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有半個時辰,一場雲雨畢,周夷則見蔡般般臉上似有貪意,也見底下拖出一道晚霞似的,顏色紅艷,於是笑問:「般般還想要嗎?」
蔡般般累得呼吸都慢下了,無力去回答,也不知是地方不對還是時候不對,今日和周夷則合歡怎的兩腿間會如此酸。
周夷則摟著蔡般般不停親香,直到蔡般般不耐煩歪頭躲閃,他才在粉額上落下一個吻,結束今日事。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雲雨過後蔡般般總是要小睡一會兒才能還惺,不是她身子弱,而是周夷則的攻擊太強。
蔡般般的睡態甜美,周夷則側躺著,數身邊人眼上的睫毛,數到一半眼睛發昏,數不清楚,乾脆和她合頸交股而睡。
睡了一覺過後天尚亮然,外頭飄起了一些六花,巧玉來敲門,請屋內人用飯:「周將軍,三娘,該起身用飯了。」
方才的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照顧二人起居之事的巧玉,聽見屋內一點暖昧的動靜,便知道他們在裡頭做些什麼事。
夫妻數日不見,見了面也只能做那些膩死人的恩愛事兒了。
安西節度使的治所在龜茲城,蔡般般嫁來以後自然是住在龜茲城裡,周夷則事務不繁忙時會歸來龜茲城住,即使一月未見,回來的當晚周夷則必會和蔡般般恩愛一番。
畢竟小別勝新婚。
在龜茲的時候,每每在二人恩愛過後,巧玉都能見到狼藉一片的床榻,天搖地震,掀桌翻凳,香帳都扯落,分別愈久,戰況愈激烈,叫人耳熱臉紅。
不過巧玉已經習慣了,有時她伺候蔡般般洗身時常常能看見些淡紅得痕迹,這些痕迹多是布在頸處與肩膀上,周夷則在龜茲城呆多久,這些痕迹就一直消失不去。
巧玉的聲音不大,蔡般般未轉醒,仍在睡夢中。
周夷則聽得一點動靜便醒,見蔡般般臉上的倦色未消,於是折聲回道:「三娘還在夢中。」巧玉一聽便明白,未做聲,放慢了腳步,不留一點步履聲款款離去了。
等天完全黑下,蔡般般才幽幽轉醒,她還赤裸著,而周夷則穿戴整齊,坐在案前看了許久的書。看的是蔡般般隨手買來的稗史。
「般般終於醒了。」周夷則放下書,向她走來,「肚子餓嗎?」
醒來後的蔡般般認真回想了睡前的事兒,想清楚了,忽然變了一張臉,態度不涼不酸:「閑人勿靠近。」
「般般口中的閑人,剛剛還在榻里和般般翻雲覆雨。」周夷則覺得那句心眼小並沒有說錯,但不可用口說出,只能在心裡頭偷偷摸摸說。
蔡般般神色自若地穿上衣裳,飛起一條腿踹上周夷則的左膝,回:「剛剛在榻里翻雲覆雨的是般般,現在醒來的不是般般,是那心眼小腦子不精的潑婦蔡三娘。」
「那就是說,再來一場,心眼小腦子不精但三娘就又變成溫柔可愛的般般了?」周夷則裝傻充愣,笑問一句。
蔡般般呵呵冷笑:「你哪裡是愛我,不過是這皮不皮,肉不肉的工具見色衝動..把這些事當成個消閑的物事…狗東西。」
「愛欲為一胞雙生,我因愛般般而生有慾望。素日里我無餘閑,與般般做這事,可不是當成個消閑的物事來對待,若真當個消閑的物事來對待,往前便不會用嘴來伺候你。說來說去,般般是想用嘴來嗎?」被罵成狗東西,周夷則也不生氣,一本正經回答。
「你有病。」說來說去都離不開這個話題,蔡般般抄起枕頭來捂住發紅的臉。
周夷則不廢力氣就把蔡般般遮面的枕頭奪走,湊過臉去,和賞花似賞著她害羞的臉龐,而後用粗糙的下頜去挨擦她的臉頰與脖頸,道:「這一看,般般玉容有些寂寞了,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我這幾日趕路未睡好,頜下鬍子渣冒了頭,我記得般般最不喜這種刺撓的感覺,待我明日絞去鬍子渣…再來好好伺候般般。」
鬍渣擦得皮膚瘙癢,鬧得臉龐花臊得嫵媚,蔡般般自知今日說不過周夷則的這張嘴,索性抿了嘴,不再開口了。
周夷則本以為身心交流一場後,前先的事便能翻篇不提,哪裡知道蔡般般的面孔有兩副,榻上嬌嬌喚周郎,榻下冷冰冰喚周將軍,用過晚飯以後她下了道逐客令,不許他踏進寢室半步。
周夷則別無他法,怕強與之同寢會讓她更加惱怒,只在客房裡將就了。
次日周夷則醒來,漱齒後第一件事是找蔡般般,蔡般般比他早起了一刻,洗漱後背上弓箭,到教場去捶丸射柳,樂呵呵尋人比試武藝去了。
蔡般般好武藝,那些寒風把她的鼻頭和臉頰吹得通紅,她的笑容也是無比燦爛的。
周夷則趕來教場時,蔡般般正騎著烈馬飛奔,拽硬弓發箭,英姿颯爽,正中紅心,馬術箭術不比男兒差-分。
她穿著一件藍團花上領,右邊袖子卸下,用蹀躞圍在腰間,露出裡頭的紅地大四天王狩獵團窠聯珠紋半臂,下身也是一條團花紅褲兒,外藍里紅,在雪白的冬日裡更顯張揚有朝氣。
拽弓發第二枝箭時,蔡般般瞧見周夷則身影。
周夷則穿黑色飛獅上領,肩頭一件白披風,又黑又白,蔡般般被寒風吹得乾澀的眼岔了,身下的馬兒也眼岔了,馬蹄一轉,一個失手,弓弦上的箭便發向了周夷則。
「誒..」蔡般般出聲提醒,但箭比聲音快,她口角剛開,箭已飛至周夷則跟前。幸虧周夷則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人,聽到發箭之音,當即轉腰避開,毫髮未傷。
而坐在馬背上的蔡般般,嚇得發飛篷,手心冒出了不少冷汗,和周夷則一比,倒是周夷則才像那個發箭之人。
箭插在樹榦上,周夷則輕鬆拔下來,轉著箭走到蔡般般面前:「般般心腸好狠,是要謀殺親夫?」
「是又如何,你既不願休了我,我只能行義絕事,才可重獲自由。」蔡般般縮緊拳頭,斂去臉上露出的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