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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記事

第三十二章 茉莉

溫軟親和的嗓音散在精緻雅韻的房間內,桑窈的心卻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開始進入正題了。

果然,事態還是在往她想像中那樣發展。

謝韞方才肯定是已經同公主殿下說過什麼,所以這會公主才旁敲側擊的問她。

說不定待會就要暗示她離謝韞遠點了。

桑窈低著腦袋,按捺住心中的緊張,挑了個委婉的說法道:「算不得熟,臣女同謝大人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

陸長泱瞭然的嗯了一聲,仔細觀察著桑窈的神色,又半是玩笑的道:「可阿韞道你們幼時便見過,言辭之間對你評價頗高,本宮還以為阿韞中意你呢。」

謝韞這廝,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就他們小時候那話都沒幾句的見面也能稱之為見過?

桑窈越來越痛苦了,她原本就是不想惹人注意的性子,這會不僅面對的是尊貴的長公主,討論的還是這般話題。

她不敢承認,也不好說謊,這會因著心虛,少女的臉頰漲出粉色,然後低聲道:「……殿下您說笑了。」

少女未曾否認他們幼時見過,也並未對謝韞喜歡她而表露驚訝。

該問不問的,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就連支摘窗掠進來的風都大了許多。

陸長泱看了眼窗外,蘆清便在一旁道:「殿下,好似是要下雨了。」

陸長泱只好遺憾的嘆了口氣,道:「早上還好好的,怎麼這會說變就變。」

她看向桑窈,又和善道:「罷了,本宮就不耽擱你了,桑姑娘你還是先行回去吧。」

這就結束了?

桑窈心中不由一喜,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透露了最重要的信息。

她剛應聲,陸長泱就又淡淡吩咐了句:「對了,去把阿韞叫進來。」

蘆清應了一聲:「是。」

桑窈精神一震,他不是走了嗎?

謝韞確實本來該走的。

方才筵席一散,謝韞就被陸長泱給叫了過來,只是兩人還沒說幾句,就有人通報桑窈過來。

陸長泱便特意囑咐他在外面等著,萬不可先走,道是有要事相商,等桑窈走了會與他再議。

謝韞走進內間,站在桑窈旁邊。

偌大的房間似乎突然間變得狹小起來,桑窈默默抿著唇,覺得氣氛古怪。

陸長泱活動了下脖頸,神色疲憊,對著兩人擺了擺手,自然而然道:「阿韞,你不是也要走嗎,正好,送桑姑娘出府吧。」

「正好本宮也乏了。」

「……」

氣氛沉默片刻,謝韞擡起眼眸,道:「這就是殿下所言的要事?」

陸長泱瞥他一眼,隨口道:「今兒要下雨了,本宮下回再同你說那要事。」

眼看謝韞又要拒絕,陸長泱沉下臉來,目光帶著幾分不滿,率先道:「你不願意?」

片刻後,原本還算熱鬧的內間便只剩下陸長泱同蘆清兩人。

蘆清將支摘窗放下,隔絕了外頭漸起的風,她看向陸長泱的神色,道:「看來殿下對桑姑娘很滿意。」

陸長泱放下手中的瓷杯,回想起方才的桑窈,少女相貌艷麗,目光純凈,有什麼小心思都寫在臉上,十分可愛。

她道:「一個沒什麼心眼的小姑娘,怪不得妙儀喜歡她。」

旁人興許會覺得謝韞日後娶妻,定是是娶個樣樣皆通,八面玲瓏的女子,但對謝韞稍微熟悉些的,都知道他們並不適合。

兩個鋒芒畢露的人,在一起註定會比較艱難。

謝韞不需要門當戶對,他也無需藉助別人的勢力,他像一把劍,他只要找到他的鞘。

蘆清又道:「不過奴婢見桑姑娘同那狀元郎關係匪淺,對謝小公子倒是一般般,該不會是謝小公子單相思吧。」

從桑窈進宴起,蘆清就在觀察著她。不同於旁的女孩來到這種場合後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攀附或穩固,她只是一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雖獨身,卻並不顯得落寞。

