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聯太子

NB的會議室里，在掃毒組高級警司古偉聰的召集之下，各組的警員皆已到齊，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不過所有人都低垂著腦袋，臉色也是無精打采。因為每當有兄弟在行動中殉職，古Sir就會召集全組人員開會——這在香港警隊中都已經成了特例。

唯獨古Sir還沒就座，他站直著身子傷感道：「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我們犧牲了一個兄弟……他人雖然走了，但警魂不會走，這把椅子專門留給他。」說完他拍了拍自己的椅子。

在場的警員聽後，都紛紛抬起頭來，心中也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古Sir的雙眼環視了一圈，才緩緩開口道：「今次行動大家的表現都很出色，我們在現場搜出了大量的毒品，上級同一哥很滿意也特別重視，決定成立項目小組，O記的夥計稍後會加入調查，由程Sir負責指揮，兆輝不能白白犧牲，我們要替他討回公道！」

這番話讓每個警員的眼中都閃耀著鬥志，唯獨許修平仍然獃獃地低著頭。在他的心裡始終認為，兆輝似乎就是替他而死。坐在一旁的趙盈盈看他難過，心疼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Sir自然看在眼裡，開口說道：「修平，你的假我批了，你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許修平抬起頭來，眼中淚光閃爍，他搖頭拒絕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請假了！」

趙盈盈在一旁壓低聲音勸解道：「修平，可是你大哥要結婚呀。」

程天轉過頭來，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別繼續勸了，因為他懂許修平此刻心中的感受。

其實對於兆輝的犧牲，程天心裡也很難過，但他認為現在沒時間難過了，只有把那群毒販抓乾淨，才是對兆輝最好的祭奠。他在心中暗中盤算：經過廢車場掃毒事件，福興堂和馬君都成為了警方的重點關注對象，雙方繼續接觸的可能性不大。那麼馬君下一步很可能會去依靠合聯社。看來是時候去拜會一下合聯社的太子爺了……同時，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個人，心頭微微一動。

古偉聰宣布會議結束之後，程天就帶著一幫警員趕到了太子的酒吧，酒吧的走廊里有幾個打扮另類的馬仔正在搭訕幾個女孩。馬仔們看見一行警察進來，一個二十多歲身穿酒紅色上衣的馬仔怪聲罵了一句，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阿Sir，你有何貴幹啊？」馬仔攔在程天的面前，怪裡怪氣地問。

程天不溫不火地跟他對視，淡定地說：「你是吹水吧？警察做嘢，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這時合聯社的大當家太子、掌門紋龍帶著幾個手下聞聲走了出來。

程天挨個望去，認出來火雞、大熊、阿駒幾個排位靠前的頭目。

程天盯著太子，抬高聲音說：「何宗太，我懷疑你同一宗涉毒案有關，請你配合調查！」

太子聽到程天這樣叫他，臉色一變，皮笑肉不笑地說：「程Sir，現在大家都叫我太子哥，你霎時間叫我全名，我差點不知道你是在叫我！」

合聯社的人聽到太子這麼說，由紋龍帶頭，一齊哈哈大笑，眼中卻露出凶光，從四面八方慢慢圍了過來。

太子高高地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冷笑著說：「你說我販毒我就販毒了？那你怎麼不順便charge我抓人勒索，印假銀紙？」

紋龍又帶領眾人放聲大笑，他自己也快步走到了程天的面前。

紋龍的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發達不說，手上功夫也很厲害，一直是太子手下的頭號猛將。

此刻程天跟他面對面站著，人雖然矮了半個頭，但他鎮定從容，氣勢上不輸分毫。

「阿Sir，就算太子哥不配合你又如何？」紋龍把臉湊到程天面前，兩腮筋肉抽動，露出兇狠的表情。

程天跟他臉貼臉對視了一會，聳了聳肩，把T恤衫略拉開，一手放在腰間的配槍上，淡定地說：「所有人注意，如果有人試圖襲警，隨時可以開槍自衛！」

站在程天身後的修平、家豪、志忠、盈盈一齊取出伸縮警棍，同時把手都放在了配槍上。

合聯社的一幫人全都愣住了，畢竟都怕小命不保，一時間亦不敢造次。

「搜！」程天大手一揮，直接下達命令。

許修平等人答應一聲，正要行動，突然聽到一個人哈哈一笑，喊道：「慢！」

眾人一起轉頭向說話的人看去，只見人群分開，緩步走出一個上身穿著白襯衫，下身為黑色牛仔褲，面帶微笑的人來。

吹水趕緊跑過來，跟旁邊的小弟一起彎腰大喊：「Turbo哥!」

只見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不算特別高大，身上的肌肉勻稱結實，長方臉，尖下巴，鬍子颳得十分乾淨，頭髮也修飾得相當整齊，五官雖然普普通通，但眉宇間總有一股令人心生好感的儒雅氣質。

程天見到此人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趙盈盈則倒抽了一口涼氣，許修平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其他的警員臉上則流露出不齒的神情。

太子本來被程天壓住了氣勢，此刻卻笑了起來。

紋龍看在眼裡，暗呸了一口，就連他身後的大熊也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

「韋俊軒，不對，現在應該叫你Turbo哥，這個髮型很適合你！」程天盯著他的眼睛說。

俊軒卻不回應，而是面帶微笑道：「程Sir，警例我也背的滾瓜爛熟，根據香港警例第232章第10條警隊責任的附例（d）條規定，警隊的職責是採取合法措施以拘捕一切可合法拘捕而又有足夠理由予以拘捕的人，請問程Sir，你哪隻眼見到了毒品？或者你見到販毒的人進來了嗎？」

看程天陷入沉默不回答，韋俊軒轉身故意大聲問：「喂，你們誰是毒販？快舉一下手。」

合聯社的小弟們一起鬨堂大笑，吹水等人更是笑到渾身發抖，眼淚都差點笑出來了。

韋俊軒故意讓眾人多笑了一會，又接著問：「警例上說，拘捕一切可合法拘捕而又有足夠理由予以拘捕的人，請問你現在有足夠的理由嗎？如果你有，我Turbo牙齒當金使，在場的人你隨便抓！」

程天揚起頭冷冷地說：「想不到你現在還熟記警例，希望你能一直奉公守法！不過記住，NB只會依法辦事，任何人觸犯法律都會受到制裁，繼續搜！」

紋龍濃眉一豎，正要上前。俊軒卻向樓上的太子點了點頭。太子會意，也自然制止了紋龍，說：「讓他們搜，狗想撒尿，總要找找柱子。」說完他自己抬頭大笑。韋俊軒和其他合聯社的小弟也一起跟著笑起來。唯獨紋龍嘴角微抽，也跟著乾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