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鑫一覺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晚飯的時間,看看時間已經快22點,本來想睡到明天早飯一起解決,可到底扛不住樓下飄來的香味,夾著蒜水辣椒和孜然的烤肉香一股股的飄進鼻子,饞蟲藏在口水裡一個勁地往口腔里灌,挺了五分鐘,最後一翻身,起床了。
他住的是普通的小旅店,雖然在南寧市中心,但是卻在居民樓的巷子里,這裡又離鬧市區不遠,所以夜裡樓下會擺上很多宵夜攤,郝鑫穿著外套,縮著脖子一路走過,雖然被那陣陣傳來的燒烤香勾搭著,可是最後卻進了一家米粉店。
要說南寧地道的小吃,脫不開一個「粉」字,什麼「叉燒粉」、「牛脯粉」,什麼「捲筒粉」、「豬手粉」……令人目不暇接,純粹一座粉之都。至於燒烤之類算是舶來品了,所以要回味當年,郝鑫肯定要選「粉」。
郝鑫離開十多年,早就不記得這片區域有些什麼好吃的東西,只是挑了一家看起來破破舊舊不怎麼乾淨的店子進去,老店子,總有些留下來的地道味道,要吃就吃這種店。他選了個位置坐下,讓老闆來份大碗的叉燒粉,然後環顧了一圈,生意不怎麼樣,只有三個人湊成一桌在吃粉。
打量的時候,又有人進了店子,用地道的普通話喊了一句:「老闆,來碗招牌粉!」
這邊老闆才應聲,又有兩個人進來了,明明是一起進來的,可是卻分別佔了兩張桌子。
自此,這小店子的空桌就全佔滿了。
在這裡開店,事先米粉都經熱水浸泡過,等泡軟泡漲,要煮的時候抓上一團丟進鍋里,在滾開的熱水裡絞上兩圈就起鍋裝盤,叉燒又是事先準備好的,所以前後不過兩分鐘的功夫,老闆已經端著郝鑫的那碗叉燒粉走了出來。
郝鑫抽出筷子,正準備大飽口福,視線卻凝在了大門口,被走進來的男人奪去了注意力。
那是一個長得白白凈凈很斯文的男人,眉清目秀嘴唇殷紅,細碎的頭髮柔軟地貼在額頭上,肩膀寬厚雙腿修長,氣質溫潤柔和,雖然這人和郝運都是俊秀類型,可是郝運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一股男人味兒,在戰場上更是猶如嗜血的羅剎,而這位……則很有一種純天然引誘富太太的小白臉架勢。
那人站在門口,背脊挺的筆直,環顧一圈,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似乎因為視線對上了,那人嘴角微微上勾,筆直走了過來。
郝鑫眉梢微揚,把筷子插進了米粉里……嗨,別說,這人他認識!
「沒位置了,能搭個桌嗎?」那人走到桌邊這麼說著,可人已經坐下了。
郝鑫「嗯」了一聲,夾了一大筷子的米粉塞進了嘴裡,掃了那人一眼,對方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喊了聲:「老闆,他吃的是什麼?很香啊,也給我上份兒。」
「那個?叉燒粉!也要大碗?」老闆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好,大的。」那人吼完,一副和他很熟的語氣問道,「這家的味道怎麼樣?」
郝鑫聞言,抬頭,這次正正式式的和對方的視線對上了。
這人是誰?
這人是一個馳名東南亞軍火大鱷的新任秘書,姓向,全名向碩。
向碩和他的老闆都是中國人。半年前「利劍」孤注一擲地接下非洲喀麥隆任務後,便花了大價錢購買了一批軍火,賣家就是那位軍火大鱷。其實對方和他們合作也不是一兩次了,更早前的軍火也是從他們那裡購買的,可以說應有盡有,只要錢到位,什麼高尖端科技的武器都能給他們搞來。所以,與其說和這個新任秘書熟,不如說是和那位軍火商熟。
當然,正是因為知道底細,郝鑫對向碩的出現才充滿了警惕,這種活在邊緣世界的人沒理由跑到這小巷子里吃宵夜吧?他有理由相信,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
沖著自己?也就是說沖著郝鑫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是因為自己改裝武器試圖收攏?還是想要靠自己搭橋搭上郝運開展新業務?
