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夷則掖好被褥,打濕手帕蓋在蔡般般額上,這些做訖,他不迭披外衣,持著燭火往外奔呼郎中。
但府中並無郎中在,祝鳴樓從夢中醒來聞蔡般般忽生壯熱,緊張程度不亞於周夷則,倘若蔡般般在這兒有個山高水低,他可不好與蔡般般的嚴君與兄兄交代。
不來得及多想,祝鳴樓匆匆套上鞋襪,披上外衣,親子出府請郎中來。
好在刻下已近天明時分,郎中皆已起身,有的在煉藥,有的準備上山去採藥,祝鳴樓請的是當初醫蔡般般凍天行病症的郎中。
郎中在蔡般般潔白的手臂上放在一方帕子,身子側坐,眼視別方,二指輕輕切脈搏,切出脈浮浮後收回手指,觀一眼蔡般般的臉色,心下有了底,抓了葯後說道:「嚴冬至,寒冷驟來,蔡三娘舊疾未去,身體有些吃不消,先飲此葯,一日飲三回。」
額上的帕子已有熱乎感,郎中讓人去外頭裝來雪水:「一刻一更帕,帕子得擰乾了再蓋上去。」「好。」周夷則親侍藥水,他扶起蔡般般,讓蔡般般靠在自己的身體上,一ロー口地隈入。
葯十分苦,怕蔡般般厭苦味而吐,周夷則在她的頜下墊上一塊摺疊整齊的手帕。
在病中的蔡般般味覺喪失大半,腦子有灼熱之感,苦味已吃不大出來,一口未吐全咽下了肚。巧玉在一旁看了摸胸口說心疼:「三娘最厭苦味了,定是灘受得欲死,今次オーロ未吐。」祝鳴樓捏著拳頭煩惱不住:「唉,這…這該如何是好。」
從巧玉的口中得知,蔡般般遘上凍天行病症之後飲葯常吐,初次飲時捏住鼻頭飲葯,但也噁心了許久。
周夷則聽了悶悶不樂,將空碗遞給巧玉,吩咐她退下,也請祝鳴樓先離開,自己則陪在蔡般般身邊,替她更帕,而手或撫其額,或觸其手心,時刻察其溫熱的變化。
按理來說,葯後半個時辰身上的熱該慢慢降下,可蔡般般身上的熱不降反升,到後頭一刻里竟要三更帕,周夷則急得甩手頓腳,嗓子眼若受了氣堵,又是呼蔡般般,又是推蔡般般:「般般..醒醒。」
被呼喚被推囊,蔡般般一絲兩氣,沒有做聲回應,手指頭一根也沒動,鼻腔內的呼吸濁濁,彷彿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肉體。
周夷則不懂醫術,緊張起來毫無辦法,只能又奔到外頭呼郎中過來。因緊張,下榻時踩住了地上椅子,腳踝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那郎中並不放心蔡般般,一直未離開府中,聽周夷則喉急喊人,他心裡一緊,挈上醫箱則來。
郎中跨過門檻見榻里的蔡般般面頰顏色較之方才更深了幾分,一個著急,切脈搏時沒有搭帕子,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了。
脈搏沉沉,乃反熱之兆,翻其手臂,又見指紋可見淡紅,郎中嘖了一聲,請周夷則鬆開蔡般般的衣領:「熱未退卻還反熱,溫熱過高易損了腦,還請周將軍鬆了三娘的衣領,裸然四肢與胸部,肚皮遮掩,以涼水擦拭四肢與脖頸降其熱,但若額頭有出汗,需用干帕擦去。」
話至此,郎中轉過身子,再吩咐:「切記關上窗門,不可再使寒風侵體了。」說罷他起身去煎新葯。
周夷則嘿記郎中所言,待郎中離去,他將窗門合得溜嚴,打濕手帕後慢慢擦拭蔡般般的四肢。擦至痒痒肉,蔡般般都沒有反應,和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周夷則的眉頭始終不展,用濕帕在蔡般般身上反反覆復擦拭了三回後,以唇貼額試溫熱:「般般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