,不過聽出她語調中的埋怨,又笑道:「桑姑娘,你好想我啊。」
他想了想,又低頭親了桑窈一口,覺得不夠,還輕輕咬了一下桑窈豐盈的唇,他繼續:「不過我也很想你。」
這話桑窈要是以前聽會很開心,但現在她只想聽謝韞對她說寶寶我愛你。
兩廂對比,一句想你實在不算什麼。
她拍開落在自己屁股上的手,道:「別老捏我,煩不煩。」
屁股都要被捏大了。
「……」
謝韞黑著臉,道:「你在嫌我煩?」
桑窈:「誰讓你老是摸我。」
「我摸你那麼多回,你就今天不耐煩?」
桑窈沒有回答,別開臉哼了一聲。
謝韞鬆開手,他擰著眉,單手抵著桑窈的肩膀,沉默片刻後道:「……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桑窈抿住唇,不看他。
她不是火氣大,她只是一想到自己喜歡謝韞,而謝韞可能不喜歡她就覺得很煩。
而且很迷茫。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去應對這種情況。
她覺得自己不能直接問,因為她總有一種預感,就是但凡她問,謝韞就一定是肯定的答案。
她不想勉強他說喜歡,也不想去暗示他,她想讓他自己鄭重的跟他表明心意。
可問題又來了,謝韞說不定還不喜歡她呢,怎麼表明心意?
而且就算謝韞喜歡她,他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會跟她說甜言蜜語的人。
她是個不太能藏住情緒的人,一煩就容易表露出來。
憋了半天,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
她便主動靠在謝韞懷裡,道:「我沒有火氣大。」
「我只是覺得你好忙哦。」
謝韞同她道:「這兩天過去就好了。」
他知道桑窈一定還在因為這個冊子而不開心,都怪凈斂那個廢物東西,
他看向那個放在花几上的小冊子,越看越不順眼,便道:「回頭我叫人把它扔了。」
又提起了桑窈的傷心事,她聞言鬆開謝韞,然後行至花几旁將小冊子拿起,她道:「算了,先放著吧。」
她哀怨的看了一眼謝韞,心想最起碼這裡頭的謝韞還會叫她寶寶,面前的謝韞卻連她名字都很少叫。
謝韞:「……你那是什麼眼神?」
桑窈收回目光,低聲道:「沒什麼。」
隔了很久,等到謝韞都已經脫下外衫準備迅速沐浴完然後跟她上床的時候,桑窈又幽幽道:「只是覺得凈斂的文采挺好的。」
「雖然畫功不怎麼樣,人物性格也不貼切,但好在故事挺溫馨,扔了可惜,你說是吧。」
謝韞敏銳的聽出了這話的弦外之音。
「……」
他把外衣搭在屏風上,然後行至桑窈面前,終於忍不住道:「你在介意什麼?」
他挑起桑窈的下巴,道:「桑姑娘,你今天對我是哪裡不滿意,還請明示。」
「而且我們不溫馨嗎?」他又問
什麼叫人物性格不貼切,她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她喜歡那書里的謝韞嗎?
書里的謝韞連他本人萬分之一都不如,桑窈這是什麼眼光?
但桑窈還在想,他倆溫馨什麼,就她可憐巴巴的操心這臭男人喜不喜歡她。
這時候了還叫她桑姑娘。
小冊子雖然是假的,但至少人家兩情相悅,每天各種表白,生動極了。
她委婉道:「我倆之間沒有激情。」
謝韞又沉默了。
這小冊子真的害人不淺,他至今沒有摸清楚桑窈生氣的緣由。
他都說了他不會笑她,也說了有沒有這小冊子結果都一樣,結果她看起來還是很在意。
謝韞繃住唇角,語氣平緩的問:「我昨晚乾的不夠賣力嗎,你還想要什麼激情。」
「還是說你覺得在床上太單調了。」
在他說話間,桑窈的外衫已經被解開,桑窈都不知道他的手是什麼時候放上的。
她聞言頓時紅了臉,也顧不上提意見了,急忙捂住自己道:「你幹什麼啊。」
謝韞面無表情道:「硬了,你說幹什麼。」
「……」
謝韞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膝彎把她抱了起來,徑直朝湢室走過去。
桑窈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她想起了什麼,以至於一下午沒反應的身體這會又隱隱酸了起來,她紅著臉罵他道:「你不要臉!」
謝韞全當聽不見,他道:「你的意見很不錯,為了增添我們生活的激情,我決定今晚跟你一起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