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這裡,她永遠可以肆無忌憚地做個小孩。
去台灣交流學習對於夏明月來說是一個暫停鍵,同時也是一個重啟鍵。時光如同逝水,一切的經歷都 會留在昨日,一切的回憶將被帶去未來。當下,面對未知的新征程,無疑是既興奮又期待。
接連幾日,宿舍的同學們都在忙著打包行李。這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彷彿剛剛才適應習慣, 卻要對它說聲再見。當行李箱塞到幾乎爆開的時候,夏明月才發現自己果真是個收集癖,玩偶、畫 冊、手工藝品…那些從四處搜集來的心愛之物,當然要統統帶回家去,還有要送給親朋好友的旅行 紀念品,再加上這一年來的各種學習資料,總之雜七雜八,足足裝了四五件大行李。
晚上,李航準時打來電話。夏明月忙碌了一整天,這時已經很疲憊了,但還是很快就接通了電話。她 聽著話筒里低沉好聽的男聲,看著宿舍小床上掛著的一閃一閃的星星燈,兩個人閑散地聊著日常,宿 舍有人正在放廣播,是王菲唱的《紅豆》。
歌聲纏綿,令人沉醉。夏明月有一剎的恍惚,她想到了「細水長流」這個詞,又想到「天長地久」。雖然 自從鹿城一別,她和李航就沒再見過面,但是這段關係並沒有因為時空的阻隔而疏遠,反倒是隨著時 間悄然發生了質變。他們越來越熟悉彼此,了解彼此,依賴彼此,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一切都越來越明朗,只差一個說法——夏明月很清楚地知道,那個時刻不久也要到來了。
2016年1月中旬,距離農曆新年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夏明月從台灣登機,正式告別了為期一年的交流 學習生活,回到了家鄉湖南——帶著她對過往一年的眷戀,對新生活的萬分期待,以及帶給李航的一 幅油畫。
整整一年在外求學,也許對漂泊慣了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夏明月來說,這確實是她離家最久的一 次外出。加之又是過年前夕,接連幾天,夏明月都是在擁擠和熱鬧中度過了她的回歸時光。長輩的關 心,同輩的好奇,那些台灣故事被夏明月翻來覆去地講了好多遍,好在她是個寫作的人,雖然重複, 倒也不至於枯燥乏味。直到滿足了最後一顆好奇心,夏明月才終於有時間來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心 情。
雖然李航沒有直白地提出,但是夏明月知道,他在等著自己。於她來說,她也很想去見一見李航,那 個兩年前驚艷了時光的人,那個在回憶里徘徊了太久的人。可是,她還是一個小小姑娘,仍然有著屬 於自己的那一份來自少女的矜持。
可是…
回到長沙一周後,夏明月訂了去北海的機票,同行的是回國過年的好友小森。一路上,夏明月對小森 完完全全地講了她和李航之間發生的事情。小森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同齡人中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 人,聽了這樣的故事也忍不住連連感慨。倒不是故事多麼新奇,畢竟小森自己那一段異國網戀也不簡 單,但用小森的話來表述——「我一直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把我們夏明月女神拿下」。答案顯 而易見,那個讓夏明月提起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微笑的人,就是當之無愧的男主角了。
「不過,等等,你再說一遍那個人叫什麼,在哪兒上學?」小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都瞪圓了。 「李航啊..」夏明月簡直要被她嚇唬住了,回答她說,「武漢海洋工程大學。」
小森激動地拍著夏明月的肩膀,一副語無倫次的模樣:「明月啊,你記不記得很久之前我和你說過要 給你介紹對象?」