這一瞬間,大腦的千迴百轉,郝鑫眼眸中的光澤一閃而逝,當成不認識地笑道:「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吃。」既然這樣,就見招拆招算了。
可對方卻不給他機會,與他對視的眼在那一瞬間溫潤收斂,變得銳利了:「你見過我?」
郝鑫愣了一下,對這個人的察言觀色感到非常驚訝。
「從一開始,你就是見過我的表情,看來接下里好辦了呢。」這麼說著,向碩周身匯聚起的氣勢轟然消散,又那麼親善地笑了,他從筷子筒里拿出了筷子,慢悠悠的將竹筷從筷套里抽出,悠悠說道:「我找你很久了,沒想到你會回國,不過你到廣西來幹什麼?」
郝鑫蹙眉想了想,謹慎地說:「你找我幹什麼?」
向碩勾著嘴角笑,那是一種拿回了主動權的笑容,他的眼眸流轉,滾過郝鑫的臉:「你猜猜?」
郝鑫可沒那好心情,回鄉的心情都被這個不速之客給破壞了,他一丟筷子,唰地站了起來,甩手就走。你有事找我,還跟我賣關子?沒聽過一句話嗎?軟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比起你那嘰里拐彎的說話藝術,老子直接給你來狠的!
向碩看的他的背影,悠哉笑道:「這頓就我請了,下次換你。」
郝鑫頭也沒回地出了小店。
回到賓館,因為向碩的突然出現,郝鑫留了心眼,看了看自己的東西,雖然沒什麼變動,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屋子有人進出過。
他本來想連夜搬走,但是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向碩既然都露面了,就肯定不怕他走。
郝鑫走到窗口給自己點了支煙,仔細想了想。
他能感覺到,向碩沒有惡意,但是出現的時機不太對,在他糾結著怎麼接觸家人的時候出現,這明顯是逼著他暫時不露面比較好。
那麼,怕是現在就要想想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了。
哎!這幫搗騰軍火的傢伙情報網怎麼那麼大啊?哪兒都能插上一腳……嗯,不過也是,沒情報網的都是小混混,有本事的才能成為領頭羊,就像郝運,這世界總是公平的。
十分鐘後,門口響起敲門聲,郝鑫打開門,淡然地看著門口站著的男人,無奈開口:「進來吧,長話短說。」
「好。」向碩笑眯眯地進屋了,郝鑫留意到他手裡提著的口袋,向碩也把手抬起,「給你打包帶來的叉燒粉。」
郝鑫伸手接過,轉身走到桌邊,打開就吃。
向碩坐在了他的對面,也沒說話,一直安安靜靜地等到他吃完。
郝鑫很快吃完米粉,抬頭看他:「OK,說吧。」
向碩說:「我們想和Shadow合作,希望你能夠代為介紹。」
郝鑫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搖頭笑道:「恐怕不行,我現在不在『銀之戰爭』了。」
這次向碩很意外,沉默好一會才開口道:「聯繫不上他嗎?」
郝鑫點頭:「可以。」
向碩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郝鑫看著向碩的表情,心裡也嘆了一聲,其實如果他不想麻煩,完全可以順著話說聯繫不上人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神差鬼使地點了頭,仔細想想,難道因為「利劍」的關係?「利劍」重組,需要大量的武器補給,能和一個信得過的武器商人合作,是件不錯的事,而且他自己改良武器也需要上家出售原廠器械,向碩這邊也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那麼……?」向碩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郝鑫點了下頭:「我會幫你們聯繫的,談不談的成就是你的事了,還有……我這邊也有些訂單,過幾天會給你,你留個聯繫方式給我。」
向碩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問題,謹慎地問道:「你那邊?」
郝鑫笑道:「我有些老朋友也想要購買武器,我會幫你問問。」
向碩刺探的心思頓收,笑道:「謝謝你的信任,這是我的聯繫電話,希望我們能合作。」
郝鑫接過名片,看著上面的公司名稱笑了:「東沙物流公司?」
「你懂的?」向碩眨了下眼,站起了身,「那就不打擾你了,明天有空嗎?一起出去走走?」