看的出並不是強勢的性子,她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功利性,不圓滑,溫軟又親和,十分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同鋒芒畢露的謝韞幾乎天差地別。

陸長泱哼了一聲,「那也是他活該,誰讓他總那般不爭氣的。」

蘆清掩唇笑了笑,道:「不過話說回來,怪不得謝夫人總是著急謝小公子的婚事。」

「謝夫人若是不說,奴婢還真瞧不出謝小公子對桑姑娘的心事。」

原本謝韞的年歲也算不得大,謝夫人總是著急於此,大多還是因為她這麼多年未曾在自己兒子身上發現絲毫對女子感興趣的跡象,這才總是日夜憂心。

不過若真論蛛絲馬跡,陸長泱莫名覺得,若是換了旁的女子,就算她拿出公主威儀來,謝韞那廝估計該不願還是不願。

「他就是個悶葫蘆,指不定心裡喜歡成什麼樣呢。」

屋外風聲呼嘯。

天色說暗就暗,成片的灰雲集聚於天邊,狂風將樹葉吹的獵獵作響,吹的少女裙裾翻飛。

謝韞一言不發的走在桑窈身側,兩人中間隔了足有數尺距離。桑窈心裡還生著氣,這會對著謝韞難有好臉。

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謝韞這樣自作主張的做法。

怎麼著也該跟她說一聲吧?因為莫名其妙收到了帖子,她還以為自己怎麼了,在家擔驚受怕了好幾天。

因為風大,她身子又薄,這會吹的她走路有些費勁,但這並不妨礙她努力的邁開腿走快,冷著一張俏麗的臉蛋,渾身上下都在寫著生氣了。

凈斂跟在謝韞身後,察覺到此刻氣氛不太對,默默不吭聲。

三人間的沉默顯得此刻的風聲格外喧囂。

隔了一會,桑窈越想越氣,她倏然停下腳步,氣憤的看向謝韞。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會出去!」

謝韞靜靜垂眸,慢聲道:「首先,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出府。」

隔了一會,他又上下審視了一眼桑窈:「其次,憑你自己,能找著路?」

桑窈:「……」

他眼裡的懷疑甚至絲毫不加遮掩。

桑窈覺得自己又被羞辱了。

她很想反駁,可是公主府確實很大,她方才跟著那個侍女去斂芳閣就足足走了一刻鐘。

剛才她只顧著生氣去了,根本不知道現在走到哪了。

她默默環顧了一圈周邊,除了樹還是樹,若是不說這是公主府,她還以為是什麼野外的小樹林。

不僅如此,興許是因為地方偏僻,這周邊竟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那句反駁又被她默默咽了回去,她抿住唇,不吭聲了。

謝韞的目光落在少女氣鼓鼓的臉蛋上,他眼眸微眯,道:「你在生氣?」

是的!

桑窈不理他。

甚至別開臉,不想看他。

答案顯而易見。

謝韞沉默了半天。

事實上,他才不關心桑窈是否生氣,只是眼下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實在令人莫名其妙,秉持著對問題最基本的探尋,他又問道:

「你在氣我?」

他實在不解,她為什麼會生氣,該生氣的不應該是他嗎?

這個女人怎麼總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桑窈這才看向他,道:「不然呢?」

「我為什麼會生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大風將桑窈聲音吹散,她必須揚著聲音才能確保謝韞聽見,這也就使得她看起來越發像個炸毛的小貓。

凈斂默默往後退一步,又退一步。

他已經看不懂現在的發展了,明明主子和桑姑娘還沒在一起啊,這段時間怎麼就發展到又親又抱又鬧脾氣的地步了。

很顯然,謝韞心裡沒數。

但謝韞還是仔細回想一番,繼而道:「就因為我方才沒理你?」

看來她得寸進尺確實有一套。

桑窈蹙眉,他說的什麼東西?

