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最珍貴
愛情令人甜蜜，思念使人折磨。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從小就會背誦的詩詞，不承想等到長大了，會成為自己的愛情寫照。
李航和夏明月這對小情侶剛剛才確定了彼此的心意，轉眼卻要分隔兩地。當天晚上，李航就按照規定回到了部隊，沒能再多陪伴夏明月。面對家人的催促，夏明月也不得不匆匆結束北海之旅，第二天就搭乘飛機回到了長沙。任誰面對這種情況，心情都會難免低落。好在小森一路開導著夏明月，又用自己來舉例子，說什麼異地總要好過異國，只要日後兩個人將生活工作盡量規劃在一起就好，感情在，就沒什麼過不去的難關。
夏明月勉強打起精神，也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太沮喪。畢竟生活不只有愛情，朋友還在陪伴她，家人還在等待她。對於李航來說，部隊更是第一位的，那她的選擇，也是選擇之後的無從選擇。
愛一個人，就應當愛他所愛，不是嗎？
夏明月不斷寬慰著自己，直到李航發了一條信息，夏明月才恍然大悟，理論在現實面前簡直不堪擊。比起那些至理名言，李航才是那個能夠左右她心情的存在。
李航在信息中說道：「寶寶，謝謝你，等著我。」簡單一句話，夏明月的心理防線就被徹底擊潰了
回到長沙之後，忙忙碌碌的節前時光倒也適合填補心中空缺。兩個人又開啟了「網戀」模式，只是，從此刻開始，夏明月再也不會猶猶豫豫地給他打電話，更不會被動地等待他的電話。那個開朗自信的小女孩又回來了！
除夕的夜晚，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吃飯聊天，說說笑笑，玩玩鬧鬧，就連空氣都是溫馨甜蜜的。夏明月在陪伴家人吃過年夜飯之後，借口有些醉了，早早地躲回了自己的卧室。視頻那一頭，李航也早早等待著。
「新年快樂，發發。」「新年快樂，寶寶。」
夏明月掩著被子笑得開懷，李航取笑他的女朋友笑得彷彿一個小傻子，可就是這樣的笑容，讓百鍊鋼也化成了繞指柔。最後，李航只得無奈地嘆息道：「好想抱抱我的寶寶啊，唉唉唉。」
「振作起來，李航同志！」夏明月看上去比李航樂觀許多，只聽她安慰道，「前兩年我們不是也這樣過來了嘛。」
李航當即反駁道：「那不一樣，那時候你還不是我女朋友。夏明月倒吸一口氣，反問道：
「好哇！
你不是說的第一眼就愛上我了？你不是說都愛了整整兩年了原來都是騙我的喲？
李航被夏明月的氣憤小表情逗得哈哈笑，趕忙解釋道：「是呢，不，不是。沒騙你，但反正不一樣。他想了想，然後補充道，「總之，現在你是我的。
夏明月不甘示弱，宣示主權道：「你也是我的！
李航的心裡又漾起一絲甜蜜，忽然靈光一現，說道：「寶寶，不如我們一起去桂林吧？
「好啊。」夏明月還來不及思索，就隨口答應了對面的男朋友。不管李航此時有何建議，夏明月相信自己都會答應他。她完完全全滿足於做他的小女孩，她覺得很幸福
「又傻笑。」李航說著，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可是，一想到除夕夜也抱不到自己心愛的人，再一次嘆氣道，「真想現在就見到你啊，寶寶。」
夏明月學著他嘆氣的模樣，問道：「都答應你了，一起去桂林，怎麼還不高興嘛。」「小傻子。」李航解釋說，「沒有不高興，是太想你。
兩個人商量一番，決定十天後分別從長沙和廣州出發，然後在桂林會合。只是，夏明月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她要帶著閨密一起去，她害怕家人不肯放她一個人春節假期去遠遊。李航表示，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儘快見到他的女朋友而已。
愛情令人甜蜜，思念使人折磨。夏明月終於知道什麼叫度日如年，什麼叫數秒過日子。她就像一隻被圈在籠中的小鳥，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飛向自由。李航那頭也不好過，本來是一個好好的小夥子，現在彷彿傻了一樣，動不動就一個人傻笑，被他老子訓話了不止一次。
倒計時十天、九天、八天…兩天、一天。終於，踏上去往桂林的高鐵的那一刻，夏明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那樣高興過。她想起在台灣的那些日夜，李航在電話中陪伴著她，給她講了一個又一個睡前故事。
他給她講過《小王子》，一本充滿了愛的寓言的書。故事裡，狐狸對小王子說：「你下午四點鐘來，那麼從三點鐘起，我就開始感到幸福。」夏明月覺得，她就像那隻等愛的狐狸，滿心期待地去見她的小王子，她很幸福。
