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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記事

第六十七章 有點快

面前的謝韞已經穿戴整齊,桑窈曾見過他這身衣服,外袍對襟處有金色暗紋,袖袍寬大,嚴謹肅穆,襯得他整個人格外的不近人情。

以前他這樣子時都在離她很遠的地方,在人群矚目之處,現在卻在她面前。

這種微妙的感覺她難以描述。

桑窈聞言,臉頰帶了點淺紅,她剛才只是好奇罷了,哪裡是想看。

她道:「我才不要看。」

她看向謝韞遞在她面前的銅錢,很不理解謝韞為什麼要專門把這銅錢遞給她,她伸手接過,道:「放那就好了呀。」

桑窈隨便掃了一眼銅錢,覺得上面的圖案好像跟她昨天看的時候似乎有點差別。

她捏著銅錢仔細看了一眼。

大膽狂野的糾纏姿勢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這已經是桑窈第三次看這東西了,好歹忍住了沒把銅錢扔出去。

她瞳孔微縮,磕磕巴巴道:「這這……」

她突然間反應過來,迅速將銅錢一翻,是那熟悉的風花雪月幾個字。

她昨晚怎麼完全沒想到把這玩意翻過來看看,就知道那個匣子里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麼說謝韞昨天晚上就看見了,那時她還在胡謅……

謝韞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適時道:「你的開道寶物,不應當隨身攜帶嗎。」

桑窈:「……」

她迅速將銅錢收攏掌心,又羞又氣的擡眸看著他,憋了半天,仗著現在婚已經成了,她多少沒那麼害怕他了。

一衝動,把一直以來的心裡話念了出來,她瞪了他一眼:「你好討厭!」

謝韞嗯了一聲應下,還道:「下次記得讓人開光點正經的東西。」

桑窈鼓著臉頰,不想理他了,她噌的一下坐起身來,背過身去自己穿衣裳。

隔了一會沒說話,桑窈又默默轉過身來,他看向正在不遠處案桌前翻找卷宗的謝韞,又主動跟他說話道:「你今天為什麼不去上朝啊?」

謝韞頭也沒擡,道:「桑姑娘不知道有婚假的存在嗎。」

桑窈已經差不多習慣他這樣,她隨口道:「幾天呀。」

謝韞:「九天。」

九天,聽起來好像還挺長的。

不過之前聽爹爹說,謝韞一年到頭幾乎都不休沐,每天都忙來忙去。

桑窈原本還以為他能騰出一天來陪自己結婚已經很不錯了。

沒想到一休就是九天,那這九天她豈不是都要同謝韞朝夕相處?

她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看看話本刺刺繡。

兩個人在一起能幹什麼?

她哦了一聲。

等到桑窈穿上衣服,門外候著的侍女才輕敲了幾下門,得到准許後推門而入,同兩人行了個禮後便開始伺候他們洗漱。

謝韞尋常用不著這些伺候起居的侍女,他自己給自己解決後,便坐在一旁等著桑窈。

桑窈坐在銅鏡前,一個小丫頭正為她盤發。

桑窈透過銅鏡,目光不自覺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謝韞。

他坐在長條案前,手裡將剛才翻找出來的卷宗攤開放在面前,神色專註,修長的手指點在案上。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看卷宗,謝韞好用功。

這種書她看兩眼就想睡覺,他這樣的嚴謹認真,怪不得什麼事都能做好。

這讓桑窈對他的「練習」計劃,越發的信服。

看了一會後,桑窈收回目光,望向鏡子里的自己,雙唇還有點腫,塗上口脂應該也不礙事。

只是脖子上……

桑窈頓時吸了口氣,她道:「謝韞!」

謝韞擡眸,道:「說。」

桑窈扭頭看他,道:「你看!我的脖子!」

她脖頸至鎖骨處至少有四處吻痕,下面可能還有,只是被衣料遮擋了。

怪不得她昨日覺得有點痛。

謝韞道:「沒關係,別遮。」

他神情認真,桑窈就莫名覺得他這樣說有他的考量,便沒做反駁,只問了句:「真的嗎?」

謝韞嗯了一聲。

等到桑窈梳妝後,兩人才坐在一起用了早膳。

此時天已經完全亮了,朝霞隱去,太陽高懸在天上。

桑窈有點緊張,臨出門時,她湊近他,低聲道:「待會我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要偷偷提醒我啊。」

謝韞站在門邊,看她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憂愁,裸露出的脖頸上是他的痕迹,他其實沒太聽進去她的話。