「明天……一周後吧,到時候答案也有了,該吃飯還是該喝酒都沒問題。」
「好,等你的消息。」向碩握上郝鑫的手,轉身走了。
門被輕輕關上,郝鑫看著吃飯的快餐飯盒,又拿起喝光了裡面的湯,這種熟悉的口感,果然是家鄉的味道啊。
不過有些陌生了……陌生的味道,陌生的空氣,陌生的環境……
想來也是,正常的人哪能被軍火大鱷盯上?又怎麼可能三言兩語的去敲定一批走私武器的買賣?他的人生早就和這個和平的世界脫節了,不用去思考柴米油鹽的問題,不用為了一套房子砸鍋賣鐵,他的腦袋裡只有武器和戰火,只有鮮血和殺戮,當他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平凡就已經離他遠去。
更何況他都已經不再是他了。
有些悲傷,卻是不得不做出的覺悟,他和家人的關係在他進入這個身體的瞬間就已經被斬斷,除非他能回去,否則殘留在心裡的親情只能永遠隱藏著,無人可訴。
「真是……」郝鑫苦笑,突然不太明白自己回國的目的是什麼了。
第二天,郝鑫一早去了父母所在的板房區,他在天還沒亮的時候站在門口,七點半,一輛輛的自行車從小區里開出,他清楚看到兩鬢染上白霜的父親騎著自行車,載著他七歲的大孫子去學校上學。小不點在后座半醒伴睡,穿得很厚,臉上被捂出了兩坨紅,臉蛋緊緊貼著爺爺的後背,一副沒精打採的表情。
七點四十,大哥和大嫂也從騎著自行車從小區里駛了出來,乾淨整潔的衣服,襯得整個人神清氣爽,當他們和站在門口的郝鑫視線交錯的時候,陌生的視線只是一掠而過,便投向了別處。
八點零六分,母親手裡捏著個紅色的布口袋走了出來,腰板兒很直,頭頂的白髮並不多,看起來精神比父親還好,她和身邊走在一起的老太太說著話,笑容燦爛,全程都沒往他這邊看上一眼。
郝鑫站在原地,拳頭捏的死緊,想要衝出去,像每次回來一樣,對這位總是慈愛寬容的母親喊上一聲,「媽!」可他動不了,身體像是被纏住了一樣,像是一動,連心臟都在疼。
……母親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而郝鑫的身體則瞬間失去了力氣,他蹲在地上,捂住了頭。
家人……都還幸福地活著。
只有自己……死了。
這天,郝鑫用徐峰的名義給家裡匯了一筆款,並不多,但是之後的每年他都會匯上相同的數目。
他能夠做的不多,只希望傳遞出一種徐峰還活著的信息。
無論親人們信還是不信,總歸還有希望。
接下來幾天,郝鑫在老家到處玩了玩,去了小時候瘋過的河溝,也去過小時候一直想去卻沒錢去的遊樂園,然後去海邊租了個帳篷住了一晚上,在清晨,海浪滔滔聲中,他站在海邊,吹著冰冷的海風撥出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是我……」聽著那邊睡意正濃的沙啞聲線,郝鑫低聲說道。
「三金?」郝運從床上坐起身,翻腕看了眼手錶,凌晨一點。
「那邊忙嗎?有空回國一趟嗎?」
「你現在在哪兒?中國?在海邊?」郝運聽著耳機里陣陣的海浪聲問。
「嗯,在廣西,這裡的風景很美,聽說過嗎?桂林山水甲天下,你來看看吧。」
「我這邊很忙。」郝運蹙眉,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可以安排一下,看看行不行,明天中午給你電話。」
「好。」
「你怎麼跑那麼遠?身上的傷還疼沒?」
「沒。」
「注意身體。」
「好。」
「中午……不,你那邊是晚上,等我電話。」
「嗯。」
「好,就這樣,到時候聯繫。」
「嗯。」郝鑫掛了電話,看著眼前廣闊的汪洋大海,遠處海天一線那若隱若現的光亮,像是黑暗和孤獨終於過去,一點點的暖意從心底泛起,溫潤了他冰冷的指尖。
第二天的下午,郝鑫在南寧機場接到了郝運。
和他入境不同,郝運明白自己身份在中國的敏感性,所以他用的是假的護照,這世界錢能通神,說是假護照,不如說是一個新的身份,有檔案有背景真有其人,所以郝運入境是悄無聲息,就像一個歸國的華僑一般,在國安局裡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但是,同樣的,郝鑫卻是被重點監控的對象,在國安局的刻意安排下,郝鑫回國後的一舉一動都有檔案記錄,包括他給徐家匯的款,還有一直悄悄跟在郝鑫身後的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記的清清楚楚,更不要說郝鑫去機場接人,以及接的什麼人了……
郝運回國?
