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會議室里,NB的組員們正圍坐在一起開會。不過與其說是開會,不如說是發泄。
「倒霉,竟然就這樣讓他們溜走了!」李志忠講完馬路上的追逐過程,忍不住一拍巴掌叫起來。
許修平號稱IT天才,最擅長動腦,他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根據情報顯示,馬君這次來香港是要進行毒品交易。如果是交易,可又沒隨身攜帶毒品,那麼很可能這批貨已經運到了,而交易的地方就是他們的藏貨地點。」
趙盈盈向來快人快語,插嘴說道:「推理正確,可交易地點在哪?」
許修平仍在思索,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只是古Sir的情報上說,馬君是要跟福興堂交易,怎麼會突然冒出來個合聯社?」
李志忠不想費這腦子,直接脫口而出:「那你去問古Sir咯,說不定是兩個社團要合作。」
趙盈盈誇張地笑了一聲:「忠仔,照你意思的話,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說到這裡,大家不禁面面相覷。
福興堂和合聯社是眼下香港最強盛的兩大社團,不但人多勢眾,而且財大氣粗,甚至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商界和政界,幾乎已到明目張胆為非作歹的地步。也就好在這兩大社團向來不和,互相牽制,才讓警方勉強能鬆一口氣。如果兩家的龍頭坐館冰釋前嫌展開合作,恐怕香港就真是要永無寧日了。
想到這兒,每個人都覺得一股壓力緊緊壓在了咽喉上,竟是誰都說不出話來了。
一直一言未發的程天左右看了看,開口道:「喂,沒那麼緊張吧?馬君這次來一定是跟福興堂初步談判而已。只是我們還不知道詳細的交易地點,以及跟合聯社有什麼關係。至於什麼兩家合作?你們是太得閑胡思亂想啦。」
就在這時,程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看手機,眉宇間陰霾一掃而光,站起身來大聲說:「各位,我接到線報,馬君的貨是昨天13:40從葵涌B閘口出貨,交易時間和交易地點另行通知,大家打起精神來,準備做嘢!」
所有的警員嘩啦一聲一起站了起來,齊聲答道:「Yes Sir!」但臉上卻都掛著老大的不高興。隔壁兄弟最靠不住,這都快成了所有警員的共識了……
幾個鐘頭後,一座不起眼的廢車場外。
程天帶著組員已經埋伏了很久,如果線報沒錯,這裡就是福興堂與馬君的交易地點了。
等了大約半個鐘頭,兩輛車開了進來,從上車下來七八個人,在廢車場里前後查看,應該就是地頭蛇福興堂的小弟了。又過了大半個鐘頭,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開進了車場,就停在了空地中間。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輛白色的轎車也開了進來,遠遠停在黑色轎車的對面。
這時兩輛轎車幾乎同時打開了車門,明顯是要當面談大生意了。
白色轎車上下來的人身材瘦削高挑,一身白色西裝瀟洒無比,正是穿回男裝的馬君。他的保鏢跟著也下了車。黑色轎車上先下來兩個馬仔,站在車門左右,又扶出一個壯漢。只見他膀大腰圓,穿一身醬紅色西裝,剃了個光頭,脖子里掛著一條粗大的黃金鏈子。程天一眼就認出來,正是福興堂三大天王之一的白板。
白板看見馬君,臉上堆起浮誇的假笑,大大咧咧地對馬君說:「馬老闆,好久不見,你今天這件衣服很有品味嘛!」
馬君輕輕搖了下頭,微微一笑說:「白掌柜又在開玩笑了,你其實是想說江叔去馬爾地夫度假了對吧?他剛才已經跟我通過電話了。」他嗓音清亮中又透著一絲沙啞,還帶了一絲泰國腔調的嫵媚,聽上去綿軟詭異。
白板聽了,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馬老闆快人快語,那交易應該沒問題吧?」
馬君仍然面帶微笑,調侃道:「您是福興的三大天王,我們合作多年了,怎會信不過呢?」