剛要反駁,又一陣狂風起,高高揚起了少女的髮絲,粉白的裙裾像風雨里一朵脆弱的花朵,似乎隨時都要四散開來。

她不受控制的擡起手臂擋風,天空此刻亦愈發陰沉,黑壓壓一片,頭頂龐大又烏黑的雲團內醞釀著一場暴雨,天邊開始傳來低沉轟隆的雷聲,像野獸哀鳴。

桑窈有些害怕了,原本反駁的話被她咽了回去。

凈斂皺著眉看向天空,道:「主子,要下雨了。」

因為長公主喜清幽,故而公主府建造時特地挑了一處背山面水的地方,佔地極廣,方才他們已是走了近路,可這會距離出府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況且此處是府內的香樟林,周邊建築極少。

這雨看起來應當還有一會才能下下來,凈斂便道:「主子,屬下回去拿傘,您跟桑姑娘先上前。」

凈斂走了以後,這偌大一片空地便只剩下桑窈與謝韞兩人。

她心裡害怕,這會氣也消個差不多了,氣焰也弱了下來。

但她總拉不下臉再同謝韞說話,只得默默挪了挪腳,又挪了挪,爭取離他近點。

但沒挪兩步,就被男人逮個正著,他冷眸掃著她,十分不留情面的道:「桑姑娘,你的氣消的挺快。」

桑窈:「……」

這人真的很討厭啊!

她又沒碰他,裝沒看見不就行了嗎!

她哼了一聲,不理他,為了面子強行忍住害怕,堅決不挪了。

天色越發的暗。

身穿粉白色羅裙的少女緊緊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後,狂風揚起少女的披帛,輕輕撫弄男人的垂在身側的手指。

桑窈捏著衣袖,目光緊緊落在謝韞身上。

天際忽而閃過一瞬明亮,一道銀蛇割裂天空,緊接著一聲幾乎震耳欲聾的雷聲剎那間響徹天際。

桑窈嚇得叫出聲來,身體反應快過她的腦子,直接一步越到了謝韞身旁,雙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同以往低沉的雷鳴不同,這次的雷聲激烈又尖利。

雷聲過去,桑窈總算恢復了些理智。

她緩緩擡頭,與男人對上目光。

他仍然面無表情,那雙漆黑的眸子無波無瀾,可桑窈不知怎麼,從裡面看出了嘲諷。

僅剩的自尊心後知後覺的開始作祟,她默默鬆開謝韞的謝韞的手臂,皺著小臉同他拉開距離。

他什麼眼神,她還不稀罕抱他呢。

才退回去沒一會,比之方才更為誇張的一聲驚雷再次響徹耳邊。

桑窈又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又重新抱住了謝韞的手臂。

桑窈長那麼大從沒聽過這麼響的雷,這會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也不在意什麼面子不面子了,她緊緊縮在謝韞身邊,聲音可憐極了:「嗚嗚嗚你讓我摟一會吧。」

謝韞原本要抽回的手臂,在目光觸及少女瀲灧的雙眸時,還是頓住了動作。

她怎麼這麼弱,這都能被嚇哭。

轟隆——

又是一聲。

桑窈實在嚇壞了,不由掐緊了謝韞的手臂,她不知道謝韞為什麼不害怕,她現在明明感覺天空好像都要被雷響炸了。

天上烏雲積壓,天色看起來沉如傍晚,桑窈跟上謝韞的腳步,揚起小臉顫著聲音道:「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謝韞道:「你不摟我的話大概一刻鐘。」

桑窈自動忽略他話里的陰陽怪氣,痛苦的想,居然還要一刻鐘。

雷聲越來越密集,大雨卻遲遲未落,她小心的同謝韞道:「謝韞,我爹爹說打雷的時候不能站在樹下。」

他們四周這會全是樹,不能站也站了,她幾乎說了一句廢話。

謝韞慢聲道:「你爹騙你。」

桑窈不信,因為走的快,她聲音微喘,又哭著道:「嗚嗚嗚謝韞,你說我們不會被雷劈吧?」

謝韞沒搭理她。

桑窈一害怕就話多,她擡頭看了眼天空,繼而鬆了口氣,慶幸道:「不過還好,現在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話音剛落,一滴雨點砸在了她腦門上。