座位前排，小森和她男朋友正膩歪在一起看著電影。要是從前，夏明月的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一些異樣感受，但是現在她不羨慕任何人，她擁有著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而且那個男生給了她世界上最美好、最珍貴的愛情。
夏明月數著站點，和李航不厭其煩地播報著彼此的距離，他們一南一北，不斷縮短著距離，思念卻被成倍地放大著。
「明月，快到了哦！」最後一站，小森終於肯露出腦袋，提示著夏明月做好下車準備
「好呢。」夏明月看著小森那麼快樂，衷心地祝福著朋友的愛情，同時也期望屬於自己的那份愛也能如朋友的一樣，穿過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不被任何事物改變。
夏明月一行人到站的時候，李航已經等待半個小時了。成熟穩重的大男孩已經提前打理好了一切，做好了線路圖，租好了汽車，訂好了酒店，一切就差女主角和她的朋友到位了。
「李航！」夏明月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李航的身影，她向他招手。
李航飛快地迎了上去，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面前，可是一時不知道先說哪句好了，只是輕輕抱了她一下，問了一句：「累不累？」
夏明月明白他的情緒，因為她也懷著和他一樣的心情。確實和兩年前不一樣了，當這份情感明明確確擺在兩人之間，就意味著它不僅僅是衝動和好感，還有著更多意義，這個意義就包括未來。
類似近鄉情怯吧，乍一見面的兩個人反倒有些拘謹，那些每日講不完的甜言蜜語也失去了魅力，只是相對著笑個沒完。
「你好啊，李航，又見面了。」小森親密地拽著男朋友白宇的胳膊，笑模笑樣地對李航打了一聲招呼，「這是我家老白。」
李航看著一身細格套裙的小森，心道：果然在男朋友面前就變得淑女了，彷彿和上個月見到的那個八卦女孩換了一個人似的。殊不知，這只是小森的百變造型之一罷了，她才不會為了誰而改變自己呢。李航不知道小森的男朋友也會來，畢竟老白也是臨時決定從武漢趕到長沙。不過三個人變成四個人並不影響旅行計劃，人多反而熱鬧一些。而且李航對於白宇還是有些印象的，當年他們確實一起組辦過武漢地區的大學籃球聯賽，這也印證了李航和夏明月兩個人倒真的有著難得的緣分。
小森一反常態沒有再對此事評論一番。
，但是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李航都挺感謝他們二人的。「小森，老白，謝謝你們照顧明月。」李航真誠地說道。
「不客氣，現在我們把明月安全交到你手上了，圓滿完成任務。」小森笑眯眯的，又一次將白宇展示在李航和夏明月的面前，並且牽著男朋友的手，故意在那一對兒眼前晃呀晃的，不無炫耀地道，「看，我有老白，這回我可不當你們的大燈泡了。」
四個人都笑了起來。李航接過夏明月的行李箱，將自己的行李包放在了箱子上，然後騰出左手，牽住了女朋友的手。
掌心相對的一瞬間，暖意流過了心田。夏明月覺得非常踏實——是的，不僅是甜蜜，而是踏實，這種感覺令夏明月充滿了安全感。她十分確定，此刻的自己是被接受、被肯定、被愛的，她想，也許這才是愛情帶給人們最大的積極意義。
在李航的細心安排下，桂林之旅順利開啟。第一站，四個人便去了灕江漂流。一路山水一路歌，不同於以往走過的地方，這裡的民族風情十分濃郁，確實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群山綿綿，碧水悠悠，隨著竹筏緩緩前行，彷彿穿行在一幅山水圖中。
這一次雖然不再是一地之主的身份，但李航仍然承擔起領隊的責任，不僅兩個女生被照顧得妥妥噹噹，就連白宇也對李航連連誇讚——「我要是個女生，也得選我航哥。
第二天，他們又去了陽朔。那是一個被稱作「小灕江」的地方，著名的艷遇之都，美人和浪子的聚集地，處處泛著曖昧的氣息。街上不時遇到穿著大膽的年輕人，青春而熱辣，讓人忍不住側目，多看幾眼。小森嘖嘖不斷，說是這地方要讓老白一個人來玩，她還真是不放心。於是白宇對李航說：「航哥，下次咱倆來，不帶她們。」當即遭到小森一記飛腿。夏明月也偷偷笑，這個白宇看上去文質彬彬、不善言辭、原來也是一個搞笑「擔當」。
夏明月問小森：「哎，怎麼上次去武漢，沒發現你家老白這麼幽默啊？」
小森道：「我家老白可有眼力見兒了，你上次喪著一張臉，老白又是第一次見你，他哪敢說話？我也不讓他說。」
夏明月有些愕然，原來自己在武漢的表現那麼差勁呢，還真是對不起小森和老白了，要一路兢兢戰戰地陪著她這個朋友散心。
「你什麼時候去武漢了？」李航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夏明月發覺自己說漏了嘴，此時只好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講給他聽。李航聽過之後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牽著夏明月的手。
