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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掌與綠爪

拾伍又要分別近百日

昏睡中的蔡般般能聽得到周夷則的話,但她的四肢彷彿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編的,身的力氣聚集在了胸口處,沒辦法做出回應。

動不了也醒不來,索性將氣一泄,陷入沉睡之中。

郎中離開兩刻以後又端著葯回來,他沒有貿然敲門,站在檐下偷腔喊裡頭的人:「周將軍,葯煎好了。」

「好。」周夷則給蔡般般穿好衣裳,蓋上被褥後才移步去開了門。

在檐下郎中便把手中的那碗葯交給了周夷則,之後並未離去,而是袖著雙手,面有難色地看著周夷則說道:「聽那位小奴哥說,三娘前幾日因周將軍又動怒了。」

「是。」周夷則端葯的手腕僵硬了一下。

郎中的眼睛管地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次三娘生壯熱,定和動怒一事脫不了干係,三娘前先的病症也是因動怒而起,動怒傷肝傷腎也傷胃啊,周將軍日後盡量別讓三娘動怒了,怒火傷身,這不是小事也非是玩笑,若在調攝身子的時日里三娘再動一次怒,後果將不堪設想。」

再動一次怒,輕則再生一次壯熱,重則吐血嘔吐,郎中語重心長說了好一通話,語罷負手離去,離去時嘴裡嘖嘖不住:「三娘這是動了潑天的火才致熱來又不肯退,唉。」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即使耳邊有風雪的呼呼聲相擾,周夷則不認真聽也聽了個碧波清爽,他垂眸看著藥水里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兜頭吹著寒風,回憶起蔡般般動怒的那一晚。

蔡般般眼滴珠淚說出的那番話,怒火燒頭時也理性看事,說來真正鬧的人應當是他才對。待郎中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周夷則打疊情緒,端著葯入屋內。

將新端來的葯喂入後,蔡般般的熱很快降下,葯在肚內起了作用,不過半個時辰終於醒了過來。

喉間的赤痛乾澀感明顯,咳嗽潤喉都疼,蔡般般醒來後的聲音變得沙啞沉悶:「現在什麼時辰了?」「剛過午時。」周夷則回完倒來溫水喂蔡般般飲下,「想吃什麼?」

躺了大半日,蔡般般腰臀都躺疼了,借周夷則的手起來,後邊用枕頭戧著坐,這樣坐著更舒坦。「吃些清粥水吧,放一點豬下水,別剁碎,我只吃那個味道而已。」蔡般般咂咂發澀的嘴回道。

空腹服了兩副葯,饒是身子不舒胃口減半了,肚子也寬空感到飢餓,但一點也不思油膩物,用豬下水煮粥味道清甜不油膩,她有些嘴饞。

「好。」周夷則撫上蔡般般的腦袋,就手去探額頭,感到額頭溫涼仍不放心,又要去探頸窩。

周夷則的手掌心皮厚,又生了許多繭子,撫上頸窩的時候,蔡般般忍不住聳肩發笑,一邊的臉頰和肩頭夾住了在頸窩上移動的手:「別摸了,好癢的。」

「那般般得放鬆了,我才能收回手啊。」周夷則淺笑回道,「夾著,我的手收不回來。」「也是。」蔡般般慢慢鬆懈肩膀。

探得她身上溫熱如常,周夷則放下心,起身叫巧玉去煮些粥送來。

蔡般般因喉嚨疼不能常開口說話,等粥時候,乖乖靠著枕頭聽周夷則在那兒言語:「方才我做了好多夢,夢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了,你那時候看起來很是冷淡,似乎不大喜歡我的樣子。」

說起初見的光景,周夷則紅了臉,重提昨日的話題:「沒有的事兒,其實捎到清河的信,我裡頭寫了許多肉麻的話。」

說到信,蔡般般一偏頭來了興緻,眼梢彎彎,搖著周夷則的手臂讓他繼續說,說肉麻的話。

「太肉麻了,念出來牙兒都覺得肉麻。」周夷則搖頭一笑,不肯念出那些麻犯人的話,「等般般好起來,自己去清河裡看,信未退回來,我想清河裡有人替般般保存著呢。」

周夷則的辭色輕鬆,可是話里藏了鬮。

蔡般般聽出來了,但不知是什麼意思,頭繼續偏著,笑容消失,眉頭不自覺皺起。周夷則搓熱食指以後才去一點點撫平她的眉頭,說:「等般般的身體好了,般般就歸寧一段時日。龜茲城實在太冷了,去清河住至春暖花開時吧,到時候我去接般般。」

昨日周夷則還說刻下歸寧要分別許久,要她等春日再歸寧,怎還不到一日就改口了?蔡般般百思不得其解,強忍疼痛,問:「可這樣的話我便要與你分別近百日了。」

「春冬時節我會更忙碌。」周夷則握上蔡般般的手,把她的指頭捏,「般般回龜茲去,我也回不了幾次府,那樣便又冷待了般般。」

蔡般般的病來得著急去得也快,一夜過後又恢復如初,又是桃腮粉頸,能對鏡歡然抹粉了。歇息了三日後,蔡般般扳指頭定下回清河的確期:「你也該回去了,那我後日就回清河吧。」周夷則離開龜茲這麼久,蔡般般實在不敢再耽誤了他。

「好,我讓人去準備著。」周夷則回道。

興許是離別易銷魂,周夷則和蔡般般在榻里那點事上漸漸瘋狂。

起初周夷則有愛花之心,慢吞吞溫存了大半日也不往下一步,而情事上過於溫吞了,這讓動了情的蔡般般反而更難受,她兩腮粉得似桃花一般,蹺起雙足,提了提臀要和周夷則肚皮像貼:「周郎還是快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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