大雨說下就下,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豆大的雨點開始兜頭往下砸。

「……」

她揪著謝韞的衣袖,道:「下雨了下雨了!」

周邊幾乎全是樹,一眼看過去幾乎沒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

看來是註定要淋雨了。

桑窈站在謝韞旁邊,開始不合時宜的慶幸,還好謝韞來送她了。

這會要是她自己,她得嚇歸西了。

她有點放棄掙扎了,腳步慢了下來,還在雨中安慰謝韞道:「罷了罷了,不就是淋個雨。」

謝韞步履不停,黑著臉說了句:「閉嘴。」

大概是嫌桑窈走的慢,男人自然而然的扣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桑窈被謝韞拉著,莫名覺得他們的路線好像發生了點變化。然後沒走一會,前面便出現了一個稍顯破舊的小木屋。

謝韞推開門,兩人走了進去,而屋外已是大雨傾盆。

少女身上沾了雨水,髮絲濕潤,貼在白嫩的臉蛋上,大概是因為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她看起來有些開心,睜著雙漂亮的眼睛同他道:「這兒居然有個小木屋,沒想到公主府還能有這種地方!」

謝韞鬆開手。

細軟潮濕的觸感似乎仍在停留,他有些不自在的摩挲了下食指。

目光掠過房間,在觸及那鋪展整齊的床鋪時頓了一下,他低聲道:「以前修這片林子時下人住的地方,到現在已經廢棄好幾年了。」

木屋內陳設簡單,但該有的東西都有。

有了房屋庇護,桑窈就沒方才那麼害怕了,她看向謝韞,男人身著一襲黑袍,濕跡並不明顯,只是那張冷峻的臉龐上沾了些水。

桑窈總覺得有些不對,她盯著謝韞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是哪兒不對了。

她跟謝韞這段時間也見過幾面了,仔細回想,剛才還是這男人頭一回正兒八經回答她的問題。

很新奇。

謝韞側眸看向她,冷聲道:「請不要隨便偷看我。」

誰偷看他了,真不要臉。

雷聲還繼續,桑窈覺得害怕,便伸手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原本光線就暗的房間,越發的暗淡。

謝韞的目光從緊閉的木門挪到了桑窈身上,她的動作充滿了暗示性,屋外的瓢潑大雨給此刻增添了幾分曖昧。

桑窈仰頭對上謝韞的目光,輕聲道:「謝韞。」

謝韞知道,她的勾引終於要從暗處袒露出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她道:「你最好想想自己是在幹什麼。」

桑窈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這不重要。

她繼續道:「你看你,正經說話的時候也不討厭啊。」

謝韞:「?」

桑窈坐在了床上,雙手撐在被褥上,晃蕩著雙腿,道:「算啦,我原諒你了。」

還原諒他,真虧她說的出口。

男人漆黑的雙眸睨視著她,聲音不悅道:「謝謝你的原諒。」

「但你最好能說說我是做了什麼。」

桑窈略微有些不滿,他竟然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手指下意識的抓住手掌下的床褥,柔軟的觸感盈滿手心。