「對不起，寶寶。」他覺得，是當初他的猶豫和搖擺，才讓他的女孩受了太多委屈。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新的風景還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
這座山水之城，步步皆是景觀。又是一個逛不停的白天，大家玩得實在太累了，決定當晚就在景區的民宿住下。民宿老闆娘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姐姐，將一身文藝的寬鬆袍子愣是穿出了風情萬種的效果，氣質絲毫不亞於那些時尚雜誌里的明星模特。
晚飯就在民宿的小院里吃的，主菜是老闆娘親自下廚的陽朔啤酒魚。濃香的湯汁裹著大塊的魚肉，色澤鮮美，入口即化，夏明月對人對菜都讚歎有加，說是正好有一個旅行雜誌向她約稿，她覺得寫寫這個小院和小院的老闆娘就很好，讀者一定會喜歡這樣的故事。
老闆娘看這四個小朋友也挺有趣，乾脆拿了酒杯和他們一桌坐著聊了起來。原來，這個老闆娘是成都人，學油畫的，美院畢業之後做過幾年教師，2000年的暑假一個人來到陽朔旅行，遇見了一個男人，就留了下來。男人是貴州人，獨立攝影師，那段時間為了工作一直待在陽朔，兩個人住在同家客棧里，一來二去地搭上了話，又相約吃了幾次飯、喝了幾次咖啡，把彼此的從前和未來聊了一個暢快，都是追尋自由的靈魂，找了一個好天氣就領了證，並決定留在陽朔發展。第二年，機緣巧合之下，夫妻兩人盤下了當初相識的客棧。第三年，妻子懷孕了，丈夫說想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積攢一筆錢，於是接了很多工作，日子辛苦忙碌卻充滿希望。可是，就在孩子出生前兩個月，丈夫進入藏區做一個攝影項目，途中出了車禍，再也沒能回來。
女人說罷，將酒杯湊在嘴邊一飲而盡，然後低頭笑了一下：「就是十二年前的今天，他和我說了最後一聲再見，就再也沒見。」
全場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任何語言在這樣的悲劇面前都是蒼白的。夏明月突然就看懂了那些隨處懸掛
的畫框背後的故事，那不是風景宣傳照片，也不是佯裝格調的油畫復刻品，那是相愛的兩個人的整整一個曾經。
「是不是掃了你們的興？」老闆娘恍然了一下，感到有些抱歉，「真是的，和你們說這些幹嗎，還都是些小孩子呢。」
為了掩飾悲哀和尷尬，她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後叫服務員抱來一壇荔枝酒，親自為四個遠方的小客人逐個兒斟滿。
當老闆娘靠近身邊的時候，夏明月雙手扶著酒杯，看著半透明的酒水從壇口緩緩流出，一股果香酒著酒香撲面而來，那是時光釀造的禮物。
「謝謝麗姐。」夏明月輕輕地說道。
老闆娘盯著夏明月的手，笑說：「小姑娘彈琴的吧，我那姑娘的手也生得白白細細的，我想讓她學鋼琴，可她偏偏要學打鼓。倔強得很，和她爸爸一樣啊..」
院子里仍然人聲鼎沸，隔壁桌有人喝醉了，突然唱起了家鄉的西北歌謠，大聲招呼著老闆娘一起來一醉方休。那個悲傷的故事也隨著風兒飄散了，零碎的，模糊的，最後消失在了緋紅的天空。
夏明月吸吸鼻子，小小的鼻頭早已被她自己擦得有些泛紅。昨天玩漂流的時候就有一點受寒感冒的跡象，起床的時候也感覺頭暈暈的，然而今天又是不停奔波的一天，她自己強撐著不說，直到李航親口問了幾遍，才終於肯對李航講了實話。
夜風泛起涼意，李航見她這樣，就向小森和老白告了假，說是不能繼續陪兩個人喝酒了，要先去照顧女朋友。實際上，李航這時已經有些醉了，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微微搖晃了一下。夏明月偷偷笑他，真是搞不清誰要照顧誰。
兩個人牽著手，慢悠悠地進了房間。
洗漱之後，躺在床上，夏明月翻來覆去睡不著。李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靜靜地守著她，生怕自己一躺下就先睡著了
夏明月閉著眼睛，本想趕快入睡，也好讓男朋友早點休息。但不知是生病的緣故，還是剛才老闆娘的故事讓她傷懷，十分鐘過去了，夏明月還是沒能睡著
李航摸摸她的額頭，好在沒有發燒。他輕輕地說道：「抱抱好不好？」
夏明月微微睜開眼睛，直接向他伸了雙手
那副嬌嬌柔柔的依賴模樣，一瞬間讓李航的整顆心都軟了。將她抱在懷裡，溫柔撫著她的後背，李航恨不得將自己的全世界都給她。
「難受嗎，寶寶？為什麼睡不著？」在她的頭頂親吻了一下，他有些心疼她的辛苦。
夏明月縮在李航的懷裡，輕輕否認著，然後問道：「我在想，如果麗姐和她的丈夫沒有相遇，對兩個人來說會不會是更好的結局？至少就不會發生那些意外。」
嗯?