白板連連點頭,向旁邊馬仔吩咐了兩句。馬仔轉身鑽進車子,從裡面拖出一個黑色的皮箱來,放到了白板的腳下。白板雙眼不離馬君左右,伸手拍拍箱子,箱子便發出砰砰的悶響聲,顯然裡面裝滿了東西。
馬君正想繼續說些什麼,突然他猛地一轉頭,尖著聲音叫起來:「什麼人?」
程天旁邊的許修平被他叫的渾身一個機靈,就看見對面埋伏著的隔壁督察石Sir已經和兆輝帶著兄弟們跳出去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許修平氣到牙根痒痒,「這都還沒進行交易呢!」
許修平跟兆輝平時就愛比斗且互不服氣,現在看到對方犯錯,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程天看到隔壁兄弟已經悉數現身,但對方人多勢眾,便揮了揮手,也帶著手下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一開始兆輝他們出現時,馬君和白板看警察人少,並不放在心上。等程天一眾也出現,場面局勢大變。馬、白二人的臉色立刻也跟著變換數次。
白板舉起雙手拍了幾下,大喇喇地說:「嘩嘩嘩,幾位阿Sir拿槍招呼我們,是來打劫?」
石Sir見我眾敵寡,底氣更足,舉著槍大聲說:「福興的白大天王,別告訴我你這是在開港泰party?」
白板索性兩手一攤,擺出一副無賴樣子:「那那那,事先聲明,這次是我自己出來撈錢,跟我們老大沒關係!」
程天雙眼緊緊盯著馬君,嘴上卻說:「哎喲,白板哥如此忠心?你以為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就跟你們福興堂沒瓜葛了?只不過這位美女,已經跟合聯社的紋龍哥搞在了一起,你私下裡跟他一起撈錢,恐怕被江叔知道了也不大好吧?」
馬君也早已認出了程天,一雙彎刀似的眼睛向他射出犀利的殺氣,用他特有的綿軟腔調冷笑著說:「你們這些男人真麻煩,不過是女人做點小生意,何必跟我們過不去?」
那邊白板聽了程天的話,臉色大變。他眼神轉動,旁邊小弟臉上隨即露出蠢蠢欲動的表情。
石Sir完全沒有感應到這些微妙的變化,獨自下令道:「廢話少說,開始搜查!」
就在警員們向四面搜索散開的那一瞬間,馬君忽然飛快地在腰帶上按了一下,只聽轟隆一聲,頭上一輛大吊車的吊索上爆炸出一團煙火,緊接著嘩啦啦連聲巨響,吊鉤上的一輛廢舊車,連同粗大的鐵鏈一起砸了下來。
底下的警員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連忙四面閃避。
便在此刻,白板突然大喝一聲:「動手,同這班死差佬拼了!」
福興堂的小弟們紛紛掏出槍來,各尋隱蔽,向警察一通亂射。
白板雖然雙手持槍,但直接撇下眾人,掉頭奔向車場的後面。另一邊,馬君趁亂向警察包圍圈的缺口飛快地跑了過去。
許修平和兆輝看見馬君逃走,不約而同追了上去。兆輝腳程較快,先搶在了前面。
不料,馬君邊跑邊反手砰砰連開幾槍,子彈恰好正中兆輝前胸。也就在馬君開槍的瞬間,程天如神兵天降那般,從一堆破舊的木箱上凌空撲向了馬君。馬君自幼在泰國經過專業的格鬥特訓,身手格外敏捷,矮身一閃躲了過去,卻還是被程天一拳把手槍打飛了。但他功夫彪悍,立刻飛身墊步,雙腳如閃電般地向程天反擊。二人你來我往,轉眼間打了個難分難解。
許修平冒著密集的彈雨,拼盡全力把兆輝拖到木箱背後,只見兆輝胸前中了槍,正好打在防彈衣的縫隙之間,鮮血汩汩狂流而出,而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彩。許修平不禁想起平日的唇槍舌戰,較勁爭執,雙眼頓時一熱,一大滴眼淚便奪眶而出。
另一邊,馬君使出了泰國的馬咖術,他的腿法亦越踢越快,程天因擔心許修平那邊的情況,結果一個失神沒防備,被迎面一腳踹在胸前,直接向後摔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
幾個警察叫喊著追上來,馬君又在腰間按了一下,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堆放在車場一角的一堆汽油罐轟然炸開,氣浪鼓盪,所有人都本能地撲到在地上。等到大家抬起頭來,馬君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