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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掌與綠爪

貳巴女騎牛唱竹枝

周夷則曾是一位大將軍,如今身為節度使,但眾人仍稱他為周將軍。

蔡般般成婚後總是周郎周郎那樣喊,今日卻呼他為周將軍,是有意劃清界限,周夷則哪裡會不明白,趕緊為那日的事道歉:「那日是我嘴快..是我的錯。」

周夷則想解釋那日的事情,但正在氣頭上的蔡般般哪裡想聽,提起那日的事情,她更是氣了個事不有餘,眼閣淚罵道:「周將軍刀劍快,嘴也快么,呵,什麼都快,那怎麼不快點去死呢?」

要說那日發生了什麼事,說來並不複雜。

北庭節度使之女陶桑對周夷則一見鍾情,願自降身份入周家來做小妾。蔡般般和陶桑是兩種不同的性子。

陶家教女習女紅並修飾容儀,故而陶桑知書達理,音律通達,頗有雅興,腰肢柔軟能跳回雪飄飄轉蓬舞,嫁人必是那世人口中的良妻好婦。

而蔡般般和男兒似,不愛琴棋書畫,偏愛騎馬射箭,性子俏皮活潑,好比是冬日裡的一團烈火,難成世人口中的良妻。

對此蔡般般笑道:「我從娘娘肚皮中出來,是為在世上活得自由出彩,要女子成為男子口中的良妻,倒不如學巴女騎牛唱竹枝來得快活。陶娘子會回雪飄飄轉蓬舞,而我學得公孫大娘的《西河劍器》與《裴將軍滿堂勢》劍舞,我蔡三娘哪裡比人差勁了,不僅不差勁,還比一些男兒有本事,如此只能用禮教婦道來詆毀我。」

後來某一日,傳聞周夷則待這位陶娘子頗有耐心,飲她泡的茶時笑意濃濃,吃她做的糕點眉眼彎彎,蔡般般聽了以後心頭自然冒了醋氣。

再後來又聽說這陶娘子要自降身份入周家,蔡般般聞言嗤笑不已:「什麼自降身份?這說得好似我蔡三娘的身份上不得檯面,這陶氏是五姓七家之一嗎?還想踩在清河蔡氏的臉上不成?」

起初只是醋,也想這些傳言是無根無據的,聽到耳朵里,氣一會兒便罷,可哪裡知陶桑會來到她跟前,嘴裡頭每一句話都帶著仰慕之情。

這也罷,末了還道周夷則自言喜歡溫柔知性的女子,暗暗嘲諷了一番蔡般般是家菜:「貪色是人人通病,且家菜哪有野菜甜,三娘你說不是不?」

蔡般般忍著怒火去和周夷則折證個明白,可周夷則卻態度冷淡,口角一開就道她是心眼小,聽什麼信什麼,腦子十分不精。

這番話無異是火上澆油了,蔡般般眼圈發紅,當即把一旁的桌子掫:「那你便休了我這棵家菜,另娶個心眼大的野菜,別誤了我蔡三娘的大好芳華。」

這番話說完,次日她二話不說,收拾了行囊歸寧了。

蔡般般還是閨中小娘子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未受過如此大的委屈,也說這世上哪有人敢讓她受委屈的,她的眼淚說掉就掉:「什麼嘴快不嘴快得,是你的心裡早把我當成了心眼小的人,才會說出這些話來,你要是愛我,聽著我被人說是不甜的家菜,定會生氣,哪裡會說這些話?要我真是心眼小,那陶娘子的頭早已落地了,我蔡般般可不是吃素的。」

周夷則是武將,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但看見蔡般般又氣又哭的,一時間受到兩面夾擊,心裡揪起了一塊,張臂想要抱住她。

蔡般般心裡有氣,自然是百般抗拒:「你待我不好,那龜茲城又冷冷清清,我呆著不自在了,也覺得沒什麼樂趣了,既然周將軍來了,來都來了,留下一封出妻書再走吧。」

周夷則不敢有一毫慍色,亦不敢有一句怨言,溫聲道:「我沒想和三娘絕婚,那日確實是我的錯,不該說那些話來敷衍你。」

那天他正為戰事煩惱,再來他從未把陶桑放在眼中,蔡般般前來折證時他心不在焉,等回過神來時面前是一片狼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但我想,我想和你絕婚,絕婚以後學巴女騎牛唱竹枝。這些時日才發現幽州男兒個個俊,可不比你周將軍差多少。」蔡般般揮舞雙手,一點不留情,對周夷則又打又抓,「你不與我絕婚,那我就行義絕之事,我是殺不得你,但我與你的緦麻之親通姦,這時若違而不離,你便會得罪呵。」

說完,下巴一抬,做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這..確實奈她不得,周夷則吸了一口氣,把面前一臉傲色的人打抱起來走進寢室,輕輕放到榻上,放穩了,就一隻手摁著蔡般般的肩膀,一隻手前去寬衣。

蔡般般曉得周夷則想要做什麼,拚死反抗,抄枕頭照著周夷則的臉就打。

枕頭軟,周夷則臉皮厚得和盔甲似的,落到身上來哪裡會痛,蔡般般想到這兒,丟開枕頭,眼含粉淚,張爪去撓他臉:「我如今可不稀罕你,滾開。」

蔡般般的手指在周夷則臉上和脖頸上抓出斑駁的血痕,好在她的指甲修得圓潤可愛,抓上來不大疼痛,周夷則臉色不變,俯身向下:「無礙,我稀罕三娘就行。」

皮剛沾,肉剛靠,蔡般般便安靜下來了,雖然曠了兩個多月,事先也沒溫存,但她的身體並不排斥周夷則。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變得很安靜,也只有這種時候周夷則才能好好解釋以及說道理了:「我沒有要納

妾的意思,我是馬背上長大之人,色慾淡淡,般般美艷,我哪有餘閑去欣賞其它小娘子,我對小娘子往往多刻薄,在娶般般以前,就連宵寐都少得可憐,從來只在般般身上動過色慾。我這麼說,般般可是聽明白了嗎?」

「可是你說我心眼子小。」蔡般般聽明白了,但滅不下臉來把此事翻篇,到了榻上了還要倒反帳。「是我嘴壞,惹般般生氣了。」周夷則將兩片唇,輕柔地貼在蔡般般的腮頰上,隨後腰間慢動。

蔡般般的心裡還是愛周夷則,他動起來後她大有反應,骨頭縫都酥麻,口內慢慢呼著熱氣,不過還是繼續鬧彆扭:「可是..你還罵我腦子笨。」

周夷則平日里為人行事雷厲風行,一刻不耽擱,不過和蔡般般做這些事情時性子會慢了下來,他一個偏臉,嘴唇先來到濕濡的下頜,再貼住那張喋喋不休的粉唇:「是我不好。」

「我不想接受。」嘴對嘴,腮對腮的,蔡般般說出的字音有些模糊。「那般般就記著。」

「你都說我腦子笨了,腦子笨的人記不住。」「那我幫般般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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