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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琳达的眼泪

所属书籍: 战鹰     发布时间:2020-05-19

在杨文海夜访陈纳德之后的第二天,便迎来了复杂而繁琐的中国式体检。内科、外科、心脏、肢体协调、体能等等等等这样的选拔方式倒是比美国要严格得多。
只是因为我们当时的第一夫人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女士,当她看见意大利教出来的那批学生升空作战后所带回来的那些惨不忍睹的战绩,以及在训练中、作战归来的降落中不断失事的惨痛经历。故狠下心来对陈纳德下了命令—“从严教学,一切严格遵照美国教学制度执行。”
当负责而繁琐的体检完之后杨文海一行人拿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回到招待所美美的睡了一觉。需要休息,需要一个安静的夜晚来补充体力,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将迎来全新的挑战。
所有人都安然入睡之后,唯有杨文海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索性起床,在去外面走走。看看这美丽的星空,因为现在中国的天空也就只有夜晚才会变得干净、清净而美丽。白天到处都是轰炸,历来都为国人降下福祉的天空却因为日本人的入侵而开始不断降下灾难。
杨文海路过张正龙的房间时,透过那半透明的纸质窗户看见张正龙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逐贴近想看清他在干嘛?
只见张正龙正抱着枕头酣睡,嘴里还说着梦话,对于杨文海的听力来说想听不见都难。只见他捂着嘴偷偷的笑了笑:“臭小子,平时一本正经,没想到是个闷骚,做梦都在喊着人家玥玥的名字。”
杨文海不在偷听准备下楼去,刚走到楼梯转角处。他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这才知道是赵均婷的房间。他憨憨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均婷,好好睡吧!明天将不在轻松。我是真的担心你是否受得了那样的训练。可恶的战争把你卷进来干嘛?”说罢径直朝楼下走去,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把楼道的花盆踢碎了,闹出不小的动静。杨文海也被吓了一跳,拍拍胸脯还好没把人吵醒,快速向楼下跑去
土坡之上坐着一个满脸忧伤的青年,这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杨文海。他从怀里缓缓拿出一只雪茄含在嘴里,眼睛却看着远处的星空,而且是西方的天空。他拿出那枚精致的打火机,一点星星之火点燃了这无边的黑夜。
杨文海深深的吸着雪茄,美妙的烟雾在天空中仿佛有意识的形成一名少女的模样。他眼睛直直的看着这枚精致的打火机,好似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湿润
时间回到1936年的一天。
一名头发金黄、肤白如雪、身材高挑的美国少女正拉着一名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少年的手在航校的湖边欢快的转圈。琳达停下脚步说:“鲍勃,十九岁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煤油高级打火机,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杨文海笑了,幸福的笑着轻轻的刮了一下琳达的鼻子:“亲爱的,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要一生都抱着你。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并不宽裕啊!”
只见琳达转过身去,故作生气的放开杨文海的手:“你是在怪我吗?我为了它跑遍了全城。没想到你却责怪我。”说罢!一把抢过打火机。有些生气的说:“既然不喜欢,那我扔水里好了。”没想到这美国女孩脾气还挺大,说扔就扔,直接就一下扔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文海来不及多想,一个高位空翻,一把拿下正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的打火机。只是落下来的时候,犹豫翻得太狠直接落在了水里,一双裤腿全部湿透了。
岸上的琳达被吓坏了,她真的没想到她的鲍勃会如此紧张这个打火机。连忙跑过去,生怕她的鲍勃受伤。只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以杨文海的身手怎么会轻易受伤呢
琳达紧紧地抱着杨文海,流着眼泪:“对不起,我的鲍勃。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琳达预言又止。
杨文海抱着怀里的琳达深感幸福,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以为我这个大少爷才不会心疼这个小小的打火机呢!对吗?可是这对我来说却重要得很啊!这是你的心,你为它跑遍了全城,所以凝结了你的心意。它跟着你这么久,上面有你的香汗、有你的味道。所以今后不管我在哪里,它都会跟我在一起。你不在的时间里有了它我将不在孤单!”
