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熄了一盞燈,房內有幾分昏暗,但這足以讓謝韞看清面前的這個漂亮女郎。
是清醒狀態下的桑窈。
她的唇真的很容易腫,桑窈原就不是薄唇,她的唇同她的臉頰一樣,帶著幾分肉感,挺翹又盈潤,她委屈若是生氣的時候會不自覺的鼓起臉頰,這樣這張紅唇就會輕輕撅起,總帶著少女的嬌憨。
現在因為親吻而微微腫著,給這份嬌憨帶了一點風情。
脫衣服。
桑窈聞言又僵住了。
她看向謝韞平靜的目光,然後垂眸看了看自己略顯凌亂的寢衣。
因為親了一遭,她覺得自己同謝韞之間那種微妙的距離感似乎減少了一些,以至於方才一直沒顧上整理自己。
她捏住衣袖,明明是夏天,卻覺得自己身上莫名有點發涼。
桑窈有點退卻了。
但她又看了看謝韞,他耐心的等著她,沒有勸她,眼神也很平靜,沒有半點強求的意思。
他如果想要她,其實可以直接圓房的。
她會害怕,但不會拒絕。
但是他還是選擇讓自己先適應適應,和戳來戳去比,脫個衣服又算什麼。
桑窈覺得,她之所以沒那麼抗拒謝韞,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為他這張冷淡的臉。
以前桑窈碰到過不少垂涎她身子的人,那些人的目光總是粘膩,帶著很下流的東西,盯著她移不開目光,還會對她說一些怪異的話。
但是謝韞從來不會,他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克制的,從頭到尾都沒讓桑窈覺得冒犯過。
雖然她有時比較遲鈍,但她覺得自己能夠分辨善意的或是惡意的目光,比如說一開始的陸廷,哪怕他裝的再光風霽月,桑窈都不喜歡他看自己的目光。
而謝韞就不太一樣了。
桑窈直覺上他就不是什麼壞人。
且觀他此刻,身上衣衫仍然工整,就算領口敞開了一點也只顯得他越發慵懶散漫,那張臉更是瞧不出剛剛才發狠的吻過她。
他的雙眸半闔著,看著她的臉,沒什麼波瀾。
桑窈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不滿意了。
她被吻的暈頭轉向,他真的沒一點感覺嗎?
她默默在謝韞面前坐直身子,小聲道:「……現在脫嗎?」
謝韞淡淡道:「如果你想明天也可以。」
明天的話她還得做一番心理準備,今天剛親完,這會脫肯定比明天突然好好的要脫衣服強。
她抿住唇,商量道:「那……我脫的時候,你能別看我嗎?」
謝韞目光未從她身上移走片刻,道:「可以,如果你想讓這練習毫無意義的話。」
「……」
桑窈捏住衣角,她不太想露怯,但手臂的顫抖已經出賣了她。
她屏住呼吸,避開謝韞直視的目光。繼而緩緩擡手,拉開了腰側的細帶,脫離束縛,紅衫鬆鬆垮垮的垂下。
衣襟大敞,她穿的小衣是她從府裡帶過來的,原先這裡也有給她準備,可是她嫌那款式實在不妥,所以還是穿了自己原先的。
是抹胸試樣,前方束胸,後方以兩天交叉的絲帶固定,顏色呈淺淡的粉,長度至肚臍處,邊角是她自己繡的芙蓉花。
同那件大膽的寢衣相比,這件小衣似乎更符合她純粹的氣質。
這種淺淺的粉映襯著少女奶白的肌膚,腰肢玲瓏,細白的頸顯得尤為脆弱。
因為骨架小,她看起來很纖細,但她身上並不幹柴,有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肉慾感,抹胸因為束的緊,同她緊緊貼合,身前是一片可觀,但並不誇張的起伏。
謝韞眸光暗了幾分,他唇角綳直。
空氣於此刻靜默。
桑窈肩膀輕顫,隔了好久,她聽不見謝韞出聲,便悄悄的擡眼看他,卻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聲音平靜:「繼續。」
桑窈心跳飛快,他明明沒什麼反應,可她就是十分羞恥,好像沒穿衣服一樣。
不過這次她確實沒穿什麼衣服。
她的手撐在床榻上,掌下是謝韞的衣袖,她下意識揪著他的衣袖,指節泛紅,因為太過緊張,雙眸盈著水光。
她再次擡手,去夠她身後的細帶。
可是低頭時,她動作又頓住了。
她看見了那塊一直讓自己覺得不滿意的地方,因為有點大且軟,小衣邊緣甚至輕輕的陷進去。
她有點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減肥。
她一直都不太滿意她這裡,因為跟別人不太一樣。
雖然沒有人嘲諷過她,但是有時候就是有一些異樣的目光。
這地方尋常只有她自己看見也沒什麼,這會要給謝韞看了,又突然忐忑起來。
他會不會嫌棄她有點胖?