在離開中國八年後,郝運第一次回國了!
國安局總共十二局全部接到通知,以監控郝運為目的建立了一個特別行動小隊,當日就從北京出發前往廣西,展開部署!
而同樣,在菲律賓悠哉度假的軍火大鱷、兼中國國安局王牌特工的章四少也做好回國的準備!
就在所有人茫然未知的情況下,國家機器就那麼悄然地運轉了起來,像一個蜘蛛網一樣,從四面八方將郝運和郝鑫團團包圍。
「國內還真有點冷啊!」出了機場,站在大門口,郝運仰頭看著天空,感嘆了一聲。
郝鑫看著郝運蓄著鬍子的側臉,經過特別修飾的鬍鬚讓這個男人少了幾分斯文,多了幾分粗獷,襯托的更顯成熟韻味,那雙黝黑遠眺的眼閃爍著他很少見到的光芒,是一種壓抑後的喜悅。
「真是……好些年沒回國了。」郝運這麼笑著,收回目光看向郝鑫,「如果不是你,我怕是不會考慮回國的事,來之前也挺擔心,但是現在好了,很暢快!」
郝鑫勾著嘴角笑,也很開心,他接過郝運手裡拿著的背包,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郝運跟在身後,重重的大頭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快走兩步,勾上了郝鑫的脖子,笑道:「嗨,小三金,說話啊,不跟我解釋一下回國的原因嗎?」
郝鑫扭頭看他,左邊肩膀很重,這個男人幾乎把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卻覺得這種重量很舒服,於是放任著,笑道:「你回來前怎麼不問我?不怕我騙你?」
「你會嗎?」郝運將搭在郝鑫肩膀上的手抬起,輕佻的在郝鑫的下巴上滑了一下,在耳邊低語,「吶,臭小子,你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章四少認識嗎?」郝鑫開門見山。
「嗯?」郝運嘴角的笑收了幾分。
「他的人接觸我,希望和你見面談談合作的可能性,我答應了。」
郝運有一瞬間不滿意郝鑫這種做法,但是很快表情又變了回來,笑道:「沒問題,什麼時候?」
「你是同意了?」
「對,談談嘛,無所謂。」
「那我給那邊打電話。」
郝運頓時很滿意郝鑫這種對他尊重的行為,嘴角的笑又濃了幾分:「打吧,不過再晚兩天,不是要去看山看水嗎?玩過了再見他們。」
郝鑫掏電話的手頓住,沒有說話,明顯是默許了。一個人的旅程很寂寞,或許能找到更多的其他人陪他,但是此時此刻他不想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他們上了車,郝運坐在副駕,郝運將車開離機場,直接從機場路拐上了高速公路,從這裡到南寧需要開五個小時的車。
車上高速路的時候,郝運問道:「他們怎麼找到你的?」
「不清楚。」郝鑫搖頭,「你聽過章四少的名字?」
「嗯。」郝運的臉色略微發沉,「三年前就接觸過我一次,去年也見過人,我一直有固定的武器商,所以沒答應和他的合作,沒想到這次找上你了,情報網倒是很厲害嘛。」
「他們只是談生意,我是個介紹人,你要是不想合作,他們總不能強賣你。」
郝運臉色稍晴,扭頭看他:「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郝鑫不置可否:「你不用管我,你花錢你拿決定。」
「不,我說的是他們的武器質量。」郝運頓了一下說,「原先團里進的武器都要你看過才作數,在這方面你比我強多了,說說你的意見吧。」