「啊?」夏明月確實不太記得了。
「快快快,給我看看這個李航的照片。」小森激動得面部抽搐了。
夏明月搞不懂為什麼小森的反應這樣大。她把手機里的照片發給小森看,更搞不懂除了「這個」李航, 還有「哪個」李航。
「啊啊啊啊,明月啊。」小森忽然嘆息道,「你相不相信,每個人的緣分都是天註定的,你也一樣。」
夏明月眨眨眼,然後聽著小森大喘氣地和她把事情從頭捋了一遍。原來,兩年多前,小森曾經向夏明 月推薦過一個男生,不止一次,但都被夏明月漠然拒絕了。那是小森男朋友偶然在學校外聯活動中認 識的外校男生,被小森男朋友說得天花亂墜的,簡直像在談論自己的偶像。小森心想,既然這麼好, 當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派男朋友去打探了一番,說是那男生是單身,於是第二天小森就要給夏明月 張羅對象,可誰知這傢伙不領情..本來小森男朋友和人家也不熟,既然夏明月無意,這事情便也不 了了之。誰能想到,兜兜轉轉竟還是他呢。
後來小森興奮地給男朋友打電話,語氣誇張地又將事情和男朋友複述了一遍。
夏明月聽小森這麼說,也覺得很神奇,心想見到了李航可以向他問一問,聽聽他怎麼說。
但不管怎麼說,如此一來,這趟旅程的意義彷彿更不一般了。小森數著時間等待到站,好像比夏明月 還更期待見到男主角李航。
北海的冬天很冷,兩個姑娘出了機場,下了計程車,一路打聽一路走,終於找到了地圖上標識的酒 店。剛剛走進房間,小森二話不說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叫苦道:「累死我了,明月啊,天哪,為了 你,我拼了啊。」
夏明月把兩個人的行李箱推到牆邊,然後拉開了落地窗的窗帘。一片海灣撞入眼眸,銀白色的細沙, 蔚藍色的海水,還有柔軟的白雲,就像是飄在心頭的點點思緒。
小森翻了個身,看著好朋友繼續抱怨道:「我們什麼時候去找他?不是說直接去找他的嗎?」
夏明月低頭擺弄著手機,回答道:「不行的,這個時間他應該正在訓練呢。」沒辦法,既然愛上了軍 人,就要有更高的覺悟呢。
「哦。」小森也翻出手機,看著手機里那個穿著海軍服的男生,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然後嘖嘖感嘆 道,「這個李航,真是蠻帥的哦!」
夏明月笑著白了小森一眼,嗔怪道:「喂,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哦!」
小森坐了起來,眼睛都瞪大了,大呼小叫著:「哎喲,哎喲,這就吃醋了!」然後嘭的一聲,又躺回了 床上,說道,「我當然知道!我這是替你參謀!回頭我就刪了,我家老白才是陳年醋罈呢,要讓他知 道我存別的男生照片還了得!」
夏明月也坐了下來,她還沒想好怎麼告訴李航自己已經到了北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聽了會是什麼表 情。
終於,在小森的催促下,夏明月將已經到達北海的消息發到了李航的手機上。她反覆想著如何措辭, 始終覺得不太妥當,就好像要去約會的女生不知道如何挑選服裝一樣。最後,索性將機票和酒店的電 子票據發給了李航,時間和地點一目了然。
理論上,消息應該會在一個小時後被李航讀到,所以,她們還有時間好好休整一番。本來昨晚就沒睡 好,醒來又匆匆趕飛機,夏明月照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有些浮腫。
她按了按臉頰,這裡滿意了,下一處又不順眼,恨不得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服帖的才好。 「小森,你看我頭髮是不是有點塌呀,要不我去洗下頭髮吧。」夏明月問道。
「去吧去吧,戀愛中的少女。」小森打發著,盤算著夏明月忙去了,自己正好和男朋友煲個電話粥。這 次回國匆匆見了一面,就被好朋友從武漢拉回了湖南,要知道她也是一名妥妥的戀愛中的少女呢。
海風吹動著白色紗簾,一下一下輕輕拂在淺木色的躺椅上,代替鐘錶計算著時間的流逝。洗浴間里的 人忙著梳洗打扮,躺著的人對著手機講了一陣就睡著了,誰都沒有聽見遺落在躺椅上的手機振動聲 .
