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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掌與綠爪

拾叄壯熱不退周郎瘋

周夷則和蔡般般交股貼肉,摟著在榻上躺成一團:「今日累嗎?」

蔡般般勾住周夷則的脖頸撒嬌親吻:「嗯..尚可,今日身子虛了些,有些冷,你抱緊我。」

周夷則掖緊身上的被褥,讓蔡般般轉過身背對著來睡,這般自己則可以用身軀覆住蔡般般一半的身軀,兩具身體緊密得幾無空隙:「還冷的話,我讓巧玉拿多一床被褥來。」

「不冷了,現在不冷了。」蔡般般曲腰彎膝,令自己的身軀縮減幾尺。周夷則貼心地屈起膝蓋,好讓蔡般般的雙足踩在自己的腿上取暖。蔡般般踩上來,足趾頭不安分地在周夷則的大腿上抓撓。

足甲修得圓潤,抓撓起來和奶貓抓人一樣,不疼卻癢。

蔡般般抓撓得高興,周夷則只好忍著癢意,伸出一條手臂給她作枕,另外一隻手掌裹住她蔥也似的十根手指:「那睡吧,夜間若覺得冷便喚醒我。」

「好。」蔡般般閉上眼,足趾慢慢停止抓撓。

周夷則將蔡般般散落在臉頰上的秀髮一縷一縷撩到耳後去,就月賞一番蔡般般甜凈的睡顏,卷翹的睫毛根根分明。

睫毛如此卷翹,怪不得能承珠淚。

周夷則用指尖掃過那一排睫毛尖兒後睡下:「今夜祝好夢,般般。」

靜靜地睡了一會兒,蔡般般忽然睜開眼,好奇地問背後的人:「睡不著..突然想知道你捎到清河的信里寫了什麼。」

提到捎到清河裡的信,周夷則的手指收緊,明顯緊張了一下,沉默片刻後他支吾以對:「也沒寫什麼,只問般般何時歸來,在清河過得好不好..諸如此類的閑話。」

「我怎麼覺得你在撒謊。」周夷則的手指收緊,蔡般般的雙手就像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使了七分力氣才脫出來。

若信中的內容如他說的一樣平淡家常,那他在緊張些什麼?蔡般般抿了抿嘴,認真思考這個疑惑。「我覺得沒有。」周夷則平靜地反駁,「應該沒有。」

「好吧。」周夷則不肯說,蔡般般便不追著問,換了一個問題,「那你怎麼一覺醒來,就懂得哄人了?還知道送我花逗我高興?」

送花是巧玉提醒的,怕蔡般般知道以後又罵他不懂風情,周夷則只能面不改色回道:「想是肚皮里的醋意迫使我懂得些兒女間的心思與風情罷。」

「你今日說話也怪怪的。」蔡般般猥過身子來和周夷則面碰面,笑說,「沒有一點感情,但又有點娛耳。」

「那以後我多說些給般般聽。」蔡般般調整了姿勢,周夷則也跟著調整。動來動去,不過是為了讓蔡般般感覺不到冷意,睡得舒服一些。

枕周夷則的手臂比枕那柔軟的枕頭舒服,不過蔡般般不是個沒有重量的人,也不是一團隨風飄動,無肉體依靠的靈魂,壓著周夷則的手臂睡一晚上,自己是舒服了,他保不齊要酸麻得一日里滴溜不起自己的手臂。

蔡般般抬起頭,拿開腦袋後的那條手臂。

手臂被拿開,周夷則疑惑問蔡般般:「怎麼了?是因手臂太硬了枕著腦袋不舒服?」

周夷則使得動各式各樣的武器,骨頭堅凝不說,臂上的皮肉比常人的硬實,發力的時候肉塊凸出,青筋暴露,有些怖人之心目。

這般硬實,應當會枕著不舒服。周夷則在心裡這般想。

因中毒後身子變得格外虛弱,蔡般般十分怕冷,而前先染了一場凍天行的病症未能痊癒,舊疾未去添新疾,身子難免偏虛,虛則會怕冷,她初次感到身子虛弱後帶來的痛苦,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冷氣以後帶著枕頭往下鑽,只露出半個頭顱在外頭,身體其餘部分縮在暖褥里:「沒有不舒服,是怕枕了一夜,你明日起來骨頭會酸疼。」

原是這個原因,周夷則知曉後心下受用,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蔡般般的頭,把手臂擱到下方:「般般喜歡枕就枕著,不必為我考慮。」

和生死打交道的人,勝利且活著從戰場中下來,身上受的傷便無人去在意了,平日里他端著身份,冷麵待人,即使身子不舒服,也看起來百倍精神,與賓客寒暄問話時,自是不會問身子如何,但每每從戰場中下來,蔡般般在身旁時定會問他身上有傷痕否,而身子有一點不舒服,蔡般般也一眼就瞧得出來。

他曾疑惑問過是如何看出來的,蔡般般笑說身子不舒服的時候,他的眼睛就算再狠戾也是朦朦朧朧的,目珠子里就像藏了一團清晨的霧氣,病態宛然也。

因一點牽掛,情感上多了一份細膩的相思之情,周夷則的內心深處控制不住地火熱起來。周夷則親自送手臂來,蔡般般不再客氣了,尋了個最舒服的地方枕下。

面對面睡,蔡般般的手可以貼在周夷則的胸膛上取暖,躺久了,忽然腦袋像是被東西砸了一下,砸得她昏昏欲睡:「我困了,先睡下了。」

「睡吧。」冰涼的手貼上來,周夷則沒有避開,等蔡般般睡熟,他才合上眼跟著進入夢鄉里。

蔡般般非是個風一吹就倒下的弱女子,她不精女紅,偏工刀劍騎馬之術,身體上的力量十足,雖說比不上周夷則的半分,但泛泛男子不是她的個兒,和人打上一場,贏者之名必是蔡般般。

但短短几日里就遘了兩場不小的病,身子里外吃不消,蔡般般在半夜時不妨頭生起了壯熱。

生了壯熱,頭疼欲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舒服的,但即便如此,她也睡得安靜,一點呻吟聲都沒有發出。

若不是周夷則睡眠淺,一夢結束時忽感懷中人滾燙似火爐後猛然驚醒過來,蔡般般生壯熱的事兒,估摸得等天明醒來後才有人發現了。

醒來觸其肌體微濡又似火爐,周夷則睡眼未掀,便不自覺把一隻手背貼在蔡般般的額頭上,而額頭之溫更似烈火,全不似常人之體溫。

在他的記憶中,蔡般般不曾生過疾病。

即使是在冰凍三尺的龜茲城,除了手腳會冷,她也未有過一日覺得不適。

忽然探得滾燙的額頭,周夷則慌急起身,點燈來視,只見蔡般般雙頰皮色呈紫紅,邊緣清晰,手背再探額間,滾燙依舊。

「般般。」

輕呼蔡般般一聲,蔡般般一點不應,人已迷迷糊糊陷入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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