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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章 所谓家和万事兴

过去的小半年,对许梦安来说,不可谓不艰辛。

也有准备要二胎的同龄女性向她请教,问她讨要经验。其实,她哪里有什么经验,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高龄产子,对身体固然是个大挑战,但这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家庭结构的改变、内心的冲突,这中间有着种种不能言说的琐碎。当然,生二胎对许梦安的工作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出了月子,回到新苗后,许梦安发现一切都变了。众人看似还尊重她,却仅仅是流于表面的敷衍。这种敷衍,从上到下,从于海到小荷等人。她还是许总监,却成了个吃闲饭的人。于海甚至还提醒大家,许总监刚生完孩子,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妈,眼下是要把重心放在家庭生活上了,千万不要累着许总监。

一开始,许梦安还挺感激了,但是时间一久,便发现于海的提醒其实是对她的某种不信任和不尊重。她认为自己能够权衡好家庭和工作之间的关系,她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别人不这么想。

在许梦安出月子前,于海购置了一层办公楼,把蓝海和新苗都搬到了一块。新苗看起来还是新苗,新制的亚克力LOGO就挂在公司门口,却只是形同虚设。于海给了许梦安一间特别大的办公室,带隔间,里面什么都有,还有会客室和卫生间,唯独不像是干活的地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呆在里面看电视、睡觉、喝茶,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管着。

在每一次的会议上,于海总是会忆当初。当年他和许总监是大学同学,当年他也曾和许总监共事,许总监是他见过最有能力、最有智慧的女性。那些话,繁花似锦,堆在了许梦安的脑袋上。却又像是一架长长的梯子,直接把她给架了上去,架得她空空荡荡。

如果不是为了云上项目,许梦安分分钟都想走人。她想把辞职报告摔到于海桌上,告诉他,她不干了。可是,项目还在推进,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那期间,即将中考的女儿也很让许梦安头疼。许梦安的状态常常是哄睡了小葡萄,便拿本书去女儿房间,陪着她。女儿在写作业,她在看书。好几次,她看着看着就打起了瞌睡,差点没把头撞在桌角上。

每天早上,许梦安会早早起床,帮着李静做早饭。为了给女儿搭配合理的膳食,许梦安还去请教了营养专家。有时候小葡萄闹到半夜,她刚把他哄着睡着,自己才眯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如此往复,白天还要上班,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没有人理解许梦安为什么要这么做,包括李临。直到女儿顺利考取了一中。虽然不是重点班,但以女儿往常的成绩来说,已然是稳定发挥了。许梦安的一桩心事总算是放下。

不过,许梦安怎么都没想到,女儿放暑假的那两个月,才是这个家里最闹腾的,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先是别的同学都有毕业旅行,李云阶也要。好,那就去旅行吧。可别的同学都有父母陪同……许梦安哪腾得出时间?李临也忙着呢,评职称在即,他还想利用暑假这段时间好好用功。结果,就因为这个毕业旅行的事,闹得一家人都很不开心。好在李老爷子现身,带着李云阶去了趟韩国,李云阶这才作罢。

旅行回来之后,李云阶也没闲着。三不五时在家里使小性子,各种跟小葡萄不对付。她大了,不比从前,什么话都会跟父母说。许梦安和李临唯有对她比以前更好,但精力总是有限的,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小葡萄黄疸好了,但又差点感染了肺炎,一家人急得团团转。许梦安更是医院、公司、家里三头跑,跑得精疲力尽,那段时候,她几乎站着都能睡着。李临也没闲着,里里外外忙活,比以前算是强多了。但是他有怨言,意思是既然妻子的工作没有以前那么忙了,就该把心思多放点在家里。为了这个,许梦安跟他大吵了一架。

是,于海确确实实架空了许梦安,让她彻底闲了下来。但是,她不能就这么瞎对付,不能就这么装糊涂。她要是一懈怠,不就正中于海的下怀了吗?于海就是想让她习惯这样的工作方式,弄得她最后没有一点主见,全都听他的,唯他是从。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跟李临说,职场里面的那些个门道,他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还有,小葡萄满月后,许梦安本想再跟白曼再续签两个月的,李静非不同意。李静和白曼在许梦安坐月子期间就不太对付,李静自然是巴不得这个月嫂早早离开,哪还愿意多留月嫂两个月?

许梦安到底还是妥协了,在心里念了两百遍“家和万事兴”。她提出,白曼走了之后,请个保姆。李静却说,保姆能做的事她全都可以,不用费那个钱。李临居然也同意,说是合适的保姆不好找,既然姐姐愿意,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好意思,许梦安可不好意思。从她怀孕到现在,李静一直都在身边照顾。一提起要给她算工资,她就跟他们翻脸,说他们不拿她当一家人。许
梦安只得拼命给李静买礼物,从首饰到包包,全都没少送。李静要是自然不是这些,她要的是一家之主的感觉……难不成,就让她一直呆在这个家里吗?许梦安简直不敢往下想。

“妈,我们到了……你在想什么呢?到外婆家啦!”是女儿的声音。

今天是国庆节,妹妹许梦心打来电话,说是要请许梦安一家过来吃晚饭。

许梦安一大家子进了门,发现大萍和小树也在。妹妹现在考虑问题倒是周全,还会顾忌兰香的感受了。大过节的,让大萍和小树过来陪陪兰香,总比兰香在一边看着他们许家人团圆要好。

老贾正在厨房里忙活,别人要帮忙,他还不让,说是这顿饭必须由他亲自下厨。这老贾一开始还想出去上班的,也想过继续创业,整一出东山再起。但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好的项目,便呆在了家里。如今,许梦心的收入节节攀升,老贾进化成了超级奶爸,这两人看起来倒也和谐。

“心心呢?”许梦安问许母。

许母皱皱眉:“一直在忙,下班回来后就把自己关房里了。”

“今天还上班?”

“国庆节,工资翻倍,她能不去?”许母摇头,“你说啊,这家里有你这么一个工作狂就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心心现在有本事了,不比以前强呀?”

“女人要什么本事嘛。一个女人有了本事,多半都是她的男人没本事,逼得她不得不……”

“行啦,妈,你讲这种话干什么……”

“我就要讲!”许母压低声音,“贾浩文他还真好意思哟,天天在家里闲着,钞票也不出去赚,让心心这么辛苦。”

“妈,这种话,以后再不要讲!让老贾听了他要多心的。”许梦安一面说着,一面往妹妹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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