」李航沒想到夏明月會突然說起這件事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不是嗎？」夏明月追問道李航微微嘆息，回答道：「可是沒有如果啊。」「那倒是。
「而且，即使讓麗姐他們重新選擇，他們一定還會選擇遇見對方。」「註定是這樣的結局，也要選擇相遇嗎？」
「我相信他們是的。如果換作是我，我也選擇是的。」
夏明月沉默了。即使是寫小說，她也不曾設想過這樣慘烈的故事結局。
生活總是比戲劇更真實、更殘酷，文學反倒成了她偶爾逃避現實的避風港。我想我沒有麗姐的勇氣，我是
我是麗姐
我大概不會有勇氣-
個人活下去，太痛苦了，
* 漫長了。」她又說道。
「傻瓜。」李航抱著她，耐心地安慰道，「我不會讓你面對那樣的痛苦，我保證。如果走到那一步，我寧願兩個人不曾相遇。」
「可你剛剛才說沒有『如果』。再說你怎麼保證呢？又或者出事的那個人是我？」「好了，寶寶，不要亂想了。」
「可是..」
「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李航替女朋友掖了掖被子。「我睡不著。」夏明月苦惱地道。
「那講個故事就睡覺，好不好？」李航溫柔哄著，他實在沒想到他的小姑娘這樣心重，他也並非不為那個凄美的故事所觸動，只是他不願讓她沉浸在悲傷之中，一刻也不願意。
「聽話，乖乖。」
「嗯。」夏明月偷偷睜開眼睛看著李航，心裡有一種難以表述的感動。尤其是在聽過那樣一個悲傷故事之後，微小的幸福也會被放至最大。她想要珍惜眼前的一切，想要珍惜李航。
李航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繼續哄道：「閉上眼睛，聽故事。」
「從前，小狐狸和小兔子住在一座森林的木屋裡，他們每天…………」「我也想住在木屋裡。」
「好，先睡覺。他們每天牽手去松林里撿蘑菇..」「我……」
她不是非要和他說話，她只是捨不得他。她從沒有像此刻這樣需要他，害怕離開他。但是，李航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彷彿帶著催眠的魔力，漸漸地，她就在他的懷裡和他的故事裡睡著了。
李航看著她沉靜的模樣，輕輕湊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晚安，寶寶。」
夜漫漫長。這一覺綿長而滿足，夏明月甚至記不起昨晚做了什麼樣的夢，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睡得那樣踏實。再次睜開眼睛，李航已經不在身邊了，行李箱打開著，看上去已經收拾妥當。
第三天了，也是這次匆忙旅行的最後一天。想到這裡，夏明月的心情又有了幾分不舍。「發發。」
「醒啦，我的小公主。」李航聽見床上的動靜，從衛生間探出了半個身子，臉上的水珠還沒幹透，有幾顆掛在他的黑色短髮上，亮晶晶的。
每天醒來第一眼見到的人是他——夏明月突然想到，這不就是自己最大的願望嗎。
「剛睡醒就傻笑。」李航拿著一塊浸過溫水的洗臉巾，走過來在小女朋友的臉上擦了一把，「睡醒了沒?」
夏明月搖搖頭，不禁感慨，有男朋友的感覺真好呀，被人寵成了小朋友的感覺真好呀。李航抿著嘴笑，在夏明月臉上親了一口，又問道：「現在呢，醒了沒，可以起床了嗎？」夏明月抬頭看著李航，一下就抱住了他：「明天又見不到了。」
「傻瓜。」李航在她的頭頂親了一下，「會有機會的，然後就再也不分開，好嗎？」
最後一天的行程沒有安排得很滿，李航知道他的小朋友已經在努力剋制情緒，盡量沒有把低落和難過傳達給兩位同行好友。直到下午結束遊逛，去了預訂的特色民宿，夏明月的臉上才浮現出了一抹真實的喜悅。
「哇哇！」夏明月抓住李航的手臂，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你是我的許願星嗎，你什麼時候訂到這個地方的啊？」
「昨天啊，我的小公主說想要一個小木屋。」李航寵溺地說道。那一刻，他確信，原來「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這件事真的存在。他太喜歡看他的小女朋友笑起來的樣子，甜進了心裡的笑容，多少可以抵消一些分別的苦楚吧。