琳达两只漂亮的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杨文海:“鲍勃!我爱你。”说罢!双片香唇瞬间触碰杨文海的嘴唇。杨文海闭上双眼,紧紧拥抱着他怀里的琳达,仔细的细细品味那美妙的味道。
杨文海停下动作,温柔的擦拭着琳达的眼角的晶泪:“对不起,亲爱的我再也不会让你流泪了。”
只见杨文海孤独地坐在土坡上,手渐渐用力,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打火机、紧紧的贴着胸口,埋头痛哭。其实他并不脆弱,这是他在南京沦陷之后第二次这样撕心裂肺的哭泣,依然是躲着众人一个人躲着默默的痛哭。
嘴里不断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去,我的琳达。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最终还是让你伤心的流泪了。真的很对不起。”
1937年7月的一天,还是那个美丽的湖边。
“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琳达伤心的痛哭着。而杨文海一脸冷漠:“什么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合适就分咯。”
琳达擦掉眼泪,同样是泪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杨文海道:“不!我不相信。你以前是那么的爱我,连昨天也是。这太突然,一定有什么原因的,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杨文海靠着一颗粗壮的桉树,还是一脸冷漠,轻蔑的说:“呵呵!别天真了好吗?没听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吗?你家什么条件,我家什么条件。就你也配和我在一起,简直是痴人说梦。”
琳达差点被这一席话吓得瞳孔涣散,瘫坐在地上:“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你为什么这三年来一直资助我上学,还帮我找工作?”
杨文海依旧冷漠:“哈哈哈!泡妞是要付出代价的。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不付出点成本怎么能把你骗到手呢?再说了,这对我杨大少爷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笨蛋!”只是谁也不知道,他放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手心都已经被嵌进去的指甲按出血印来。
琳达彻底失望了,至少在那一刻彻底失望了。走进杨文海冷淡的说道:“鲍勃!我爱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说我爱你!但愿我从来都不认识你。混蛋!”说罢!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杨文海的脸上,然后干脆的转身飞快地离开了杨文海的视线。
琳达离开后,杨文海的眼泪静静的流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擦掉眼泪径直离开了这个既美好又悲伤的地方
土坡之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杨文海抱头痛哭了多久,手里的雪茄都燃过了指尖,手指的疼痛瞬间让他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西方的星空大声的喊道:“琳达!对不起!找个爱你的美国人,好好生活。我欠你的来世再还。”在回国的路上一直都很紧张,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如此轻松,这样的发泄也让此刻的杨文海得以释放。
杨文海离开了那个土坡径直往房间而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直看着她的赵均婷。很奇怪均婷为什么看着杨文海痛哭着不断的喊着琳达、琳达、琳达会跟着流泪呢?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在杨文海不小心踢碎花盆的时候就惊醒了赵均婷,均婷只是感到好奇所以才跟着他,她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而地球另一边的美国现在确是白天。
波音公司,飞机组装车间内,正在忙碌的组装英国人的订单,只可惜没有中国的订单。几个美国人正在议论着什么。一名白色皮肤的美国工人说:“嘿!伙计!你知道吗?昨天日本的飞机既然成功的对重庆进行了试探性的轰炸。他们还宣称,不论蒋先生躲到哪里,他们的航空兵就能飞到哪里?”
另一名美国人接话道:“是吗?这么狂妄。日本人太狂妄了,不过的确他们的航空工业进步的可怕。对于没有航空工业的中国来说,确实很悲哀。”
那名白人工人接着说:“我就说呢!我的一名中国同学,为什么会突然留校学飞呢?原来他是要回国参战呢”
只见旁边不远的一名金发姑娘听到这里一下愣住了,装订机差点订到她的手指。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快速的走过来。焦急的问道:“托尼!你告诉我。怎么回事,鲍勃回国参战。谁告诉你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凯丽告诉我的,就是你以前的闺蜜啊!对了,你们已经分手了,要不就跟我过吧!”那名叫托尼的工人有些带调戏语气的说道。
琳达不理会他,直接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突然眼睛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着远方的天空,美丽的蓝眼睛有些湿润,担心的轻语道:“鲍勃,千万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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