等到桑窈說完,他嗯了一聲,道:「你該吻我了。」

桑窈還在擔心待會會不會出差錯,聞言愣了一下,仰頭道:「啊?」

謝韞面不改色的道:「尋常夫妻臨走前都會接吻。」

言罷,他又補充道:「我可以配合你練習。」

桑窈站直身子,大清早的,總覺這樣多少有點不太好。

她沒見過尋常夫妻是怎樣,但猜想謝韞應該不會騙她。

她抿著唇猶疑片刻,然後望了眼他的唇,道:「那我親了哦。」

說完,她踮起腳尖,雙手攬住了謝韞脖頸,然後吻了他。

在貼上時,她下意識的張開唇,在他探進來後青澀的迎接,回應。

謝韞的手熟練的摟住她的腰,手臂用力,將她整個人直接托起一些,使這個吻更加的深入。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桑窈喘不過氣的時候,謝韞才鬆開她。

其實桑窈學的很慢,在好幾次的練習後,她也僅僅只記住了要摟他,要張嘴,要動一動舌頭。

她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在接吻中途換氣,到現在還是緊張的一口氣憋到底。

上的那層口脂已經完全暈開,有一部分甚至沾在了謝韞的唇上,那張俊美冷淡的臉同那份紅艷很不相配,桑窈羞愧的低下頭來。

最後還是謝韞擦了擦她的唇,然後用她用過的帕子再擦了擦自己。

等到兩人出門時,桑窈總是擔心自己去的遲,惹人不快,所以一路腳步都很快。

謝家她之前來過一趟,那時只記得謝家很大,曲曲折折走了很久才找到謝韞。

同謝氏這顯赫門第給人的固有印象不同,府里並不如何金碧熒煌,反倒透著股古樸典雅,一路雕欄玉砌,層樓疊榭,道路兩邊綠植十分茂盛且高大,有的甚至已經蔓延至腳邊。

幾名小廝從桑窈身旁經過,他們駐足,彎腰道:「少夫人好。」

桑窈有幾分不自在,以前在桑府的時候,因為家中僕役並不算多,也沒有太明顯的等級之別,那些禮儀方面就不比謝家嚴謹。

平日家中僕役都是各忙各的,只有她叫誰,那人才會過來跟她行禮。

所以下意識想回一句「好」,但想想又不太妥當,端出了個賢淑大方的架子,鎮定的嗯了一聲。

然後這一路就是「少夫人好。」

「嗯。」

「少夫人有禮。」

「嗯。」

「請少夫人福安。」

「嗯。」

「少夫人……」

桑窈嗯不出來了,她好累。

瞥了眼謝韞,他正看著她,桑窈覺得他是在看她笑話。

桑窈不滿意起來,她剛要說話,男人便握住了她的手腕,道:「你答應什麼。」

他拉著桑窈繼續往前走,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就沒什麼人再來同她請安了,大多都是駐足,然後彎了下腰。

謝韞解釋道:「你越回同你說話的就越多。」

而此刻,謝夫人與謝環之早已經坐在了正堂主位,兩邊是包括謝檐在內的一眾謝氏眾人。

謝環之也跟著被賜了三天假,一向沉著臉終於在今日展露了難得的笑容。

謝夫人身邊站著凈斂,兩人皆喜氣洋洋,她正誇讚道:「這段時日你做的不錯,今年的暗訓你就不必去了。」

凈斂簡直熱淚盈眶,他道:「多謝夫人!」

謝氏暗衛一年會有一次的暗訓,凈斂作為位份最高的家臣,每年不僅要跟著一起訓,還要再千人中取得前十才算是合格。

他愛桑姑娘!

桑姑娘就是他的小福星!

多虧了她,主子才不至於孤獨終老,今日他們才能喜氣洋洋的齊聚一堂,他們好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

謝閣老和謝夫人今天總算是不催他了。

沈妙儀從早上起,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她又擔心道:「我們這麼多生人都在這等著,待會窈窈來了,會不會嚇著她?」

謝檐道:「不會的,弟妹她之前見過你我,弟妹看起來很喜歡您。」

沈妙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道:「上回窈窈來,我就知道是個好姑娘。」

「不怪阿韞痴心等她那麼久。」

正是此時,有人來通報謝韞和桑窈已經進了前院。

一廳人即刻安靜下來,還有幾個昨日沒瞧見桑窈的小孩,也好奇的探著腦袋去看那個傳聞里特別好看的新娘。

須臾後,一位面容姝絕,舉止嫻靜的少女跨進門檻。

眾人的目光一時都彙集在桑窈身上,她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親和感,明明美艷,氣質上確是溫吞的,讓人看著輕易就生出好感。