一個小時後,酒店房間響起了敲門聲。小森揉揉眼睛,通過貓眼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好像有點 眼熟,懵懂著就打開了門。
「你好,我是李航。」門外站著的男生微笑說道,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和他一樣站姿筆挺的大男孩。
小森眨著眼睛,目光都聚在了李航身上。果然和照片里長得一樣,不,真人還要更帥一些!然後,小 森對著洗浴間大聲冒出一句:「明月,你的傳奇男主角來了!」
「啊?」夏明月正在吹頭髮,轟鳴的聲音讓她沒有聽清從門口傳來的驚人之語。
門口站著的三個大男孩面面相覷,李航有些不自然地扯扯嘴角,尷尬地笑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是哪 個劇組的「男主角」,又是哪裡讓這個女孩子覺得「傳奇」。
「快出來啊!」小森對屋內的人喊道,然後轉頭對著李航說道,「你本人比照片還要帥一點哦,男主 角。」
本來,夏明月是計算好了時間,想在李航到來之前整理好一切,但她沒想到李航的訓練提前結束了, 也沒接到那個通知她的電話。
夏明月探出腦袋向外張望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吹風機。小森像煞有介事地閃到一邊,隆重地將李航送 到了夏明月的視線焦點。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這是夏明月心心念念了兩年多的人啊,多少次在夢中勾勒了他的輪廓,突 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又顯得那樣不真實。他背光而來,就像初見的那一晚,帶著海風和霞光再一次 闖入了她的世界。
李航站在原地,笑容凝在嘴角,他感到喉間微微地顫動,太多的話埋在他的心底,可是這一刻,他發 現千言萬語都勝不過眼前女孩兩頰浮起的那一抹暈紅。他等這一刻,實在等得太久了。
另外三雙眼睛就在夏明月和李航身上來回來去地巡視,李航知道,如果他再不說話,這些人絕對又該 起鬨了。那可不好,他的女孩是個害羞的小姑娘呢。
李航振了一下精神,率先邁出兩步,站在夏明月面前說著:「好久不見,明月。」
夏明月覺得自己的臉上彷彿燒了起來,不知道是突然見到李航的緣故,還是圍觀群眾的目光太過火辣 辣,盯得她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過去呀。」小森跑過去,急吼吼地拽了夏明月一把,心想平時的夏明月才沒有這樣扭扭捏捏,果然談 戀愛的人不一樣了呢,然後又邀功地對李航說道:「你的女主角,我給你安全護送到了哦!」
跟隨李航而來的兩個年輕小哥也笑嘻嘻地將好朋友往前推搡著,還不時瞄著那個長頭髮的叫「明月」的 漂亮女孩,一臉的八卦表情。雖然平時鮮少聽李航說起自己的感情私事,但眼前這樣的畫面,再加上 李航和夏明月的神情,再遲鈍的人也知道其中原委了。
李航深深吸了一口氣,剋制著身體的緊張微顫,盡量自然地開口道:「小朋友長高了呢。」
夏明月聽了這話,抬起頭看著他。她想,是高了那麼一點點,但也沒高到哪兒去,還不是要抬頭仰視 他。
當兩人目光相接的一剎那,李航突然就覺得擁有了無比的勇氣,一路上那些設想好的台詞也都拋諸腦 後。這一刻他只想輕輕地將這個女孩擁在懷裡,讓她知道自己的愛戀與思念,那些再也無法存住、瞞 住的情緒,就讓她都感受到吧。
可是,他還不能夠。
「越來越好看了呢。」李航又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夏明月的頭髮。傍晚的風兒輕輕吹送,李航聞到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應該是夏明月尚未乾透的長髮的味道。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何 況,他的小姑娘一直呆萌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回應他的話。
夏明月是在思考,思考該如何回應李航,但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聚起精神完成思考。 該說什麼呢?
