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爭暗鬥

夜風清涼，徐徐送來悠揚的蟲鳴和草地的清香。月亮藏在薄薄的雲里，如同披上了一層白紗。遠處偶爾有汽車馬達的聲音響起，又匆匆消失，一切讓人既安心又舒適。

小公園還是跟以前一樣寧靜，許修平和趙盈盈肩並肩在鞦韆上坐著。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趙盈盈率先開口：「我聽說你的辭呈批了。」

許修平心裡有話，但不能告訴她，只好說：「效率真慢，我都回公司一周了。」

趙盈盈用腳踢著地上的草，然後頗為傷感地說：「真想不到，韋俊軒跟你都離職了，當年警隊的三劍客，只剩下阿天一個人了。」

許修平沉默了一會說：「世事難料啦，你平時多關注下阿天，他也愛感情用事。」

趙盈盈很勉強地笑了一下道：「放心，我跟柴頭和志忠，一定會好好幫助阿天。」過了一會兒，她又繼續問，「你在公司怎麼樣？家裡人一直希望你回去幫忙，現在他們終於如願以償了，一定很開心吧？」

許修平特別悵然地說：「我爸媽當然開心，可我嫂子以為我會回去爭家產，我哥嘴上雖然沒說，但我覺得他也有這種想法，其實在我根本不看重錢，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就好。」

「修平，正所謂日久見人心，以後他們就會明白啦。」趙盈盈安慰完之後，連忙扯開話題，「對了，你現在在公司做什麼職位？副總裁？以後見面豈不是要叫你許老闆？」

許修平被她的話給逗笑了，憨笑著道：「我只會修電腦，以後你能叫我許師傅。」

趙盈盈也笑了起來，順勢往下說：「許師傅，我的電腦壞了，麻煩幫我修一下。」

許修平故意揚起腦袋道：「你叫我修我就修啊？我偏要給你重新買一個。」

兩個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天竟然蒙蒙亮了起來。

趙盈盈遠眺著發白的東方，笑吟吟地說：「修平，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許修平聽了，轉頭看著她被晨光浸染的側臉，只覺得如同玉琢粉砌，禁不住心頭一盪，嘴上十分自責地說：「都怪我，害你一夜沒睡，一會還要上班呢。」

「我沒事，你以後千萬別變壞了。」趙盈盈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說。

許修平看到她笑盈盈的眼睛裡疲憊難掩，鄭重地說：「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白日碌碌，當夜幕再次漸降，辛苦了一天的人們結束手上的工作陸續下班離開。

許修平借口有程序問題需要檢查留下繼續加班，當最後一名員工也刷卡下班後，許修平先鎖好了大門，又調開了走廊的攝像頭，然後徑直來到莫耀強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布置乾淨整潔，幾台儀器放在中間的試驗台上，一台電腦擺在旁邊，別的所有常用物品都分門別類地放在周邊靠牆的柜子里。許修平先檢查了一些容器，又翻了翻實驗記錄，然後打開了計算機。

當許修平聚精會神地查找數據時，忽然滴的一聲，有人用門禁卡打開了房門。許修平大吃一驚，他猛然一回頭，就看見莫耀強冷著臉站到了身後，正用犀利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許修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假意問道：「莫博士，你怎麼還沒走？」

莫耀強沒有回答，卻故意反問他：「你在做什麼？」

許修平的大腦開始飛轉，快速回答道：「我今天做系統檢查時，發現你這個實驗室里的計算機終端有一個漏洞沒有更新，就過來幫你更新一下，你來的真巧，我剛剛做好。」

莫耀強盯著他的雙眼看了一會，突然微微一笑說：「多謝，下次請你先通知我。」

許修平背上的汗水已經打濕了背心，嘴上卻答道：「好，下次一定提前通知。」

莫耀強沒有再說話，算是認可了他的說辭。許修平轉身離開時，看到實驗室巨大的玻璃牆，突然一個念頭跳了出來：莫耀強進來之前是不是已經在外面看了很久？許修平不敢多想，趕忙匆匆離開。

幾日之後，天色大好的一個下午，莫耀強特意約見韋俊軒，不知是出於何種目的。

在莫耀強的賓士車裡，空調的涼風吹在韋俊軒的臉上，他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暗自猜想著到底要去何處？因為眼下的這條路並不通往高爾夫俱樂部，導致他心裡特別沒有底，不禁看看身旁正在專心駕駛的Roy。韋俊軒忽然很佩服這個大塊頭，因為坐在後排的人隨時能從反光鏡里看到駕駛員的眼睛，而眼下坐在後排的正是莫耀強。

莫耀強突然開口問：「Turbo，你認識福興堂的江叔？」

韋俊軒如實回答道：「聽說過，沒見過真人。」

莫耀強點了點頭，說：「今天不打球了，我帶你去拍賣會見識見識。」

韋俊軒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茬道：「去會一會江叔？」

莫耀強不置可否地說：「你很聰明，但真正的聰明人話都不多。」

韋俊軒連忙點頭回答道：「我記住了。」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莫耀強今天刻意穿了一件極名貴的黑色西裝，而自己卻穿了一身Polo衫加運動褲，遲疑了一會，相當尷尬地說：「Dr先生，但你看我今天穿的衣服……」

莫耀強很自然地說：「沒事，後備箱里有我的一套備用西裝，你先拿去穿。」

車子又開了好一會，停在了拍賣大樓外的車位上，韋俊軒變裝結束後，二人才陸續下車步入會場。會場內外已經貼掛出很多文物的海報跟圖像，參與拍賣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穿著正裝，或魚貫而入，或三五成群地聊天。

莫耀強帶著換好西裝的韋俊軒向一個正走過來的中年人迎了上去。只見來人五十多歲，又瘦又高，短髮花白，下巴上留著山羊鬍子，一雙深陷下去的眼睛時不時射出攝人的光芒。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

看到莫耀強迎面走來，來人咧嘴一笑：「這不是Dr先生？看來你今天是有備而來咯？」

莫耀強隨口笑著說：「江叔今天神采飛揚，氣色也很好，一定是志在必得了？」

江叔連連擺手，故作謙虛地說：「不敢，沒有落錘之前，鹿死誰手都是未知數。」

拍賣者全部入席後，拍賣正式開始，第一樣拍賣品是一件紅山玉石。

莫耀強知道這玉石是江叔的心頭好，故意往死里抬高價。

江叔被他撩撥的火起，一口氣把價錢從500萬加到1500萬，成功競拍到手。

第二件拍賣品是莫耀強此次的競拍目標，一套宋代的定窯，起價為450萬。

江叔有心抬價，結果卻因買玉石已經資金耗盡，象徵性地爭奪了一下就敗下陣來。

結果莫耀強以600萬的價格輕而易舉地成功競拍，拍賣會之後，江叔的心情非常不佳，沉著臉匆匆離去。望著他瘦高的背影消失在拍賣大樓門口，韋俊軒衷心稱讚莫耀強：「Dr先生，今天的拍賣真是精彩！」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句說話雖然老土，但還是有道理可言。」莫耀強既挫敗了強敵，又拍到了鐘意的藏品，可謂大獲全勝，臉上也露出了微笑。隨後，他轉過頭打量著一身西裝、挺拔幹練的韋俊軒，「這套衣服很稱你，我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