而這還不是最扎眼的。

她是被那個向來目空一切的謝韞牽進來的。

不是謝家人恐怕很難理解這種感覺。

畢竟謝韞那前二十幾年,別說是什麼小姐,就算是同侍女說話都很少。

身邊幾乎只有一個凈斂包攬一切。

桑窈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迅速甩開謝韞的手,然後恭恭敬敬的對著謝環之和沈妙儀行了個禮。

沈妙儀連忙道:「窈窈不必多禮。」

走的近了,桑窈脖頸上的紅痕才明顯起來,沈妙儀感動極了,態度越發和善,她道:「日後都是一家人,行什麼禮,反倒生分了。」

凈斂也感動極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好想哭,沒人懂他!

萬萬沒想到,他因著自己的喜好,偷偷將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湊了對,一湊湊了好多年,本以為這註定是他痴心妄想。

結果居然成真了。

謝韞站在桑窈身邊,等她敬完茶。

丫鬟端著托盤上前,桑窈擡手接過,然後對著謝環之道:「父親,您請喝茶。」

謝環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點,他嗯了一聲,伸手接過。

桑窈對謝夫人道:「母親,您請喝茶。」

謝夫人應了一聲,立刻接過茶,然後低頭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後,她拉過桑窈的手,在一番寒暄後,她低聲道:「窈窈,阿韞他哪都好,就是脾氣有點差,你也別慣著他。」

「他若是欺負你,你且來告訴娘。」

桑窈看了一眼身後的謝韞,然後如實道:「娘,他對我挺好的。」

這廳中人太多,大部分都是想過來瞧瞧桑窈,謝夫人帶著桑窈一一認了人。

謝家比她自己家人要多的多,這裡面她只認識謝檐,只是現在,他身側多了一位溫柔端莊的姑娘,是她的妻子。

除卻謝檐,還有幾個小叔,幾個弟弟妹妹等,桑窈一下沒記住,她默默想著待會回去後得讓謝韞帶她複習一遍。

好歹是新婚夫妻,沈妙儀不想多打擾他們倆,帶著桑窈熟悉一番後,便在謝韞那隱隱不耐的目光中散了場,安排了晚上的家宴。

桑窈同謝韞離開後,沈妙儀同謝檐的妻子虞枝一同坐在房內。

虞枝嫁進來已有五六年了,如今懷有身孕,沈妙儀因為謝韞不爭氣,又總氣她,所以成天都喜歡虞枝陪著她。

她同虞枝很投緣,兩人間年歲差的不算太多,沈妙儀又不是個古板迂腐的,故而同虞枝說話也沒什麼太大顧忌。

兩人說了會桑窈後,沈妙儀越發對這個兒媳婦滿意。之前相中李瑤閣,是因為那麼大一個上京城,只有李瑤閣敢如此膽大的接近謝韞且表露愛慕,那時他們便想在後面推一把,成則成,不成也在意料之中。

但其實對於謝家而言,並不想娶一個心機深沉,處處都在打小算盤的女子進來,不是說這般不好,而是磨合上實在需要時間。

可滿意著滿意著,她又想起了別的事。

既謝韞總是對女子沒興趣後,她產生了新的苦惱。

她嘆了口氣。

虞枝道:「伯母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沈妙儀語重心長道:「小枝,你說此事算是正常嗎?」

虞枝嗯了一聲,語調上揚。

沈妙儀低聲道:「你也別笑話,聽說昨日阿韞從進房到要水,這中間才隔了不到一柱香。」

「據聞阿韞進去後,同窈窈說了好一會的話,那撇出這說話的空閑,也就不到一刻鐘。」

她委婉道:「一刻鐘就要了水……這是不是有些快了?」

她好不容易娶進來一個溫溫柔柔的兒媳婦,可不能因為兒子不爭氣而讓人家嫌棄。

「可我若是叫太夫去給他看,他那性子恐怕還不願意。」

「這……確實有點麻煩。」

兩人皆凝著眉,虞枝沉吟片刻,然後出主意道:「要不燉些可增心陽,旺命火的補湯送去?就說有安神之效。」

沈妙儀沉默片刻,覺得有幾分道理,她道:「可萬一他不喝呢?」

虞枝拍了拍沈妙儀的手背,笑道:「這有何難,伯母你讓弟妹送去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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