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心難測

警察局NB會議室里，程天跟幾位組員們正在開會。幻燈片不斷閃爍著，屏幕上投射出了幾張照片。中間一張的拍攝地在機場，泰迪滿面笑容地跟一個外國人擁抱，旁邊是幾張特寫。從特寫圖上能夠看到，那個老外其貌不揚衣著邋遢，頭髮也亂七八糟。

李志忠用激光筆指著老外的照片說：「我和柴頭跟了泰迪幾天，終於逮到他今天去機場接這個老外。」

林家豪接著補充道：「泰迪見到他如同色鬼遇上美女，就差搖尾巴了。」

同一時刻，幻燈片上顯示出這個老外的證件照跟個人信息。

趙盈盈望著照片上的人，慢慢地說道：「根據情報科的資料顯示，他是一名哥倫比亞人，叫胡安·桑托斯，以前當過藥劑學家。為人一向很低調，本來是幫合聯社做事的制毒師，之前一直住在澳門。」

程天聽了眾人的彙報，又分析道：「按理來說莫耀強應該不會輕易放棄制毒師呀？」

李志忠立刻道出心中的推測：「他們難道是暗中勾結？莫耀強本人壓根不知情？」

一旁的程天連連點頭，附和道：「胡安跟泰迪關係較好，我懷疑他們已經談好了條件，在短時間內運作一個制毒工廠，所以大家要抓緊時間，儘快找到泰迪的毒品工廠，將毒販們一網打盡！」

所有的警員一起站了起來，說：「Yes sir！」

白日將盡，天色昏黃。

莫耀強家的大廳里此時已經點亮了柔和的燈光，貝多芬的交響曲正從一台黑膠唱片機里如潮水一般湧出，優美的旋律肆意在房間里回蕩。

莫耀強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酒杯，伴隨著音樂的旋律輕輕搖晃。

一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站在他身邊，正是粉嶺俱樂部里開高爾夫球車的司機。

在莫耀強的腳下，一個身穿白色醫生工作服的中年男子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他渾身發抖，一張臉緊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磚，身上還有傷痕，狼狽不堪。

終於，交響樂進入尾章，隨著定音鼓的轟然巨響，所有的弦樂化成涓涓細水，曲折迴轉，慢慢消失了。莫耀強又回味了一會，忽然說：「Johnson，我們算老搭檔了，你為何要出賣我？」

Johnson努力地抬起頭，雙眼中閃爍著猶豫和絕望，說：「Dr先生，實在是對不起，前一陣我的醫務所工作太忙，人很累一時大意，沒有詳細檢查胡安的身體，結果才讓他給騙了。」

莫耀強搖了搖手，怒罵道：「我沒時間聽你瞎扯，你知道最近的毒品市價多高嗎？工廠停工一天我損失多少錢？你等於把我幾十斤的黃金丟到海里餵魚！」

Johnson聽了他的話，害怕得渾身發抖，匍匐著不敢動彈。

莫耀強看了看他，繼續往下講：「我這個人最恨被人出賣，你是我專用的高級制毒師，竟然敢跑去幫福興堂。而我最好的朋友，也為錢背叛了我，這雙重打擊，讓我何其傷心！？」

Johnson再次害怕得哭了起來，不停地磕頭道：「對不起，請原諒我一次吧。」

莫耀強一臉痛惜地搖了搖頭：「Johnson，其實我也很想原諒你，但不能因為你壞了社團的規矩。」說完，他對身邊的保鏢揮了揮手，「Roy，你帶他出去，給他一筆安家費。」

Roy一言不發，走過去單手把縮成一團的Johnson拎起來，快步走出了房間。

粉嶺高爾夫俱樂部的球場里，細膩濃密的草坪被陽光沖刷著，彷彿地上著了綠色的火。

莫耀強揮杆，球應聲飛出，落在了遠處。

韋俊軒忍不住讚歎說：「好球！」

莫耀強眺望球的落點，隨口說：「怎麼個好法？」

韋俊軒不慌不忙地說：「剛才您這一擊，正好卡在陣風停歇的空隙里，時機拿捏恰到好處，所以球的路線又高又直，非常完美。」

莫耀強聽了也不評價，臉上不動聲色地說：「制毒師之事你幹得不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

韋俊軒試探著反問道：「福興堂竟然不講江湖規矩，我們要回敬他們一下？」

莫耀強沉默片刻才回答道：「不用，我們假裝不知道，回頭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韋俊軒故意補充道：「那我們也應該未雨綢繆，提前準備一番。」

「我已有了全盤計劃，該讓你知道時我會告訴你。」莫耀強先拒絕了俊軒的好意，然後他轉過身體盯著俊軒，開始用語言進行敲打，「我並非不相信你，這是我的做事風格，雖然我不喜歡蠢貨，但更討厭自作聰明的人。」

說完，他把球杆遞給俊軒，轉身徑自向遠遠開過來的高爾夫球車前進。

韋俊軒看著他的背影，他完全猜不到莫耀強的心思，心口亦無比壓抑。

剛從粉嶺回來，韋俊軒就接到了太子的電話，便又趕去了太子酒吧。

太子一見他便問：「Turbo，福興堂的事你查清楚了？」

韋俊軒壓低聲音回答道：「福興堂收買了我們的人，這事我跟Dr先生彙報了。」

太子突然審視著面前的人，追問道：「你覺得我們這邊會有福興堂的內鬼？」

「沒有吧。」韋俊軒見太子臉色異樣，便又進行補充，「太子哥，我一定查個清楚。」

「好，有結果了先跟我說，別去打擾大老闆。」太子拍打著俊軒的肩膀說。

韋俊軒知曉他的心思，嘴上連忙說：「明白，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夜以繼日，斗轉星移。

韋俊軒約了泰迪又來到上回遇見Jessie的私人俱樂部。

兩個人喝了幾杯酒後，換了一些籌碼，先玩了幾局牌九，又玩了兩局輪盤，韋俊軒一直東張西望，心不在焉。幾輪下來，泰迪有輸有贏，相反韋俊軒的運氣甚好，籌碼很快翻了倍。泰迪轉頭看他手上擺弄著籌碼，臉上毫無喜色，就猜到他的心意，調侃道：「Jessie好幾天沒來了，看來你這相思病比較厲害啊？」

韋俊軒敷衍地笑了笑，忽然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下號碼，故意等了一會才接，就聽見電話里Jessie說：「怎麼現在才接？」

韋俊軒故作冷淡地說：「在忙。」

「我在我們上次見面的房間，你快點過來。」Jessie丟下這句話，直接掛斷電話。

韋俊軒一時間又驚又喜，一下子站了起來，可又看看泰迪不知如何開口。

泰迪可謂是人老成精，直接笑罵道：「臭小子，趕緊過去吧，別讓美女久等。」

韋俊軒說聲對不起，快步向裡面走去，匆忙之中，竟連籌碼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