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方一間高度機密的安全屋裡,古Sir和程天位於長桌一邊,韋俊軒則在另一邊。
韋俊軒有點悲涼地感到,這就是他們真實的角色。
程天看韋俊軒精神萎靡,給他打氣說:「俊軒,你這次運氣不錯,泰國警方在最後關頭找到了毒王的聯絡站,把你的照片換成了巴色,現在所有人都認定巴色就是內鬼,你開始轉運了。」
韋俊軒苦笑了一下反問道:「那我要不要去買六合彩?」
古Sir直接打斷了二人的對話,他頓了頓說道:「這次你能化險為夷,我們都很為你高興,現在合聯社暫時打消了對你的懷疑,我們需要你儘快投入工作。」然後他把一頁資料遞給了韋俊軒,繼續往下說,「這是剛剛發生的少女吸毒墜樓案件。」
韋俊軒知道那是一宗少女吸食毒品墜亡的事件,最近的新聞每天都在反反覆復的播。為此太子還發了次火,認為是紋龍的毒品分銷太過高調,導致合聯社被警察緊盯,影響了整個社團的生意。
古Sir彷彿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再次開口道:「這宗少女吸毒致死案在社會上引起極大的反響,報刊雜誌和議員天天都寫文章關注此案,所以上頭落了一個Order下來,讓我們儘快處理好防止再發生同類事件。」
韋俊軒愣了愣神,然後追問道:「古Sir,你打算點做?」
古Sir沉思許久才繼續提議:「我跟阿天商量過,認為可以利用這個大好機會,打掉紋龍手下的毒品中心,壓縮他的那股勢力,趁機把你推上位,你就可以一次性打入他們的核心,接近幕後大老闆。」
韋俊軒聽到紋龍的名字,只覺得渾身的傷都在隱隱作痛,搖搖頭說:「Sir,我想休幾日假。」
古Sir毫不猶豫地批准了:「可以,你存了一兩百天的假,一下子全休了都無所謂,問題是你老大太子放不放你假。」
程天也趁機說:「所以說,還是當差好,薪水高,福利好,還有很多假期,這麼好的工作上哪找?」
韋俊軒則意興闌珊地說:「那要陞官才能有。」
古Sir沖他點點頭,然後鼓勵道:「俊軒,好好乾,香港警方不會虧待你,到時一定會讓你升職,膀頭上多兩顆星!」
韋俊軒想了想,很為難的問道:「古Sir,你讓我寫的財務報告可以不寫?」
古Sir一聽就板起了臉,厲聲說道:「你又不是寫給我看,這是上頭的規定。」
程天見氣氛不太對,連忙開口打太極:「俊軒,我幫你寫財務報告,反正讀書時我沒少幫你做功課,費時你又怪我不夠兄弟。」
韋俊軒一時語塞,他拿起桌子上的資料:「這個死掉的女孩叫Mandy,她有一個朋友,阿天你在泰國見過。」
程天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張臉來,反問道:「那個跟你們接頭的女阿飛?」
韋俊軒點了點頭回答道:「對,她叫吳嘉雯,人稱Man姐,同基爺有點關係。」
程天直接切入主題追問道:「她跟紋龍的毒品分銷中心有關?」
韋俊軒愁眉緊皺著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她身邊有一個叫Kiko的小跟班,與合聯社的Tank關係比較好,Tank是紋龍手下的一個毒品拆家,紋龍的生意他應該也比較清楚。」
程天和古Sir對視了一眼,程天望著韋俊軒問:「你認為我們從誰入手比較好?」
韋俊軒捏著下巴回答道:「吳嘉雯,她雖然出來做女阿飛,但是從不吸毒,只想賺錢養她弟弟,老實人好欺負,應該比較容易配合。」
古Sir也微微頷首,對身旁的程天吩咐道:「此事就由你們組負責,不過一定要小心,要確保夥計同當事人的安全。」轉頭又對韋俊軒說,「你近期不能太過招搖,這次行動你就不要參與了,有需要就聯繫我們。」
韋俊軒想到紋龍的手段,還是心有餘悸道:「那個紋龍生怕我搶了他的位子,處處針對我,恐怕我很難做事。」
程天伸了個懶腰賊笑著說:「別擔心,我派人二十四小時輪班貼身伺候他,就算他是邁克爾喬丹,我也讓他摸不著籃球,順便再派幾個弟兄多去你老大的夜總會查牌。」
韋俊軒面帶苦笑道:「阿天,以後我若接手了紋龍的生意,賬目怕更搞不清了。」
程天挑了挑眉毛,故意調侃道:「大名鼎鼎的Turbo哥,有我做賬你還不放心?」
兩個人對看一眼,默契十足地賊笑起來,彷彿回到了在上警校的時候。
古Sir收起桌上的資料,也笑著打趣道:「你們說的我就當沒聽到,兩位可以散會了。」
傍晚的陽光如同一襲橙色的披風,讓整個城市都精神起來。
韋俊軒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了少有的輕鬆,他發現程天仍然是當年那個能把後背跟性命交給對方的好兄弟,古Sir這個上司也沒那麼不近人情。他想著只要最終完成了卧底任務,未來仍有光明可言。
當他走到自家樓下的時,一個人突然從旁邊走出來,直接攔住了他。
韋俊軒抬起頭,萬萬沒想到來者居然是許修平,後者的臉上交錯著憤怒和痛惜的表情,讓許修平的臉有些扭曲,他一把抓住韋俊軒,大聲說:「有個女孩吸毒後墮樓的事你知道?她吸的貨是不是你賣的?你還有人性嗎?你知道她媽有多傷心?她今年才20歲,大好前途全被你們毀了!」
韋俊軒一把打掉許修平的手,指著他破口大罵道:「叼,這他媽的關我叉事?」
許修平看他這樣冷漠,更加傷心也罵道:「韋俊軒,你簡直是個冷血動物,在泰國我已經放你一馬,還想著你能有些良知,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迷途知返,想不到你從泰國回來後,反而更加冷酷無情,你不知道毒品會害死很多人?」
聽著許修平從最初的怒斥轉為苦苦懇求,韋俊軒內心翻湧,但他仍要硬著心腸冷笑道:「許Sir,你當差都唔止一兩日了,我現在是做古惑仔啊,老大讓我散貨我敢不幹嘛?它不像一般的商業機構,補點薪水或一兩個月通知期就可以拍下屎忽唔撈,我現在是合聯社的Turbo哥,以前的我你就當死了吧。」
許修平又生氣又難過,過了老半天之後,他才用手指著韋俊軒的鼻子,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韋俊軒,我今日再警告你多一次,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拉你去坐監!」
「講夠沒?我知道香港後生仔,唯一嘅出路就系坐監。」韋俊軒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許Sir,勞煩借過,我要返屋企煮飯啦,得閑請你飲茶食叉燒包。」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樓,只留下許修平傻楞在原地。
韋俊軒回到家後直接倒在了床上,這一下牽動身上的傷口,然而再強烈的痛楚,也無法緩解他此刻宛若萬箭穿心般的難過。忽然,他又想到了程天的話,既然已經過了三年,咬咬牙再堅持一下,在最艱難的時候,再堅持一下變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只要能成功剷除合聯社,一切都自然會好起來,韋俊軒用手枕著腦袋,望住天花板暗自幻想完成任務的場景,霎時間他身上的痛苦都統統消失了,心中重新燃起一股戰意,是時候重整旗鼓再度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