桑窈微微蹙眉,怪異感襲來。

她咦了一聲,從床上站起身來,同謝韞道:「你不是說這個木屋廢棄很久了嗎?」

謝韞目光掃過桑窈坐過的地方,床上被褥完整且乾淨,這房內擺設有些凌亂,有的地方已經落了層厚厚的灰,唯有這張床,看起來舒適無比。

很顯然,有人睡過。

並且常睡。

剛進門時,謝韞便注意到了這一點。

但謝韞本身來公主府的次數並不多,包括這個木屋,今日他也是第一次進來,所以他只知道這木屋的來歷,其餘了解不多。

或許是有下人會在此處偶爾休憩,也或許是因為旁的原因,這些都不重要,他們不過是避個雨,要不了兩刻鐘就會離開。

只是還未等謝韞回答,風雨中便傳來了模糊的一男一女的聲音。

「怎麼突然下那麼大的雨呀?」

「誰知道老天爺抽什麼瘋,都濕透了,快進來把衣裳脫了給我看看。」

女子聲音嬌柔:「你猴急什麼?快跑過去開門。」

房內,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這個木屋的用處似乎變得顯而易見了。

桑窈率先反應過來,她跟謝韞孤男寡女,暴雨共處一室實在惹人誤會,她睜大雙眸,拉著謝韞,因為緊張話都說不利索了,道:「快快快……躲起來。」

謝韞冷著臉,「不躲。」

事實上,他從未做過如此偷偷摸摸的事,也覺得全然沒有必要去躲。

桑窈不知道這個臭男人在執著什麼,她一個閨閣女子就不多說了,謝韞身份特殊,只要是有關他的,那些風言風語也會傳的非常快。

事態緊急,桑窈氣道:「你要是不躲,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真的可笑。

她難道以為自己的威脅很有用?

同桑窈的顧慮恰恰相反,對謝韞來說,他的確不需要躲。

聲名赫赫的謝氏嫡長子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置喙,哪怕是此刻被人看見於暴雨中同一位鬢髮濕潤的年輕少女共處一室。

也許他們會多想,但沒人敢去說他的閑話。礙於謝韞平日的冷漠作風,此情此景,旁人甚至不會覺得是他在同誰暗中幽會,他們只會覺得,是又有不自量力的女人意圖勾引。

可對於桑窈來說,她卻不能如此。

她處在無比被動的境遇中,日後若是萬一有傳言傳出,被攻擊的會只有她一個人。

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急出了眼淚,她又道:「謝韞,你動一動……」

一眼望過去,房內根本沒什麼藏身的地方。

幾個呼吸間,緊閉的房門被匆忙推開,狂風席捲大雨吹入房間。

一男一女側身躲進來,房門被再次闔上。

男人急切的摟住了女人的腰,撕扯開她的外衫,道:「終於見著你了,這幾天爺可想死你了。」

……

狹小的儲物間隱有霉味,謝韞因為身量高,待在這地方多少有幾分憋屈,一雙長腿無處安放。

兩人也因為進的急,並未注意姿勢,所以此刻,桑窈完全可以說是坐在謝韞懷裡。

同櫃門外的火熱相比,裡面可謂寂靜無比。

他們同外面那激烈的戰況目前只隔了一道輕薄的門帘,這塊地方原先興許是用於沐浴的地方,不過廢棄之後就成了堆放雜物的地方。

謝韞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桑窈也覺得不大舒服,她身量小,占不得多大地方,只是現在她幾乎半邊屁股都坐在謝韞的腿上,她莫名覺得自己屁股又開始發麻了,這種感覺真的很怪異。

兩人一沉默,就顯得外面的動靜大了起來。

原先興許是急著脫衣裳,還沒什麼。

這會大概是脫完了,房內開始響起奇怪的聲音。

啾來啾去的,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桑窈聽了好一會,才聽出來似乎是在親親。

她其實不太理解,不就是唇與唇之間的貼貼,怎麼能有那麼大的聲音。

桑窈擡起目光,看向謝韞。

她自然而然的就聯想起了自己唯一的親身經歷,心道當初她跟謝韞親親的時候也沒聲音啊。

外面的人啾的多了,桑窈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了,不就是親個嘴嗎,這有什麼。

她自己想開以後,就想安慰謝韞別尷尬,也別在意。

她對謝韞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縱然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男人看起來依然清雋無比。

但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也似乎懶得理她,掃她一眼,移開了目光。

謝韞的確心煩。

因為他再次聞到了那股揮之不去的茉莉香。

這一次,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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