「你好。」——聽上去傻乎乎的。 「你來了。」——還是傻乎乎的。
然後,夏明月發現了書桌上立著的那個扁扁的快遞紙盒。那可是她從台灣到長沙又到北海一路提回來 的,甚至不敢託運,生怕破壞了這個精心準備的新年禮物。
「那天說好的畫,我帶來了。」夏明月取了盒子,大大的圓眼睛一眨一眨,將畫作親手交到了李航的手 上。
「明月從台灣扛回來的哦,都捨不得託運呢。」小森又冒出來解說道。 李航笑了,揉了揉明月的頭髮,語氣輕柔:「傻乎乎的。」
那幅畫還是他陪著她一起畫的,整整在畫室待了一個下午。他那時候正有事情在忙,但還是一直坐在 桌前,開著視頻,陪著她一筆一畫勾描、上色。畫面是沙灘和海洋,有他最喜歡的白馬和她最喜歡的 小熊,有他的姓氏和她的名字。當時,夏明月給這幅畫命名為「Hello,Prince」,因為那段時間李航給 她讀的睡前故事恰是《小王子》。
「我回去拆,別弄髒了。我們先去吃飯。」
「好啊。」夏明月和小森異口同聲道。她們這一路忙來忙去的,確實一口飯都沒吃呢。
男士們非常紳士地去了酒店大廳等待,兩個小姑娘又是一陣忙活,十分鐘後,終於穿戴整齊下樓。李 航注視著夏明月,那一股非常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再一次清晰襲來,他覺得,這一次他是真的認栽 了。
坦白說,一個優秀的二十三歲的男生是不可能完全情感空白的。但是,他從未體會過這樣一種特殊感 受,如此強烈的心動,輕易被牽動著情緒,有點可怕,也有點可愛。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他有些慶幸,若不是夏明月的出現,他不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的滋 味。這一刻,他只希望夏明月有著和他同樣的感受。
一行五人叫了兩輛計程車,李航再一次盡地主之誼,負責保護陪同兩位遠道而來的年輕女士。小森嘰 嘰喳喳的,表現得比夏明月還興奮,搶先一步就將曾經想為兩人介紹對象的事情和盤托出。結果,不 僅夏明月對此不知情,連李航也不知情。不過也難怪,當時一切事情都是小森和她男朋友在張羅,兩 位主角都從未出場啊。但是,李航也對此感到十分神奇,他願意相信小森的話,尤其是那句「你倆是 緣分天註定」,所以他也大方接受了小森是二人的大媒人的「事實」,並表示一定會大禮謝媒。
夏明月聽著小森一番激動言語,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笑著,也不搭腔。但李航感覺得出來,夏明月心裡 也是高興的,只是不願意表露太多罷了。一年的交流學習生活,他的小姑娘確實長大了,心態和行動 上都沉穩了許多,不再是那個將心情寫在臉上,容易情緒化的小孩子了,雖然每一個夜晚的電話中, 夏明月還是願意把最心底的話對他講出來,讓他來承接她的喜怒哀樂的表達。
是的,在他這裡,她永遠可以肆無忌憚地做個小孩,因為他們是彼此的例外。——李航這樣想著,心 里突然有些甜蜜。他從後視鏡中看了看她,不由得就笑了。
車子大約開了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處海鮮大排檔的門口。在李航的指引下,他們進了一個包間, 本以為是只有五個人的晚餐,結果包間里早早就坐了半桌人。
夏明月和小森互相望了一眼,顯然摸不清情況,只好站在門口對著大家微笑示意,等待主人的下一步 安排。
隊長看見客人進了門,率先站起來,招呼道:「來來來,快坐,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來了就開席 了。」
原來,這是隊里的老傳統。每當有戰友的親友來到北海探望,第一頓飯一定是整個隊的人一起接風請 客。
夏明月聽到這個解釋,下意識地看著李航。按理說,他們才見第三次面,理論上也只是父母介紹的普 通朋友,但是,李航仍然願以最親密、最高級別的規格,將她納入自己的關係範疇。多多少少,沾些 「官宣」的味道了。