郝鑫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搖頭:「我也沒見過,只是聽說他們主要做的是中低端的市場,而且顧客大多都是阿拉伯國家和非洲的反叛軍,每年都有過億的收入,高端武器的話……我們能訂購的數量也有限,反而是中檔武器更合我們的胃口,所以可以考慮一下。」
郝運聽到「我們」的時候滿意地笑了一下:「聽你的吧,我會和他們談價格,貨由你看,合適的話可以考慮先下個小訂單。」
「嗯。」
郝運見話題斷了,乾脆從包里掏出了一罐口香糖,從裡面倒出三顆在手心上,喂到了郝鑫的嘴邊。
郝鑫在開車,分神掃了一眼,張嘴去吃,一口只咬到了兩顆,另外一顆乾脆拿舌頭去卷,濕漉漉的舌頭刮過郝運的手心,殘留的感覺無論是誰都很清晰深刻,郝鑫歉疚地對著郝運笑了笑,大大咧咧的就把這事放在了腦後,而郝運卻突然沉默了,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虛握著拳頭,用指腹摸索手心,試圖將那種感覺拭去。
「你……」郝運開口,聲音發乾,他醒了醒嗓子說,「你到廣西幹什麼?回老家看了嗎?」
「散心。」郝鑫說出了兩字。
「散心?」郝運重複。
郝鑫看著前方的那輛白色轎車尾燈笑道:「有些事總得去解決,有些人總的去面對,如果還是這麼猶豫不決,我想以後我也是一事無成。」
郝運不明白。
郝鑫扭頭看著他笑了笑,說:「哈哈,別介意,如果你實在好奇,你就當這是我們的分手之旅?」
「?」郝運與他對視,挑眉。
「哈哈,開玩笑,我開玩笑的!正好,我澄清下,上次的話只是氣話,你不要當真,要知道咱們當兵的最噁心的就是那種東西,雖然大家嘴上都說不在意,可是身邊要是真有,我肯定沒辦法再和他那麼親密無間,而且……你說我和雷神!?天!先不說我不喜歡男人,就算我喜歡,他也不是我想要的類型,那身濃密的毛髮還有睡覺的呼嚕聲,除非我想短命!」
郝運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得濃郁了,他問:「那麼,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大胸,大屁股。」郝鑫斬釘截鐵。
「我是說男人。」
「我為什麼要喜歡男人?」
郝運反應過來,啞然失笑:「也是。」
郝鑫卻說:「應該是外表和我們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吧?白凈斯文,看起來像是長期坐辦公室那種弱不禁風的感覺,說不定會激起我的保護欲。」
「……」郝運笑著搖頭,「你這種顯然是比照著女人在選啊。」
「很奇怪?我的審美觀永遠都在豐滿、柔軟和香噴噴方面,讓我改變太難了吧?」
「也是。」郝運想了想說,「我的話……應該會要乖巧一點的吧。」
「男人?」郝鑫歪頭。
「嗯,男人方面。」
「真奇怪。」
「你也很奇怪。」
兩人哈哈地笑了兩聲,偏頭看向了車窗外。
車內變得安靜了。
異樣的尷尬在蔓延。
郝鑫捏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從心裡湧出奇怪的感覺,像是失落和惱怒,不強烈,但是卻無法忽視……
作者有話要說:JQ正式出來了。
兩個人都有些介意對方了。
感覺應該不突兀吧?鋪墊蠻多了。
PS:
這個,劉陽是大兒子,林峰是二兒子,四少是三兒子,然後是小方恆,小寶兒,齊爍和游小樂同學。
現在小三金是我最小的兒子。
所以說,四少算是小三金的哥哥了吧?