夏明月掙脫李航的手，一蹦一跳地進了木屋，裡面的陳設也完全是自然森系風格，加之屋外成片的雨林風貌，簡直就是把家搬進了森林。
「我覺得自己像是住進了童話里。」夏明月歡快地說道。
那個晚上，他們一起聊了很多。談起了彼此的童年、家庭，還有對未來的計劃和定位。
夏明月靠在大露台的圍欄上，望著滿天的星斗說：「你知道嗎，發發，其實我覺得自己真的好幸運。我考上了心儀的學校，找到了自己願意為之奮鬥的事業，我的家庭很美滿，父母很愛我，我已經收穫了太多的關注和愛護，但最重要的是，現在我還有了你。」
李航安靜地聽她訴說，這樣一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子，沒有人會不動心。他很想讓她明了，他早已把她納入了自己的未來藍圖，他想要的不僅是一段戀愛，更是一個長久的承諾。
夏明月轉過身來，繼續說道：「但我有點害怕，發發。」「嗯？」李航笑起來，不知道他的小姑娘想說什麼。
「我總感覺幸福得有點不真實，你是真的喜歡我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這話一說出口，夏明月自己也驚訝了。她沒想到一向標榜洒脫的自己，也會因為愛情變得扭捏起來，以前在言情劇中看到的拖泥帶水的台詞，沒想到講出來也是那樣自然而然，因為那些都是戀愛中的人的真實心聲呀。
李航走過去，將小女朋友圈在了懷裡，輕輕安慰道：「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希望身邊一直有你。」
夏明月忽然有一絲緊張，因為李航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聽到從他鼻息中發出的輕微喘息聲。她下意識地向後靠去，卻被李航直接壓了過來，嘴唇被一片柔軟的暖意覆蓋上來。頓時，她感到自己心慌了，也不知道雙手該放在哪裡，只會緊緊閉上雙眼。
她不想逃避他。
「小笨蛋。」李航溫柔地親了親她，然後就放過了她。
「頭髮都沒吹乾，過來哥哥給你吹乾，今天早點睡覺。」李航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去。
「哦。」夏明月乖乖跟著李航回到房間，又乖乖坐下，任他照顧著自己。有很多時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故事裡的小兔子，被愛著，被保護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彷彿回到了小朋友的狀態，什麼也不用擔心。幸福不過如此。
躺在床上，仍然可以透過大大的窗戶看到遙遠的深藍夜空，繁星點點，像是眼睛眨啊眨的，它們偷偷藏在月亮背後，聽著戀人們的悄悄話。
夏明月枕在李航的臂彎里，明早又要各奔東西，兩個人都有一些不捨得入睡。不約而同地，他們回憶起夏明月在台灣的那段時光，兩顆心慢慢試探走近的過程，說起來既甜蜜又折磨，果然雙向暗戀是世界上最傻的事情了。
夏明月說：「下次再也不會做這種傻事了！」李航說：「你沒有下次的機會了。」
夏明月說：「說真的，我還有好多好多想去的地方呢！」李航說：「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夏明月說：「但願我走遍千山萬水，發現還是你最珍貴！」李航說：「好啊，還『但願』？」
「啊？」夏明月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李航抱了個滿懷。
額頭頂著額頭，李航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面前的小女生，深深寵溺又滿滿威脅道：「『但願』不去掉是吧？」
「哈哈哈哈..」夏明月被他的幼稚舉動逗笑了，沒想到墜入愛河的男人也是這麼小心眼，尤其是看上去永遠清醒理智的李航，做起這樣的事情格外有反差感。
「發發，我愛你。」夏明月說。
「我也愛你，更愛你，寶寶。」李航說。
他親吻著她的耳垂，用親密的纏綿告訴著她：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