桑窈默默擡手擋了下,然後為自己找補道:「……我平常真的吃的不多。」
「我可能天生就……就有點胖。」
謝韞微微擡手,掐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放下,他的語調同以往沒什麼區別,緩緩道:「誰說你胖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身前移到她的臉,目光認真,道:「你很漂亮。」
不管怎樣。
桑窈被他握著手腕,僵著身體看他。
臉很熱,感覺要熟了,心裡咕嚕嚕的冒著泡,她好像要炸開了。
她緊緊抿住唇,隔了一會後實在受不了,然後熟練的轉身,飛快的扯住被子蓋住自己,小鵪鶉似的窩在了謝韞身邊。
因為動作太快,謝韞的手也被她帶進了被窩,她呼出一口氣,蒙著被子緩解了一會後,才重新把被子掀開。
裸露的肩膀露了出來,她帶著被子挪了挪,手指按在謝韞的腿上,然後將腦袋放在他的腰腹。
謝韞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桑窈並未注意。
她趴在他身上,因為動作的原因,被她不喜的地方無意貼在他的側腰。
桑窈可憐巴巴的對上他的目光,然後小聲道:「我在被窩裡脫一下,你偷偷看一眼可以嗎?」
她比划出一根手指,「就看一眼,剩下的我們明天在練習。」
謝韞沒有出聲。
她趴在他腰胯處,手按在他的腿上,他沒法出聲。
謝韞從小到大自制力一向極優,但現在,他的理智似乎已經不能控制他。
桑窈又挪了挪身子,想要靠前一點,謝韞眉頭緊蹙,按住了她的肩膀。
桑窈覺得身下好像有點不對,她不敢動了,輕聲問:「怎麼了?」
她的提議其實沒什麼用。
這項練習現在就可以終止,他就算是反悔要圓房也沒什麼,別說一眼,就是一夜也行。
隔了一會,正當桑窈想要再次詢問時,謝韞卻忽而一言不發的推開她,徑直起了身,然後越過屏風走進了湢室。
桑窈坐起身子,烏髮凌亂,一個人在床上發懵。
隔了很久,謝韞才從裡面出來。
桑窈已經穿好衣裳躺在床上,她窩在床里,快要等睡著了。
等到謝韞再次上床時,夜又深了幾分,桑窈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她不太滿意,問:「你又沐浴了嗎?」
謝韞嗯了一聲,桑窈朝他這邊挪了挪,道:「為什麼?」
謝韞:「你很想知道嗎?」
桑窈點了點頭。
謝韞道:「再脫一下就告訴你。」
桑窈雙唇抿住,挪遠了一點。
這會還脫什麼脫,他已經錯過機會了,桑窈哼了一聲,道:「我不提前練習了。」
她又補充道:「明天再說!」
謝韞沒再回她,吹熄了另一盞燈。
房內陷入一片昏暗,桑窈側身睡在謝韞身邊,兩人間隔了有一臂距離。
桑窈睡覺時喜歡側著身,微微蜷一下身子,而謝韞的睡姿沒她這麼不老實,因為房內昏暗,桑窈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閉眼。
她這樣躺著,只能看見他的輪廓。
這是桑窈第一回跟人共寢,還是跟謝韞。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奇妙的心情,其實在婚前她真的害怕了很久那樣戳來戳去的動作,今晚沒有直接那樣,讓她很慶幸。
伸舌頭接吻好像也還行。
她對謝韞的接受度比她想像中好像還高一些。
爹爹以前說謝韞對不管對什麼,都有著非常敏銳精確的判斷,那他說她很漂亮,一定是真的。
謝韞可很少夸人的。