大家十分有眼色地看出了事情的端倪,或明或暗地開始對著李航和夏明月兩位男女主角笑鬧起鬨。李 航大方地將夏明月輕輕一攬,對著戰友們介紹道,「這是明月,」然後又介紹了夏明月身旁的小
森,「那是明月的朋友小森。」
那頓飯稱得上豐盛,但夏明月對菜品實在沒有更多印象。她只是清晰地記得,李航將她安排到自己身 邊坐下,熱情又妥當地為她布菜添水,非常周至。而他的那些戰友就表現得不夠「矜持」了,直截了當 地對著主角八卦起來,從兩個人如何認識問到兩個人將來的打算,說得夏明月不禁羞紅了臉。好在所 有問題都由李航一一回應,可這一行為被隊長斷定為「護妻」的表現,讓李航也不禁啞言。
飯罷,已經接近十點,本是應該就此結束,但隊長提議,今天難得人齊,不如再去KTV玩一會兒。李 航徵得兩位女士的同意,一行人全體轉移到了隔壁的KTV包廂。
大概都是年輕人的緣故,剛開始的拘謹很快就褪去。夏明月習慣性地用寫作者的視角去觀察,她發現 無論人們用什麼樣的身份在社會上活動,其實剝開那一層社會角色,大家都是相似的人。這一群在訓 練場上堅毅果敢的鋼鐵般的軍人,其實骨子裡不過是愛玩愛鬧的大男孩,是感情豐沛的有血有肉的 人。
她又想到李航,李航在她面前和在戰友面前也是不一樣的。在她面前的李航,總是柔聲細語,溫柔至 極,在戰友面前的李航,也可以粗粗大大,不拘小節。但是,她也說不清自己更喜歡李航的哪一面, 或者說,他的全部,她都喜歡。
平時那些「麥霸」自覺地將話筒禮讓給了女士。夏明月和小森都不是扭捏的人,尤其是小森,有點大大 咧咧的男孩性格,讓歌敬酒都不含糊。
李航看著夏明月開心地喝了一杯果酒,然後就霸道地替她擋住了後面所有的酒杯,也不在乎那些戰友 對他如何起鬨了。他知道她不勝酒力,這樣來者不拒不過是為他撐場面,他覺得非常感動,可是,自 己的女孩哪有不護著的道理?
「哎喲喲,那唱歌吧,明月。」人情老練的隊長看在眼裡,故意打趣著兩個人,問完了夏明月又去問李 航,「你說可以嗎,老李?」
李航笑笑不說話,眼睛紅紅的,似乎已經有些醉酒的狀態。 夏明月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話筒,走到了點歌台。
因為從小就學聲樂,唱歌對於夏明月來說是興趣也是專業。鬧哄哄的環境,讓她來不及更多考慮,隨 便點了一首推薦頁面里的歌曲。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
一張口,所有人都被那個清亮的嗓音吸引並震撼了。而且,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個都市化的年 輕女孩,竟然會唱起這樣經典懷舊的民謠歌曲。然而,這樣一首表達對遠方戀人思念的歌曲,真是唱 進了這些年輕軍人的心裡。
「我願做一隻小羊,跟在她身旁.」台下開始有人低聲應和著,或許也是想起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好姑 娘。剛剛熱鬧的包廂都安靜地聽著女孩認真歌唱,那些或欣賞或好奇的眼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說,那一刻,李航覺得自己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那是作為男人的直白的驕傲。夏明月 就是他的驕傲。
「明月,我們拍張合照吧,我留著看。」等到夏明月一曲完畢,回頭向他張望時,李航便主動提議道。 「好啊。」夏明月握著話筒,微笑地看著李航,她覺得他今天有些醉了,因為連她都感覺出來了,李航 對她的態度已經是當眾的不避諱的曖昧,這可與他之前的涇渭分明完全不一樣。
李航看她想要招呼其他人,笑著搖搖頭,走到了夏明月的身邊,用手指在兩人身前比畫著,一字一字 清晰地說道:「我是說,我們兩個人,合張照。」
這下,夏明月真的迷惑了,卻也任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