她一直盯著黑暗中謝韞的輪廓,盯著盯著,又沒忍住朝他靠近了一點。
就一點點。
但這一點很快就被謝韞察覺了,他伸出手臂摟住了她,輕易將她待到自己身邊,然後於黑暗中道:「別偷看我。」
桑窈靠在他肩頭,低聲道:「誰偷看你了。」
頓了頓,她又道:「抱抱也是練習的一部分嗎?」
謝韞道:「你說呢。」
桑窈沒法說,她覺得應該是吧。
她回想起他們接吻時,謝韞教她的回應,她想了想,繼而無師自通的伸出手也摟住了他,同他貼近。
他看起來冷冰冰,身上卻比她要熱的多。
桑窈的手小心的落在他腰前的肌肉上,然後道:「我會舉一反三哦。」
謝韞低低嗯了一聲,誇讚道:「繼續保持。」
至少桑窈眼裡,這屬於誇讚。
她悄悄翹起唇角,然後閉上了眼睛。
以前她總不愛提成婚這事,現在來看,跟一個人同床共枕,似乎沒那麼糟糕。
長夜變藍。
月亮落下枝頭,桑窈很快就睡著了,她做了個混亂的夢,但她醒來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睜開眼睛時,太陽才將將升起,鮮艷的朝霞在天邊洶湧璀璨,幾道絢麗的彩光透過窗隙照了進來,天色已經亮的差不多了。
桑窈按習慣躺在床上緩了緩神,隔了一會,她覺得有點不對。
她好像睡在誰的身上。
記憶回籠,她昨天成親了。
跟謝韞。
桑窈迅速清醒過來,不同於昨晚的還算規矩的睡法,現在她整個人都在謝韞懷裡,腿也搭在他的腿上,甚至半邊身子都在他身上。
桑窈擡起眼眸,看見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謝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靜靜的看著她。
「……」
她默默得從謝韞身上收回自己的腿,試探著道:「我怎麼睡在你身上啊?」
謝韞毫不心虛的反問:「難道是我主動抱你上來的嗎。」
桑窈默了默,然後退開一點,道:「我壓到你了嗎,對不起,我可能不太老實。」
其實她睡覺不愛滾來滾去,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真丟人。
才退開,桑窈又忽然想起什麼,蹭的一下坐起身,道:「快快快!敬茶!」
謝韞攬過她,道:「還早。」
桑窈道:「真的?」
謝韞嗯了一聲,他坐起身,掀開了被子,道:「你可以多睡一會。」
桑窈睡不著了,她跟著一起下了床,剛要問謝韞今天怎麼沒有去上朝,結果一擡眼就看見了男人赤裸的脊背。
他背對著他,正彎腰在小几上拿衣裳。
桑窈嚇得立馬移開目光。
隔了一會,她又默默移了回來。
她都成親了,她看一眼怎麼了。
謝韞一向衣冠整潔,他的衣裳從來都是墨色的寬袖袍,又因為身量挺拔,是文臣典範,所以總有種修長削瘦之感。
但如今脫了衣裳,桑窈才發現並非如此。
他好像真的可以去幫她獵鷹。
他肩膀寬闊,帶著力量感,背肌硬實,腰身精瘦,線條十分流暢。
最為扎眼的還是在他下腰處,有一塊張揚凌厲的刺青。
桑窈看不全是什麼,另一小半收在褲腰裡,當她想在努力辨認一番時,他已經穿上了衣裳。
在桑窈猝不及防時,謝韞已經轉了身。
他望著她,道:「你在看什麼?」
桑窈避開她的目光,自顧自的穿鞋,心虛道:「我沒有偷看你。」
謝韞已經緩步行至她面前,繫上革帶後,她將矮桌上昨日放在上面的銅錢遞給她。然後垂眸看著她,低聲道:
「別心急,會讓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